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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剧情补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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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明兰要出嫁了，我本可以不用回盛家，但她嫁的人是宁远侯府的二公子，于是身份便不同了，早早的梁母便叮嘱我礼节上的细节，虽不至于攀她关系，但也不能失了永昌府的脸面。
我心念林小娘，提议早点回盛府打点，梁母同意了，那天梁晗难得抽空陪我回盛府，我们恩恩爱爱的回到彩灯高挂的盛府。
随着丫鬟的通报，盛紘是第一个出来的，他已五十好几，鬓发斑白，身形越发消瘦。
盛紘一脸老父亲思儿心切的道：“你个丫头，回来也不让人送信过来说一声。”
“我就是要悄悄的回来给父亲一个惊喜。”
”岳父好。“梁晗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
盛紘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拉着梁晗问一些家常，我趁着他们谈话的空隙问道：“母亲呢？”
“你母亲和祖母在给明兰清点七天后婚嫁事宜，你一会儿也去帮衬帮衬，明日你大姐姐也回来了，到时候姐妹几个一起叙叙旧。”
“那我现在便去找她们。“
“行，去吧。”
临走我捏了捏梁晗的手掌，冲他莞尔一笑，梁晗点了点头，示意我去。
自然我不会去找王氏和盛母，我绕进后院左右寻找，幸好府上的丫鬟都在忙婚礼的事情，见着我也没多询问，我找了半会才找到林小娘现今的院子，靠在西边角，不远处便是出府的角门，推开虚掩的木门，不大的院落里一角摆满着花草，林小娘一身素服踩着纺织机。
我哽咽道：”小娘。“
林噙霜惊讶的抬头：“墨儿，你怎么，你怎么回来了。”她仓促起身，将摆在一侧的纺织线撞倒在地。
“小娘！”
“不碍事不碍事，别管这些，等会让丫鬟来收拾。”林小娘拢了拢鬓角的碎发，拉着我进里屋。
进了屋，发现里面布置跟以往差不多，只是到底比以前住的院子小些。
“小娘，父亲可来看你。”
“你父亲隔三差五就来一趟，你莫担心。总归你嫁了好人家，瞧瞧这花鸟绣的，没个四五天绣不出来这等花色，墨儿，你贵气了，看着你贵气，小娘就知足了。”
“可我也想看小娘过好日子。”
“怎么就不好了，你是看我在绣布，我那是闲的，终日在这小院待着，难免无聊，找些事做，日子便好过些。”
“小娘，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墨儿，想你在那边过的好吗，你跟小娘说实话。”
她不像以前那样一身艳丽衣裳，现今穿着半旧的衣裙，随意挽起的发髻插着一枝金色簪子，单一对红宝石耳坠昭示着以往的荣光，而那些荣光不过是丈夫的偏爱，生儿育女的扬眉吐气，除此便没了。
“小娘，你瘦了。”
“你呢，你也瘦了，长大了。”林噙霜细细捧着女儿的脸，还是那双眉眼，她的女儿是她第一等的骄傲。她最喜欢见的便就是阳光下，她女儿穿着暖色的衣裙，那么懒散的站在那里，抬眼看人时，神情说不出的漫不经心又傲慢，娇贵的如同士家小姐，虽然她原本便是。她一把抱紧自己的女儿：“墨儿，你现今是伯爵家的主母，你是主母，你要永远永远骄傲，要昂着头生活，你千万别被明兰那个丫头比下去，一个没姨娘的丫头片子，不过是仗着老祖母的偏爱嫁去侯府家，但侯府家哪那么好进，就等着就等着看她吃苦头！”
“小娘，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的，过的比所有人都好。”我轻轻的安抚着她。
我又说了会话哄她，看着她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我觉得有些心酸，又有些想落泪。我清楚的知道，那个十七岁的林噙霜的渴望，她站在柳树下，隔着很远静静的看着十六岁的王若弗身着婚衣被扶着一步一步跨进盛家大门。她是没有那样的待遇和资格的，她注定是在底层的，可她不服气，她不甘心。
谁又甘心过呢，那些寄住在所有家族的妾室，她们年轻时也是花一样的女儿，笑起来时眼睛也是亮晶晶的，谁甘心做小呢，一辈子上不了大堂，生的女儿不能叫自己母亲。
所以才拼了命的为自己女儿搏一个好人家，一定也要是豪门望族里的主母呀，一定要是明媒正娶呀。
我不能在林小娘这里待太久，宽慰了她的心后，如同来时，我悄无声息的走了，林小娘落着泪依在门后朝我挥手告别，她不像那日我婚嫁，只一股劲的推我出去，而今倒是不舍，仿佛知道我与她的母女缘分，在此后只会越来越少的相见了。
二
穿过园子，我便恢复到以往冷清的模样，林小娘眼中那副漫不经心又傲慢的神态。
“母亲，祖母，日安。”
盛老太太靠坐在榻上，听到来人说话，才抬头看去，盛家四姑娘回来了，她早会便得了消息，此时她才到。来人如同她少时，毕恭毕敬的行礼，没有分毫差错，就连脸上的神情也如同少时。盛老太太有些恍惚，四个姑娘，说是她最偏爱小六，那是小六自幼养在她膝下，性格又机灵可爱，大的华兰是第一个孙辈，被仔细养的从小明事理，而后小五如兰，被她母亲宠坏了，娇惯着。这个小四，为人处世是没有半分差错的，住在盛家的女眷哪个不喜欢和她共事。她养的小六，其实是比不上她的，小六太小了，也沉不住气，性子傲了些。
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华兰出嫁，她刚好大病初愈，四姑娘那时才十岁左右，端着一瓶红色娇艳的花过来，说是给她端赏，她在上面瞧的分切，小丫头盈盈笑，言语间却没有半分讨好之意，仿佛她不过是在做一切很寻常的事，这种微妙的态度贯穿在她对待王氏，对待以后的江玉荷，对待盛家的每一个人。这是很奇怪的，年幼如长栋还是男孩，在对待他们时，言行间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即便是长枫有时也会如此，带着隐秘而小心的试探。可是她没有，她既没有如兰的有恃无恐本钱，也没有明兰的特殊性。在后院中却又生活的那么漫不经心，一股子自信又骄傲，却也不让人讨厌，虽然李慧娘的教育是功不可没的，但又何尝不是本性如此呢？
以前她并不会把这种细节放在心上，但她的小六要嫁了，嫁的是侯爵家，于是那些被无意记下的细碎的事情一点点被翻出来，她的小六，下人都说她有几分像华兰，明事理有大家闺范，但她性格也刚烈，而刚烈这种品格是不适合内院生活的女人的。
盛老太太疲惫的闭是哪个眼，她很担心啊。
我一面应对王氏对我在永昌府生活的试探，一面看着年迈的祖母，她真的老了，双眼再没有以往那样尖锐的光芒，见她疲惫的扶着自己额头，我道：“母亲，梁晗也来了，正在大堂和父亲说话呢，他要吃完午餐才回府。”
“他也来了，好久没看到他了，我是要去跟他说会话的。”
“我陪母亲一起过去吧。”
“行，那母亲，我带墨兰先过去了。”
盛老太太睁开眼，点点头：”等一下你让玉荷去厨房吩咐备菜，梁晗难得来一次，要好好招待。“
“好的。”王氏应承下，带着我走了。
等人走远没了影，盛老太太轻轻道：“阿房，你看到没，这样省心又体贴，这样的手段小六学的来吗？“
“六小姐自幼聪明，一点就通，老夫人你不要太担心了。”
“聪明是聪明，但她太骄傲了，我听说宁远侯现在是小秦氏在当家做主，她是永昌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小姐，又生了一个儿子，你说小六怎么在她低下过日子！“
无论盛老太太如何忧虑，此时的盛明兰是高兴的，难得的高兴，即便被拘在内室，她一直崩着的小脸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自然知道这会是盛明兰开心的时刻，但用完午餐王氏便差遣我来看她，她用词的心意多宽厚，仿佛不知道她低下的两个庶女早就看对方不顺眼，又或许本就故意为之。
我无奈的跨进明兰的闺阁。
“六妹妹，好久不见。”
“的确许久未见，四姐。”
我们上一次的见面还是盛家的祠堂，明兰和林小娘撕破脸，相互告发。
“不过半年未见，六妹看上去成熟了很多？”
盛明兰坐的端正，抬手示意丫鬟端完茶后出去，脸上的神情不亲近也不冷淡：”明兰不知四姐是夸我懂事了，还是说我越发老气了。“
我没心思和盛明兰念着旧账争气，不过是完成王氏布置的任务：“六妹多心，自然是夸妹妹年轻貌美，转眼也大了，到了出嫁这日，母亲特意让我来向六妹传授些妇人的道理，六妹有什么不懂，问便是了。”
“那我可要好好问四姐。你嫁过去都有一年了，如何还没怀上。”
内室只有我和明兰，她说话很轻，显然不想让外面的丫鬟听到，只单独用来激怒我。
她的确很成功，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破功，没怀孕的确是我心中一痛！
但我想着她对林小娘有气，而今是她大喜的日子，我不该和她计较：“孩子是缘分，既是缘分便强求不得。”
可她却不想轻易放过我。
“想来梁公子的妾室早生下一个孩子了，这孩子本该由姐姐生下来，这缘分便这么被夺走了，姐姐心里可气。”
“那孩子现今记在我名下，如何说他不是我的，只是妹妹家那个顾公子，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由那个妾室一手带着，好不亲近，妹妹以后可是要费心了。”
盛明兰轻笑一声：“不过是进不了家门的通房，哪有四姐姐那位那般名正言顺。”
”六妹妹是个有本事的，想来也没什么需要我教的，那我就先走了。“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和明兰起无所谓的争执，不如去陪陪林小娘，我起身打算离开。
“四姐姐，我即便是离开了盛府，林小娘也别想着冒头。你若是真为她着想，就该带她离开盛家，好好孝敬你小娘。”
盛明兰是记恨的，她在现代一直没有出嫁，一来眼光高，二来她将婚姻一事看的很重。而今无意间穿越到这里，才十五岁便要嫁人了，好在是侯爵家，多少满足她的心意，她自是要风风光光嫁过去的，但这份风光因着林小娘闹腾损了几分，她心里如何痛快！
“盛明兰，我奉劝你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你掺和的事你偏掺和，别把自己太当回事，若不是祖母怜惜你，你以为你有几分惬意。”我真的有些生气了。
“可我偏偏就是那个被偏爱的，而你偏偏便不是。”一直风淡云轻的人终于生气了，盛明兰眼神才流露出几分痛快。
“你如何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一直以来因为明兰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我多少有几分好感，但碍着原世界里这两个姐妹是互相仇视的，所以也未曾和她亲近，但没想到她对墨兰的恶意这么大。
“你有什么资格评说我，盛墨兰。”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插手盛家的事，单凭祖母的怜爱，那我到要看看，真到了那一步，祖母护着谁，是嫁出去的你，还是盛家。”
我拂袖而去，一时没调整好神态，直走出去才缓和了心情。没想到盛明兰还不死心，还想着赶出林小娘，我原本是想等她嫁出去，再去求盛紘别拘着林小娘，既然她无情我便无义，我现在就去求盛紘。
三
七日转眼便过，盛明兰出嫁那日的确是个好日子，暖阳高照，微风徐徐，吹的人心旷神怡。
我抬眼看着被众多女眷围着的新娘，只可惜了那红盖头布料紧密，她看不到林小娘今日的神气。
我有些厌倦的收回目光，在梁家我小心谨慎，回到盛家依旧如此，这几日和王氏周旋，暗中说服盛紘，又试探盛老夫人的意思，总归是让林小娘解了禁，再次回到昔日那个被盛紘偏爱的妾室之位。盛明兰怎么就那么傻呢，怎么就不明白，即便是盛老夫人也左右不了盛紘的心意，他怜爱着林小娘，就注定要供养着她一生。
娶亲的队伍已经来了，我正打算悄悄走了，意想不到的人叫住了我。
“师妹。”
“元若师兄。”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来人，却早没有昔日的心动，目光平淡的看着对方：“好久不见。”
倒是齐衡很是高兴，他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师妹，好久不见，我刚才一直在寻你。”
“一直在寻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我领着齐衡走到僻静处。
迂回的走廊旁侧种着一簇簇桂花树，泛着淡淡的桂花香，我和齐衡并排缓行。
“锦姬生了，是个男孩。”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一段时间，祖父给他取名叫东贤，齐东贤，大哥给他取了一个乳名，叫阿意。“齐衡定定的看着我。
“阿意，怎么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
“我想是意通忆。”
“这话没头没脑。”我瞟了一眼齐衡，便不去看他，只看着那树树桂花饱满的花朵，怪好看的。
两个人又默默走了片刻。
“七日后，是我娶妻之日，大哥希望你来。”
我终于转头，对着齐衡的目光：“我定会来。”
齐衡闪烁着目光，他比我高半个头，垂着眼帘像是悲伤的难以自禁：“大哥，他身体越发的差了。”
我猛的心间一股顿痛，半响才哑然道：“我知道。”
记忆飘飞到那时，我借口在齐家躲避风头，齐荰离我不远不近，我们一道漫步这这样的走廊里，自然齐府的走廊很长也很宽，两个人并排走也不会肩靠着肩，那时我敏感的察觉到齐荰的心意，但是他不说，我也不说，只是在弥漫着不知名花香的空气中，我们目光相触，又别开。
欲盖弥彰。
但在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他不会娶我，我不会嫁。
后多年后，我和齐衡这一幕被有心之人揭发，梁晗厉声质问我，我当时的表情一定是震惊的，梁晗这一辈子只抓着我这一个错，还抓错了对象，我一定痛心疾首，决口否认，因为我喜欢的人是齐衡早逝的哥哥。
横在我和梁晗中间的，其实没有那么多猜忌，不过是两颗愈来愈远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