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花媚玉堂人

13、第十三章 受伤

　　第十三章
　　四周凝滞的空气因那略带沙哑的嗓音裂开了一条缝，那细微的裂缝缓慢而坚定的延伸，展昭甚至能听见黑暗崩溃时的“咔嚓”声，楼下不时有车经过，车灯缓缓爬过墙面，再倏的消失，白玉堂的脸在乎明乎暗中显得有点模糊，但展昭依然能捕捉到他脸上冰冷而嗜血的表情。抵在脖子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甚至能感受到肌肉细微的脉动和熨贴在皮肤上的火热温度——仿佛能灼伤灵魂的温度。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动，或者说都动不了，任何一个细微的破绽都会给对方可趁之机，后果是致命的。于是两人在沉默中对峙着。长时间的紧绷已经让肌肉开始酸痛，可是谁也不愿先行动。
　　打破平衡的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有什么东西砸破了窗玻璃落到了地板上。
　　“Shit!”看清落在地上的东西后，白玉堂低咒一声，飞快起身，拉起展昭，奔向门口。
　　“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浪把两人冲出门外，重重撞到墙上，展昭只觉得一阵耳鸣，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有一瞬间的动弹不得。白玉堂反应要快一步，借着撞在墙上的反弹力，迅捷的起身，拎着展昭的衣领就跑。展昭还没从爆炸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就被白玉堂拉着跌跌撞撞的起身。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啸从耳边擦过，展昭感到白玉堂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猛得把白玉堂扑倒在地。一梭子子弹破空而来。
　　趁对方攻击的间隙，白玉堂掏出一把雷明顿对着走道尽头连开几枪。展昭趁机踹开消防通道的门，拎起白玉堂就跑。
　　白玉堂：“出门左拐第二条巷子，银色陆虎，我的车，你会开车吧。”说着，扔给展昭一串钥匙。
　　展昭接过，没有答话。
　　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在上车之前，没有人追上来。展昭发动车子，看了白玉堂一眼，右肩上一片暗色的血迹。“撑的住吗？”
　　白玉堂一挑眉：“别小看你白爷爷。”
　　展昭白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专心开车。
　　展昭把车开到一处大学附近的居民小区，从地下车库直接乘电梯上楼，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902室，展昭开门，把白玉堂让了进去。
　　简单的两室一厅，基本的家具和生活用品，虽然很干净但看得出很久没人住了，空气中有生涩的味道。
　　白玉堂把自己陷在沙发里，头枕着靠背，像一只慵懒的兽，看似轻松，却随时准备着扑上来咬断你的咽喉。
　　展昭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急救箱，又从厨房里拿了瓶二锅头。径直走到白玉堂面前，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去扯白玉堂的衬衫。
　　白玉堂一把握住展昭的手，一脸戏谑的说：“展老师，这样不太好吧，我们还不怎么熟，是不是发展得快了点？”
　　展昭看着他，原本温润的双目中没有一丝情绪：“如果你想废掉右臂，那请自便。”
　　白玉堂没有松手：“你在关心我吗？还是说，如果我现在死了，对你很不利？”
　　展昭笑了：“对，你现在还不能死。”
　　白玉堂：“想不到五爷我对军方的人还有点价值。这么说不对，你是军方的，还是中央的，或者是公安部的？”
　　展昭：“你废话完了吗？转过去！让我看看伤口。”
　　白玉堂松开展昭的手，又靠了回去：“那可不行，我不敢背对着你。”
　　展昭盯着白玉堂，对方却一副“看你拿我怎么办”的样子。无奈，从急救箱里拿出镊子和纱布，用二锅头消了毒。
　　白玉堂饶有兴趣的看着展昭，却不想下一秒展昭紧贴着他坐到沙发上。
　　白玉堂还在愣神的时候，展昭已经一把搂过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按在肩膀上。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当粘在伤口处布料被展昭撕开时，白玉堂都没感觉到疼。
　　当白玉堂反应过来，要推开展昭的时候，肩上突然一阵剧痛——展昭把浸了二锅头的纱布按在了伤口上，于是白玉堂很没形象的惨叫了一声：“啊！死猫！你故意的！都不通知一声！”
　　被人在耳边大喊大叫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展昭皱皱眉，“你忍着点，我这里没有麻醉药。那儿有纱布，实在不行的话就咬着。”
　　白玉堂深吸一口气，泄愤般的一口咬在展昭肩膀上。
　　展昭颤了一下，手上动作去没乱，轻轻掀开纱布，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仔细看了看，用镊子缓缓地试探伤口。
　　白玉堂死死咬着展昭，鼻间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儿，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展昭的。在这淡淡的血腥味儿中，有一股不同于雨天的清新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