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枉然（知否同人）》沉苏无罪

85、与君别离·齐荰

　　齐衡的婚礼隆重且盛大，整个京城圈的达官贵人都倾巢而出，热闹的聚会在齐府。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我静默的坐在仪态万千的贵妇人中，抬眼看着，人影憧憧的尽头那个消瘦的贵公子。他似乎在对来访的客人一一作辑，而后也不走动，只站在那，于是越多越多人看到他，凑上前去，将他围在其中，到最后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头冠。

　　似乎是有些不甘心，我款款的起身，穿过人群，我在心里暗道，我只有一次机会，上天保佑我。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本不该我走进的区域，零乱了呼吸，也无暇再去看四周的人似乎注意到我的异常。

　　被围住的贵公子突然动了，他直接拨开人群，露出苍白的一张脸，病态孱弱，徒剩一双明亮眼睛稍显出一丝生机勃勃。

　　他猛烈的咳嗽了一声，而后摇晃着身体却又大步向前，直奔我来，我僵持在原地，竟有点不敢看他。

　　只那一瞬他与我擦肩而过，他走的过于颠倒，轻轻撞了我一下，于是他侧身低头，轻笑道：“抱歉，失礼了。”

　　“无妨，大公子身体安好？”我低垂着视线望着他腰间别的玉佩，觉得时光在这一下拉长了。

　　“还好，多谢你记挂。”

　　齐荰与我隔着半米，我注意到我过长的裙摆也无法触碰到他的衣摆，于是盯着那段小小的却无法靠近的距离出神了几秒。直到齐荰又咳嗽了一声，我才回过神来，抬眼看着他，而后缓缓行了一个妇人礼。

　　齐荰几乎同步朝我微微作了一辑，头也微微的低下几分，合着这一片喜庆背景，我与齐荰演绎了几秒只有本人才看得懂的哑剧。

　　而后，一触而别。

　　我侧身继续向前，然后转了一个弯，找到陈新芽，礼节性的打了招呼，便分神去看离我越来越远的贵公子。

　　我在心里缓慢的勾勒出他的模样，我想要认真记一下，可到最后也只是草草的画了一个轮廓，瘦长的如同枯竹。

　　很久以后与其他妇人闲聊齐衡热闹的婚礼，我竟说不出什么，颇有几分玩谁是卧底一样迎合着她们的描述。直到夜静人深，我才细细的将记忆翻出，比如齐荰离开的背影，那日他穿着一身青黛着的长袍，上面绣着蜿蜒的兽纹。

　　比如他低头对我眼含笑意说：“抱歉，失礼了。”

　　比如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撞我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的檀香，我想他也闻到了我身上的熏香。

　　除此，便没了。

　　这是一份隐秘的暧昧，等同于梁晗留连于别的女人，弃我于不顾。或许也正是这一份暧昧，我才能心态平和的接受这里的一切。

　　此后我的生活便再未有他的消息。

　　直到那一天，是一个雪天，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我坐在内室观赏着外面盛开的梅花，火色的一朵朵，给在冰天雪地中染上了几分温暖。

　　秋水慌乱的从外面进来，附在我耳畔，快速的说道：“齐家发丧了。”

　　我看着她，她担忧看着我，她是知道我那些隐秘的不能拿出来见光的事情的。

　　我愣神了很久，有些不知所措的四下望去，外面火红的梅花已经被飞雪覆盖，如同裹着一层冰霜，透着一股子寒意。

　　“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是昨天晚上。”

　　而后，我便回忆不清，对于后面去齐家追悼，以及自己是什么神情有没有落泪，我的记忆是模糊的一片。我想我是没有哭的，因为跟着梁母去齐家那天太冷了，冻的我几乎流鼻水，只手脚僵硬的走了一个过场。

　　我早知有这一日，在齐家追悼完，对着齐衡复杂的眼神，我甚至回了一个淡笑。倒是齐衡非得将我惹哭才甘心一样，将齐荰临终那一幕知无不言的道。

　　“那几日，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他说他一直梦见祖母，祖母五年前就已经过世，生前是最痛爱他的，他说他看到祖母侯在门口等他。”

　　“但是他怕惹我大伯母伤心，只偷偷唤我前去，嘱咐我他身后事要怎么处理。”

　　“.......最后他说他有一件心事，也只有一件心事恐怕无法完成，恐怕只能留有遗憾。”

　　“他说他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齐衡眼里含着泪光，看着我，那一瞬间我们似乎回到了登州盛家，那时我们十一二岁，两小无猜，天真烂漫。

　　“但他明白的太晚，无法亲口好好的承认。”

　　我的泪如滚珠般落下：“你不必说了。”

　　“如果可以重来，他想早点告诉那个人。”

　　“可惜。”我将手绢胡乱的擦干泪痕，拉开和齐衡的距离：“没有如果，也没有重来。”

　　齐衡觉得他很两难，他带着这个秘密，也夹在这个秘密中左右不知如何是好，一个是长兄，一个是已是人妻的旧友。长兄临终前，唤他将那些小画和零散的诗句一一扔进火盆烧灼，火光中他看见长兄悲伤的目光，他想他要做点什么，却又觉得寸步难移。

　　“元若，有些事情，你要明白，无论里面的人如何挣扎，无可奈何便只能无可奈何，一些东西注定要有遗憾，旁人不必那么自责。”我看着齐衡一脸纠结的表情，竟觉得有些好笑：“你没有错，你也无需做什么去弥补，你只不过旁观了一场遗憾。”

　　“这没什么，我们始终要学会去接受一个又一个遗憾。”

　　到头来，齐衡沮丧的想，自己倒成了那个被安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