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浅情人不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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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公办的前台小姐姐，听了庞森的回答后，依然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并用令人如沐春风的语调，说出了令人浑身不舒服的话：“先生，这两个房间都是有最低消费的，‘长相思’会更高一些呢。”
庞森觉得这个前台小姐姐就是在报复他刚才的无理取闹。思及至此，也决定不和她一般计较了，继续捍卫他无理取闹和四处撩闲这个人设。
“美女，你是不是在激我啊~”说着他还把身体往前倾了倾，离前台服务员更近了。
那个前台服务员继续微笑的看着庞森，没有回答。
“没事儿~，别说，我就吃你这一套！今天我还就选‘长相思’了！”说着，庞森还笑的愈加没心没肺，倚在前台的身子则倾过去大半，几乎都要探进前台里去了，就差亲到那个前台服务员的脸。
匆忙赶过来的蔡姓女警和汤姓女警被庞森浪的吓了一跳，蔡姓女警更是小声的和汤姓女警嘀咕：“汤汤，头儿不是喜欢男人吗，上次不是还看见他和他那个……”
“嘘，小声点儿，这是我们刑侦大队的秘密，传出去，那些本来不知道这个秘密的别的队的小妖精，一准儿都会扑到头儿的身上来！”汤梓瑜满脸一脸正经，仿佛他们隐瞒的是一个惊天大秘密一样。
蔡姓女警听了她的大论，瞬间凌乱，满脸黑线。
另一边，前台小姐姐，继续带着她职业化的笑容，用极快的身手给庞森办理了手续。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庞森这只开屏的孔雀离她这么近，并双手奉上房间号码牌，带着她的职业化微笑，还不忘给拿到号码牌的庞森在心上狠扎一刀：“‘长相思’的最低消费是3万6千元。一会儿服务员会带您上去，注意别迷路哦，先生。”
3万6！听到这个数字的庞森，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但是还是努力挺直身板，大步向前走。因为他坚信自己吹的牛，自己装的B ，一定要自己坚持下去。他不顾刚进来的其他小羊们的震惊和肉疼的目光，还故作淡定的招呼着他们：“走啊，愣着干嘛，一起上来啊。”
汤梓瑜则不遗余力的发挥着她补刀小能手的特质，弱弱的还紧紧搂着她的蔡蔡说：“头，我们不知道怎么走……”
一群人像听话的幼儿园宝宝一样，排成排的跟着服务员走进这个3万6一晚的销金窟。全程像观光西洋景的一样四处打量，直到走到了包间门口才收回了目光。
等进到了房间，庞森忽然就笑了出来，打破了小羊们的沉默。
庞森看着窗户的位置并在心里暗骂出声：“神TM的夜景！”
原来，不知是出于隐私还是什么目的，水云间酒吧将包间的窗户全部用巨大的山水画遮挡，背面则用黑色的纸包裹，紧贴玻璃。在外面看起来还以为只是在窗户上粘上了那种车用的遮光膜，才阻挡了楼外的视线。
“怪不得那个小前台还加了那句别迷路！这个小前台真有点意思！”庞森心里想着，一边打量着房间内里面的装修。这间屋子装修的有点像日式的居酒屋，然而配件挂饰都是中式的，显得有点不伦不类的。着实不像是林孤这种自诩格调的人来的地方。
“对了，林孤！刚才光和那个小前台斗智斗勇，忘了来这儿的目的！”他心里暗骂自己不成事，并和拘谨的众人交代了几句。庞森说完后，就打开门，想往林孤所在的包间的方向摸去。
巧的是，庞森刚一打开门，就看见“肥肉”林孤也正巧从旁边的包间走了出来。林孤关上了门，眉头紧皱，一只手还搭在把手上，另一只手则放在了胃的位置轻轻的揉着。他站了一小会儿，好像舒服了一些，便放下按在胃上的手，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庞森从看见林孤的那一刻就愣住了。他看着林孤放在胃上的手，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不是伤到是心脏和肺，怎么胃也开始不好了起来？”想着想着视线也就没来的及往回收，就这样一直盯着林孤看。
林孤往这边走，也自然而然的注意到了这个应该是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还一直盯着自己的男人。林孤打量了他几眼，有些疑惑，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开始回想着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个一直盯着他的男人。
庞森则在林孤将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才终于回了神。感受到林孤的目光后，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林孤。
“我们认识吗？我看您一直看着我。”林孤含笑着看着他，眼睛也笑的咪了起来，活像只得道的狐妖，用精锐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它的猎物。
听到这句话后，庞森突然发觉自己愚蠢极了。他一时热血上头跟了进来，却忘记了林孤有可能根本不认识他。别说怎样面对林孤了，他现在好像连和林孤说一句话都显得十分多余。
当年在他暗中调查林孤与10.20事件的关系后，很快就发现了一条指向林孤的关键性线索。他正在犹豫是不是要把这条证据上报给上级，就被时任刑侦队长的赵局意外发现了他私自调查并隐藏线索的事情。赵局当时很生气，不仅破天荒地和自家老爸通了气，还怒气冲冲的停了他一个月的职让他回家反省。他爸更是就他私自调查，还隐瞒不报这件事活生生的把他关了一月禁闭，直到他复职了，才把他放出来。他出来的时候，事情早就解决了。林孤不仅摆脱了嫌疑人的罪名，还被送出国留学。这在庞森眼里，出国，就像是林孤在事情败露后的紧急避险。这让他对林孤坚持的所谓的信任都在瞬间瓦解了。
可在两年前，林孤却回国了。他感觉他的心也跟着活络了起来。或许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的。直到现在，林孤站在他面前说出，你是谁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和林孤的信息不对等。这么多年，是他单方面的自作多情把林孤变成了他的某种执念。他理所当然的觉得林孤应该记得他，应该认识他，甚至应该回应他。
可，他好像也不清楚，林孤究竟是一是怎样的一种执念了……
这时，庞森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莫名的开始心虚了起来，他觉得这件事莫名的变得复杂起来。他眼神飘忽，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林孤。
站在对面的林孤将庞森表情的变化和犹豫尽收眼底。他开始观察庞森，上下打量了一番，直到他突然盯住了庞森身上的某个东西，眯了眯眼，率先开口：“先生是当时那位警察吧！”
一旁的庞森正在沉思犹疑，思考着人生大事。冷不丁的听到了林孤的这句话，猛地抬起头。他莫名的觉得有些欣喜，林孤应该是想起他来了，毕竟他用了“那时”这个词。却又不确定林孤想起来多少，知不知道是他找到的把林孤从受害人变成嫌疑人的关键线索，只能试探的问：“多年不见，不知道林先生的身体还好吗?”庞森刚一说完，就开始后悔了。他刚才脑子乱乱的，对林孤的想法总盘旋在林孤的手按着胃的那一幕上。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便直接的把自己内心的话说了出来。他意识到这句话太亲密了，不适用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庞森急得只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后悔极了。
林孤听到这句话后，却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脸，细细的打量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脱口而出：“你是当时和赵局去医院看我的那个警察！”林孤的话中还带着猜透真相的喜悦和对再见到他的惊讶。
庞森听到这句话后，才意识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林孤刚才是在诈他，他根本没有认出来他!
可他现在除了假装顺过去，也是再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也不知道林孤知不知道他自己成为10.20案嫌疑人的始末。他心下没底，想要隐瞒自己在其中起的作用。他强扯出了一抹笑，僵硬着说到：“难为林先生还记得，这么多年了都……”
林孤听了，却清浅的笑了起来，话中带着打趣“警官同志别这么拘谨，当年您可‘活泼’极了，坐在赵局身边一直盯着我看呢。”他说着还走近了几步，紧挨着庞森。在外人看起来，他们就像在亲密的咬耳朵。
庞森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腾的好像烧了起来。他不知所措的盯着已经靠近了的林孤，像被抓到了的正在偷鱼的猫，浑身毛都炸裂开来，吓得弓起了背来，开始处于防备的状态。
“别这么紧张，又不是什么大事，能再见面就是缘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警官您呢~”林孤在庞森的耳边低语，好像又变成了刚才那个狐妖，不着余力的掌控着局面，说着引诱的话语，引诱他身边的被惊吓的猫咪乖乖成为他的猎物。
庞森震惊于林孤居然还记得当时自己一直盯着他看这件事，实在羞愧极了，可还是如被引诱了般，亦或者他本就心甘情愿，乖乖的拿出自己兜里的名片，交给了林森。
林森满意的看着自己到手的新猎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笑语到：“庞队长？”
庞森不敢直视林孤眼睛，目光流转，视线落到林孤接名片时右手腕上露出的大片的红痕。直到意识到不对，才赶紧的回答了一声。
林孤看着他落在自己手腕的视线，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林孤边想着，边当着庞森的面细心的将庞森的名片妥贴的放进自己的钱夹里，还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庞森：“不过是过敏而已，只是看着吓人。庞队长，以后我们应该还会常见面的。就请多关照了。”
说完，他就施施然的走了。好一会儿，庞森才意识到他在说自己手腕上那看起来骇人的大片红痕。他拿起名片端详，只见上面写着，林孤：律师。庞森一愣，猛地抬头看了看林孤消失的方向，疑惑的想，林孤念那个法律硕士不应该是为了更好的管理他那家业吗？怎么他要当律师？
他把名片插进自己的钱包，刚想往回走，就突然反映出不对劲来。
他为什么来这酒吧，他想问林孤什么来着？林孤刚才是无形的蛊惑了他吗，为什么他什么都忘了？他刚刚都干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这拷问灵魂的连问，令他悔恨的敲头，觉得自己只要是碰到和林孤有关的事就不正常，这回直接和正主对话真是连魂都丢了。
此刻的他，觉得自己郁闷的心情，也唯有酒能拯救了。他走回包厢，和他的小羊们吆喝起来：“今天一定不能辜负爸爸的3万6，喝起来，我的孩儿们！”
庞森第二天是被自己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的。起来的那一刻，他深觉自己这3万6的酒喝的真是人财两空。他不仅花了钱，结果想做的事，在见到目标人物时全忘的一干二净。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还着了林孤的道！他低着自己的脑袋，拼命的捶，觉得疼的都快要炸裂了。缓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铃声又开始锲而不舍的响起，才穿着拖鞋，踢踏着走出卧室。好容易摸索到了被乱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他直接接起电话，就听见了酷爱补刀的汤梓瑜女士带来了她今天的第一刀：“老大，东城区发现了一具女尸。秦副刚已经领着陶主任他们去了，具体地址我已经发到你微信里了。”
“……”
“老大？”
“好，我看看地址，近的话二十分钟就到。”
“好的，老大。”
庞森撂下电话，边洗脸边想，最近刑侦队风水一定不好，连接了三个案子，一丁点让人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一个强jian，一个抢劫，现在又来了个杀人，真的是……
“差一个绑架就齐活了喽……”庞森如是的感叹道，还发泄式的将毛巾从浴室直接扔到了床上。接着就急急忙忙的穿好了衣服，拿着车钥匙赶了出去……
庞森按照微信上的地址，左拐右拐，拐到了一个看起来还蛮高档的住宅区。没等他找到尸体发现现场的单元门，就看见汤梓瑜在一座楼的门口翘首以盼。他往那儿走的过程中还顺带观察了一下。安保良好，有零星几个保安巡逻，未登记的车辆也不能入内，单元门口……
“这单元门是刷卡才能进是吗？”
庞森的语气中还带着惊喜。汤梓瑜也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同样欣喜的开口：“是，头儿，刚才已经问过了，这个小区楼门口的门禁只有本楼的住户才有权限进入，不仅要刷指纹还要刷门禁卡。”
“这小区安保工作正经不错啊……”庞森感慨道。
他们一起走进电梯间，汤梓瑜还接着补充：“用户用门禁卡刷了才能启动电梯，门禁卡和用户具体楼层对应，电梯只会停在门禁卡相对应的楼层。”
“这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啊……那楼梯呢？”
“呃，楼梯门基本上每层都没有锁……”
“行，我知道了，总的有点难度。”
一出电梯，庞森就快步走进现场。当他看到在客厅里的尸体的时候，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嚯！这得有多大仇，多大恨，脸能被划成这样？”
法医老陶叹了口气说：“可不是……死亡时间大概是半夜两点到凌晨四点。具体的死亡原因要做了进一步尸检和解剖才能下结论。”
庞森也叹了口气，拍了拍老陶的肩膀：“哎，麻烦你了，主任。”
老陶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跟着另一个小法医帮着警察把尸体抬走了。
庞森刚想查看一下现场，汤梓瑜就又跑了过来：“头儿，刚才找到了死者的身份证件，已经核实了身份。死者方诗柳，女，24岁，是海东省兰市人。刚才已经联系了物业，确认这房子是她租的，马上5月份就到期了，问了房东，说也没谈续约的事呢。”
“嗯，这房子，地段不错，设备齐全，建设的也很好，租金肯定不便宜。死者做什么工作的？”
汤梓瑜听到这个问题，显的难以启齿。
庞森看出了她的支支吾吾，边催促还调侃到：“怎么了汤汤，死者难道在哪个重要机构上班，不能说？”
“不是，是水云阁酒吧……”
“哪？”庞森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头儿，就昨天我们3万6的那个水云阁酒吧，她在里面负责管理一部分服务员，大小也是个头儿……”
庞森在接受了汤小刀的残忍两刀后，强忍着疼痛，咬牙切齿道：“真是有缘分哈……怪不得租得起这么贵的公寓……”
没等他嘟囔完，就听见鉴证科的一个小警员啊的一声大喊。庞森匆忙和汤小刀赶了过去，就看见小警员刚才还努力奋斗的紧闭着的房门终于被打开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骂了一句：“渥草，今天的小姐姐生活很丰富啊……”
匆忙赶来的汤小刀也绝不辜负她小刀的人设，看了一眼，紧跟着补了一刀：“头，我觉得你那3万6里要能包涵这项服务，就真的不冤……”
庞森：“……”
注：本卷名摘自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晏几道《长相思·长相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浅情人不知（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