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花媚玉堂人

5、第五章 形势

　　沈仲元穿着老头衫、沙滩短裤，笈着一双人字拖，一手抄兜，一手提遛着巷口小摊买的夫妻肺片，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路晃到家门口。打开信箱，扒拉出一份晚报和几封信。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一封广告信上，轻笑一声，把信卷在报纸里，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慢悠悠的踱上楼。
　　赵珏把全身的重量放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手指下意识的轻叩手中的茶杯。季高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赵珏不说话，季高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沉默的时间太长，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般。
　　半晌，赵珏终于说话了：“庞统。。。。。。”他转向季高，一脸似乎还没从沉思中出来的表情，“你说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季高：“依我看，怕是赵祯手下没人了，连这个素日的对手都用上了。”
　　“对手？”赵珏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只是变化的太快，季高一时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四年前的那场暗斗，以庞统带领维和部队出国执行联合国维和任务而告终。但赵珏知道，那并不是结局，也许是另一场斗争的开始。
　　当年，赵祯联合包拯和赵德芳挤走了握有实权的庞统，已经让赵珏对这个比自己小一辈的年轻人刮目相看，也让他不得不改变了最初的计划。四年后的今天，当军方从那场元气大伤的派系斗争中渐渐恢复过来、开始慢慢开始建立新秩序的时候，庞统的归来让这个本就危如累卵的局势更加莫测。
　　“庞吉那边有什么动静？”赵珏问，
　　季高：“目前还没有什么动作。那老家伙鬼得很，把自己女儿嫁给赵祯，却又和包拯唱反调，我们拉拢他，也不拒绝。估计他想袖手旁观，坐收渔翁之利。”
　　“坐收渔翁之利？”赵珏冷笑一声，“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他只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有点小聪明，但成不了大事。他总要依附赵祯或是我。真没想到，这种人竟然生出庞统那样的儿子！怕是庞家人几代的头脑和胆识都长庞统一人身上了。”
　　季高：“对了，涂善最近升了大校。”
　　赵珏冷笑一声：“那个扶不起的家伙，原指望这次清算江宁集团他能打头阵，结果赵小六还不是把庞统调了回来！对了，江宁集团最近有什么动静？”
　　季高：“白玉堂回来了。”
　　赵珏不自觉的皱眉，“多了庞统这个不确定因素不说，怎么现在又来了个白玉堂？怎么所有人都捡这个节骨眼出现！”
　　展昭最终被安排在集团独立的会计部门，负责成本核算部分。因为展昭并非会计专业毕业，所以从最基础的凭单核对开始。经理给他安排了一个师傅，叫邵建波，说是师傅，其实只比他大几岁，理工大会计专业毕业，算起来是展昭的校友，比展昭早几年工作。毕竟大不了几岁，叫师傅总归变扭，于是展昭就称呼他“师兄”。
　　邵建波个性沉稳，几年的工作经历早把初出茅庐的大学毕业生磨得没了棱角，况且做的是会计工作，要心细、有耐心，所以，虽说还没到三十岁，却已有了老成圆滑的味道，待人和气却不亲密。

　　周末，展昭坐了两个小时的火车到了邻近的城市，出了火车站招了辆计程车到市中心，在希尔顿门口换乘另一辆计程车去了邻近郊区的大学城。
　　走进一家川菜馆，展昭扫了一眼，不大的厅里摆了两张大桌，三张小桌，正是午饭时间，人满为患，满屋子呛人的辣椒味儿，混杂着大学生特有的喧嚣，微皱眉，展昭走向坐在大厅西北角的、正埋头闷吃剁椒鱼头的沈仲元。
　　展昭在他对面坐下，这个位置极好，偏在角落，所以进门时最容易被忽视，但坐在这个位子，厅里的情况一目了然。展昭对沈仲元选的这个位子很满意。
　　“如何？”展昭并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进入主题。
　　沈仲元喝了口冰啤酒，舒缓一下被辣得有些麻木的舌头：“你是个好顾客，这些年我们合作得也很愉快，你开的价也很诱人，但是，抱歉了，我不接要命的生意。”说完，递给展昭一个信封，“这是订金，退给你。”
　　展昭没有去接那个信封，“沈兄，你这么做好像坏了规矩。”
　　沈仲元轻笑一声：“规矩？人们好像只有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才搬出这两个字。我的底线是保命。和你合作这么久，我已经是在玩命了。我爱钱没错，可我还没蠢到为了钱丢掉性命的地步。订金你最好收下，没人和钱过不去。”
　　起身去结帐，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沈仲元回身：“展兄，既然你提到了规矩，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行的手段。”
　　展昭收起信封，微笑：“当然。我还想与沈兄继续合作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