2、情之一字(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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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森感觉自己是一路“飘着”回到警局的。
他一路上都在想，什么样的人才会在听到自己母亲离世的消息时露出令人匪夷所思的笑容？
不论怎样，他总觉得林孤一定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庞森开始在心里给林孤开脱，搜肠刮肚的寻找理由。
或许只是因为是他母亲将他撞成了重伤，他生气？不对，不对。要不然就是因为他病得太重，脑子还没清醒？好像也不太合理。他明明眨了眼睛回答了问题，还主动问了问题。要不然，就是他被这件事刺激的精神出了问题？
对，没错的，一定是这样。
庞森在办公室熬到下班，便急急忙忙的开车赶往林孤住的那家医院。他一路上脑子都乱乱的，各种各样的想法，像是烟花一样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相继爆炸，繁密而且紧凑，最后却总是四散而逃。
庞森熟门熟路的走进电梯，按下林孤住的楼层的按键。他注视着不断变化的数字，内心正匆忙的组织语言。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冲动。
这么晚了，林孤还是10.20事件中的受害人，就算他是一个警察，这样贸然前来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看起来莫名的不“体贴”。
庞森被这样的想法生生折磨着，走路的速度却不见丝毫耽误。他最后决定只去见见主治医生就好了。他快步走进医生的办公室，在跟主治医生出示了证件后，直接就问到：“我是“10.20”事件的责任警员，病人林孤，除了车祸造成的损伤，还有没有什么心理上的创伤？”
听到这句话后，医生用防备的眼神，在庞森身上巡视了一圈，那审视的眼神和传达出来的鄙夷，就差在他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庞森是不是就是一个毛手毛脚的愣头青，毫无经验。
看了一会儿，医生便自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开口说到：“警察先生，这是病人的隐私。”医生的语气中还夹带着淡淡的讥讽，把庞森心里的纠结刮到了地上，明晃晃的，直让人心虚。
庞森觉得面上燥得慌，可心里着急，也因此不管不顾了，脱口而出到：“这是十分重要的线索，希望您能配合，否则这就是妨害公务！”此刻的庞森就像是被充满了气的纸老虎，拿足了气势，样子看起来也有几分吓人。
刚才还一副，就差在脸上写着病人至上，我要为病人保护隐私几个大字的“正直”医生，不知怎的，居然真的就被庞森这句吓小孩似的话吓住了。他扭捏的开口，看起来十分的不情愿：“这，您也知道，林先生车祸事件的始末。无论是谁心里也不会好受。现在看来，林先生是有一些明显的PTSD（创伤后应激综合征），但并不……”
没等医生的话说完，庞森的就像馋嘴的wei ni熊喝到了蜂蜜一样，心里美滋滋的，快乐的想要飘上天。因此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医生神情的不自然，以及这个谎言的拙劣。
其实只要理智的想一想，林孤白天刚刚做完手术，有可能现在还没有苏醒过来，这个医生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判断的林孤有PTSD？
可刚喝了蜜糖的wei ni庞显然没有这样做，他压抑住内心高兴和医生道了别，连电梯都不坐了，哼着小曲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突然脚步一顿，上下翻找了一番，狠狠的拍了一下脑袋。
“真是个猪脑子！”庞森骂出声，他居然把警官证落在了桌子上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快步往楼上走，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得意忘形。
庞森好容易赶回了医生办公室的门口，刚刚想要敲门，就听见了那位医生，好像在和谁挂着电话。他似乎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心念一动，索性放弃了放弃敲门，往前走了一小步，竖起耳朵认真听。听着听着，他连眸色都冷了下来，心里的喜悦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这样，他硬生生的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才终于重新挂上笑容，抬手敲门。听到回应后，才笑语到：“大夫，不好意思，我把证件落在您这了。”他笑着开门，可刚才听到的话就像走马灯一样不停的在脑海中回闪。
“林助理，对对，刚才来了个叫庞森的警察……对对，正如您所料。好，好……就是我们项目的资金，你看这也是为医学事业和发展做贡献不是！好的好的。您说的是这个项目的主出资人？我们一定会把林先生的名字落上的，这哪能忘。好的，好的……”
在回家的路上，庞森开着车，终于冷静了下来。可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奇怪极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林孤的美色迷花了眼，亦或者同情林孤的遭遇，今天破天荒地头一回的在工作上心不在焉。
哦，对了，心不在焉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他和赵队心照不宣，今天来这趟医院也只是走个过场，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
可他现在简直要被林孤那一抹笑搞的疯魔了。他一开始干脆就不肯相信林孤是一个这样薄情寡义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人。甚至深夜赶过来求证。确实，他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前提当然是建立在如果没有后来的那场意外的话。
可现在怎么办？他究竟是要密不做声，全当作不知道？还是继续追查？
亦或者是报给队里，就不管不问了？
他心里乱的很，竟不知怎样抉择了。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傻气的很，隐约还有无药可救的趋势，这本不是一件应该纠结的事。
庞森犹豫了好一会，突然不知怎的下定了决心，一脚狠踩油门，飞驰了出去……
六年后
庞森实在是不想来今晚的饭局。
可是被队里的小孩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一看，再用软绵绵的像绵羊一样的嗓音齐叫一声“庞队~”他就彻底没了办法，举手投降。并主动的拿出钱包，甘当被宰的肥羊，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嗷嗷待哺的小羊们，温和的说：“既然案子了结了，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大吃大喝一顿，我买单！”
小羊们呢，也颇为赏识他的“善解人意”，其中队内唯二的妹子之一汤梓瑜还大声的提议：“胖队，我们被这个连环抢劫犯虐的身心俱疲，需要美食的滋养！我们今天去那个叫什么水云阁的大馆子好不好！我还要美酒！我记得他家旁边还开了一个新的酒吧，叫什么，叫什么？”
“汤汤，我说你别老这么叫我们头行不行，我们头这么英俊，这么潇洒，有着健美冠军般的身材和……”一个站在一旁的刑警调笑到。
“得了得了~你们也不用捧我，不就是水云阁吗~既然我们刑侦一支花小姐姐张了嘴，当然可以！”
“头儿，你是不是故意的！整个刑侦队就我和蔡蔡两个女警，你能不能不老寒碜我们俩！”
“哪有，本来你们俩就是我们刑侦队的唯二两只花……”
大家笑闹着开车前往那家叫做水云间的饭店。一路上庞森笑的肚子上的肉都疼，好几次险些没把住方向盘，下车时也只能捂着肚子走进了饭店。
就刚刚那个调笑汤梓瑜的刑警还特意留意了一下水云间旁边那个酒吧的名字，嘲笑着说:“汤汤，你这是什么记性？那家酒吧不是和这个饭店一个名吗？这你都记不住？”其他人听见了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大家说着笑着往里走，直到电梯上了7楼，走下了电梯，汤梓瑜才想起了一件尤为重要的事，便问她挎着的另外一个女警：“蔡蔡？咱们定的7楼哪个包间啊？”那个叫蔡蔡的女警听了立马回答：“74……等会，我看看是2还是1？”她翻着包匆忙找着手机。另外一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小警察直接说：“我记得是742，准没错，别的不说，我就记性好……”说着没等走廊尽头的服务员赶过来阻拦，他便一把推开了房间的大门，庞森正好站在他身后，紧跟着就看见了房间里面的情景。
几个西装革履的所谓社会精英中夹杂着坐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他们正在拿着个酒杯劝一个坐在中间的男人喝酒，他脸上带着笑意，桃花眼笑成了弯月牙形。他随意地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就把就酒杯笑着放在他旁边浓妆艳抹的女子面前，还在那个女子耳边低语着说了些什么。那个女子听了立马笑意盈盈的端起酒杯，作势要喝。而离门最近的一个公子哥，注意到了他们，则面带不悦的看了他们一眼，那个大咧咧的小警察猛地往后一退，说着“不好意思我们走错房间了”赶紧顺带着关上了门。
庞森的脸却骤然冷了下来。
小警察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房间，闹了笑话，惹的庞森不高兴了，赶紧道歉：“头，怪我，粗心大意的……”站的也很近的副队秦辰苏也看见了房间内的情形，见状，会意的赶忙打圆场：“小马，下回注意别老风风火火的，注意一点！”匆忙赶来的服务生也赶紧说到：“几位是741的客人吧！这边请！”
秦辰苏的台阶和服务员的圆场，也没有挽救一群人的因为庞森的冷脸而冷下来的气氛。
秦辰苏见状，赶紧上前几步，小声和庞森嘀咕：“就算是见到了林孤，你也忍耐一下吧，今天大家都开心，而且还有外人呢！”
庞森当上队长那年，赵队也升任了副局。他当时就跟上级建议，提拔比庞森还大两岁的秦辰苏当副队。理由就是秦辰苏十分稳重，像庞森这样的急性子必须得有人压制。果不其然，庞森每次一要暴走，秦辰苏就变出他的拉力绳，将庞森稳稳地拴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今天也是这样。
庞森听了秦辰苏的话，果然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脸色好看了一些，强拿出了几分笑脸。率先走进了包间。
可酒过三巡，偏偏有人不长眼，一个听到了秦辰苏说话的小警察，借着酒胆，在饭桌上找了个机会和一个比他年长的警察嘀嘀咕咕。这群每天都忙着惩治黑恶势力和犯罪分子的人民警察们，觉得能八一下队长的卦就是最大放松了。老警察听了，小声的在小警察耳边嘀咕：“林孤就是之前有名的“10.20”案的嫌疑人，他之所以能被列为嫌疑人，线索就是庞队发现的。后来赵局追查了很久也没什么结果，这事就搁置了……毕竟庞队是这个线索的第一发现人，这事还这么多年都没个结果，惦记上了也是常事……”
坐在对面得庞森却像是长了一双顺风耳，冷淡的往他们着飘了一眼。老刑警感受到了后瞬间就转移了话题，和那个小刑警聊起了些家长里短的事……
一直兴致缺缺的庞森好容易忍耐到了饭局结束，和一群人一起走出饭店，刚想烦闷的抽根烟，就看到林孤一伙人正勾肩搭背的往旁边的酒吧走，林孤明显带了一点醉意，被别人半掺扶着，走路都是虚浮的。他怒上心头，想了想，冷笑着说：“刚才蔡蔡说的是不是这家酒吧？”说着，他手一指，正好是林孤等人刚走进去的那家店。
众人云里雾里的，一时间没了声音。还是大咧咧的小马点头说是。庞森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情，咬牙切齿的说：“不是还有美酒呢吗！我们就接着去这家酒吧吧！我请客!”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其他人在风中凌乱。只有汤梓瑜还弱弱的反驳：“我记得是我提议去这家酒吧的啊……”
庞森可没管那么多，也没管身后那一群人。他快步走进酒吧，一进去，就四处寻找林孤的身影。可惜巡视一圈也没有找到。
他想了想又自嘲一笑，以林孤的尿性，一定是去了包厢。便伸手招来了一个服务员。服务员一过来，庞森就笑盈盈的问：“美女，刚才我朋友先进来的，我忘记问了包厢号，他们去了那个包厢？”服务员顿时被庞森迷得七荤八素，她也没注意到庞森话里的问题，直接回答到：“你是林先生的朋友吧，他们去了林先生常去的‘相见欢’。” 庞森笑着跟她道了谢。又走到前台，向派前台的服务员直接开了口：“给我开一个包间”还假装巡视了一圈前台后的墙上挂着的包间名称的板子，和那些为了故作风雅而起的包间名。眼神定在了一个包间名上。
庞森开口说“就这间叫‘相见欢’的吧”
前台服务员则礼貌的答道：“先生，这间包间有人了，您换一间好吗？”
庞森又拿出了他那副痞痞的样子，笑到：“可是我记得你们家包间窗外的夜景，就这间最好，我就想要这间。”他说着，还将一只胳膊作为支撑点，倚在了前台上，调笑着看着前台的服务员。前台的服务员不为所动，公事公办的说：“‘相见欢’周围的包间都还空着，景色也都很好，‘如梦令’和‘长相思’，先生您想要那间？”
庞森听见后，笑容淡了淡，想了想：“那就要‘长相思’吧，这名儿我听着顺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情之一字(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