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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春节 ...

  •   自此内院平静了多日,直待到了春节,这是我在梁府第一个春节,往常在盛府里,自是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而后王若弗领着如兰外出走访亲戚,盛紘带着长柏走访同僚,我、长枫他们大多时候是留在院里不出去的,但明兰因为养在祖母膝下,倒是会见些老妇人。

      所以以往的春节,对于我而言到底是单调了几分,现在倒好了,梁府的春节是热闹非常的,刘雁回早早忙活了起来,光是派丫鬟婆子给锦瑟苑端的春节置办物品就有好几趟了,我领着梦蝶她们将锦瑟苑好好装扮了一番,把余下的一些东西让婆子端去给翠绿轩,倒不是我小气,我并不当家,和春柯一样是领着上面发的月钱和东西过活的。

      梁府人口多的特点在除夕就显露出来了,鲜少碰面的梁家大哥二哥三哥一一回了永昌府,低下那些侄子侄女也全打了照面,见着我就喊婶婶,于是那红纸包裹的银锭我不知道给了多少。

      大哥叫梁昀三十四岁,继承着永昌侯爵位,与刘雁回生有两儿一女,分别是梁泽刚十四岁,梁泽同十二岁,梁淑意八岁,梁昀有三个姨娘,单二姨娘生的女儿健康长大,另两个姨娘生育的几个孩子都早早夭折了。二姨娘的女儿比梁淑意大两岁,因是秋天出生的,叫梁知秋,一直养在刘雁回院,之前我远远瞧上过一眼,总是跟在梁淑意身后,虽说穿戴基本相同,但看着有几分木楞。

      二哥叫梁珝三十二岁,现任诸卫大将军,其妻许清如,生育一子一女,梁泽梵十岁,梁云舒七岁,梁珝一家住在京城郊外,因为许清如身体不好,喜静,便将之前永昌府避暑的庄园改建了一番做了宅院。不清楚他们家有几个姨娘,但除夕的时候只见着这两个孩子,再结合梁珝一脸禁欲冷冰冰的样子,我寻思他们后院挺简单的。

      三哥梁熠三十岁,现任轻车都尉。我对他还有几分印象,是一个性格粗暴的人,其妻吕巧音,生育了一子一女一对双胞胎,这也是吕巧音得梁母喜欢的另一个原因,并且梁熠的姨娘又给他生了一子一女。这一大帮侄女侄子分别是长女梁清琬十二岁,双胞胎姐妹梁清月、梁清星十岁,小儿子梁泽鸿七岁,庶子女,梁泽晨九岁,梁雪雪八岁。

      这么命名是因为梁家对于男孩要严格按照祖谱的辈分命名,女孩则不需要,可以随意取名。

      再就是我那两个姐姐了,四姐梁晞二十七岁,嫁的是通奉大夫,生了二子一女,分别是周明薇十岁,周明哲八岁,周明义七岁,但是梁晞的老公是他们周家的独苗苗,即使梁晞生了三个孩子,她婆婆依旧不满,可能她婆婆的目标是一个足球队,所以经常给梁晞的院里塞人。

      五姐梁珍二十四岁,嫁的是尚书列侍郎,听说是梁晞牵的红线,生了一子一女,分别是范至简七岁,范珮婷五岁。梁珍只比梁晗大四岁,可能小时候有一些纠葛,导致梁珍不像上面那几位一样,对梁晗这个么子怜爱非常,尤其是梁昀对梁晗就像爸爸对自己崽一样,梁晞也是很有几分长姐如母的风范,之所以这样除了是一母同胞出生的,再就是梁晗两岁的时候梁公便因病去世了。可梁珍不一样,那时她也小便不理解为什么大家更偏爱梁晗,渐渐的便成了一种恨意,我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那是恨意,因为梁珍当着我的面将我给的红包赏给旁侧的婆子。

      不过,在梁府过的第一个年是极其热闹的,待大年初三,梁晗便带着我回盛家拜年了。

      坐在回盛府的轿车上,我有几分紧张,嫁到梁府已有三月余,再回盛府倒没有归宁时那种归心似箭的感觉,隐隐有几分外人拜访的感觉,倒真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回家带的东西都是统一安排的,说不上多也不少,但我总觉得不够,若不是锦瑟苑盯着我的人众多,我恨不得多填几个箱子抬回去。

      梁晗倒是一派轻松的半躺在轿车榻上,看着他闭目养神的样子,我气闷极了,伸手一把掐住他的脸。

      “哎呀,墨儿,你干嘛。”

      “就是因为你昨晚折腾我,害我现在极不舒服。”

      “好好好,你松手,我给你捏捏。”

      说完,梁晗大手一伸,捏住我的肩膀,轻捏了一会便把我拢在怀里,抓住我的手,哄道:“舒服了吧,一块躺会,乏的很。”

      他近来纵容我的很,许是因为我没在春柯的事上和他计较,又或许是外面天寒地冻,他不怎么出去,终日相处,没了一开始的生分。不自觉的,有时候我便露出真性情,没了主母装模作样的宽厚,回归到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摆在脸上,被惹烦的时候会和梁晗打闹。

      出乎意料的是梁晗并不反感这种气氛,有时甚至会贱贱的惹我生气,让我追着他打。他更像是一个大点孩子,一想到他快要做爸爸了,还终日游手好闲,我都替那孩子郁闷。只是在外人面前,梁晗又是脸寡言沉稳的样子,即便是在梁母那边,没见他很活泼,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最烦别人管着他。而倘若装模作样一番,旁人看不透他,也无从说他。

      这几乎是这个年代的通病,因为结婚太早了,一切全由家中长辈做主的。尤其是男的,不过是多了一个身为妻子的女人,但他们还是生活在大家族的庇护下,母亲的偏爱,兄姐的怜爱,只有那个妻子像是一个外人。好在梁晗被纵容惯了,倒生出了旁人没有的心性,对于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仍劝的人是谁,休想说动他。

      他这会和我感情正酣,如同热恋期一样,我无论做了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好的,我几乎动情,每当那时春柯这个名字就如同刺一样扎我一下,我相信他之前也喜欢过春柯的,不然春柯不会因为见不到他而失落,他也不会维护起那个孩子。这般想想,我又想去掐他的脸。

      到了盛府,一下车我便收敛了一切情绪,端着个身份和梁晗一前一后的进去。若说我和梁晗近日培养了什么默契,便就是一到旁人面前,我是冷淡的主母,梁晗是沉稳的主君,两个人恩爱有加相敬如宾。

      王若弗随着丫鬟的通报,挥着手绢从里面出来:“梁公子,墨兰,可算回来了,大家都在里面坐着呢,今日你大姐姐也回来了,你们姐妹许久未见了,都快进去吧。”而后看着后面抬的东西,又叫刘昆氏:“刘妈妈,让下人们抬进去,好好放着。”

      她言语自然而亲密,好似我的亲生母亲,梁晗牵着我的手配合的应承她,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内室。当然我应该是高兴的,但见不着林姨娘,心里究竟是落寞了几分,

      正堂里许久未见的盛老太太精神抖擞的坐着,盛紘正在给她倒茶。见着我们盛紘忙迎上来,他一把握住梁晗的手,眼睛却看着我,道:“回来了,可算回来了,来给祖母请安。”

      请完安,盛老太太笑容可掬的道:“红樱,你把红包端出来。这个是你六妹妹想的点子,里面的红包有大有小,想获得可全靠你们的运气了。”

      明兰照旧坐在靠近盛老太太的座位上,此时她温婉一笑:“往常过年,虽说小辈都得了一个红包,可到底失了几分乐趣,所以便想了这么一个点子,好热闹一番。”

      红樱端着一个木匣子,上面轻盈的盖着一个红牡丹刺绣绸缎,笑盈盈道:“姑爷,小姐,来,抽一个。”

      梁晗若有兴致的伸手抽出一个木牌。

      长枫:”快看木牌的字,你得了几银?“

      梁晗扣着木牌反问:“三哥得了多少?”

      长栋难得活跃的说话:“三哥哪得了几银,是得了几文。”

      长枫急道:“你们说好不说出来的!”

      明兰掩嘴笑道:“三哥你只说让我们不要说出去,可七弟是没往外说呀。”

      众人一阵哄笑,梁晗也被感染了,他将木牌翻开:“看来,我运气不错,三十两白银。”

      “哇!真的吗?”长枫走上来,接过梁晗的木牌,仔细看了看:“哎呀,我得了十文,妹夫,你得好好感谢我,若不是我早早将那木牌抽出来,可轮不到你抽这三十两了。”

      “那,梁某在此谢谢三哥了。”梁晗说着了作了一个辑。

      正堂里的气氛一下热了起来,大家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得了多少,旁人得了多少。

      红樱端着木匣到我面前,笑道:“四小姐,你也来抽一个。”

      我随意的从里面拿了一个出来,没有卖弄关子:“六两。”

      长柏笑道:“我的名次又进了一位。”他抽了八两。

      梁晗轻笑一下,将我的牌子拿了过来,而后将他的牌子塞到我手中,对长枫道:“三哥,你不必羡慕我了,我不过得了六两。”

      长枫拍了一下梁晗的肩:“妹夫够爷们!我决定将我的十文无私赠与你,这无关钱多钱少的问题,重要的是我的一片心意!“

      “谁要你那十文呀!”我笑道:“你们看看,他都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盛老太太也笑骂道:“你这个浑小子,真真丢人。”

      我环顾一圈,没见着华兰,单只有她的丈夫一脸腼腆的坐着,而庄姐儿被王若弗紧紧护在座下,刚才众人一阵说笑,似乎没有彻底感染王若弗,她虽笑着,却低着头,时不时跟庄姐儿说几句话。

      没有被感染的还有江玉荷,她神色带着点忧愁,笑的也十分勉强。两个月前,她生下盛家的第一个长孙,或许是因为生在冬天,那孩子一出生就咳嗽不止,看了无数个大夫,都没好全,连着满月酒也无心举办,还给孩子取了个女名,叫玉儿,她母家那边送来一条性子较温顺的藏獒,说是能守在门口镇邪。

      我坐了一会儿,待内室稍稍静了,便开口道:“祖母,父亲,母亲,我想去见见五妹妹,想来过些日子她就要出嫁了。”

      盛老太太道:“也是,明兰也跟着去吧,你们姐妹几个好好叙叙旧。”

      我有点点不情愿,低垂着眼帘道:“好。”

      一直游离在外的王若弗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般道:“母亲,让玉荷先领着墨兰去吧,六丫头不是还准备了一个彩头吗?若是没有她这个出点子的,倒失了几分热闹了。”

      长枫忙道:“难得姐夫,妹夫大家都聚齐了,六妹妹你可不能扫兴啊。”

      梁晗暼了一眼我,跟着道:“是呀,没想到六妹妹如此机智聪慧,有了抽红包珠玉在前,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彩头是什么。”

      江玉荷巴不得离席好去看儿子:“祖母,我先领着墨兰去,待会再领明兰去,您看行吗?”

      盛老太太:“也行,都随你们,今日好好高兴一场。”

      明兰:“那明兰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从正堂出来,走了好一会路,才没有听到后面的欢闹声,人们的喜怒哀乐果然并不相通啊,我对江玉荷说:“嫂子,你快去看侄儿吧,我自己一个人走就可以了,若是祖母问起来,我自有理由编排。”

      江玉荷也顾不上客气了,忙点头:“好,那嫂子先行一步了。”说完领着丫鬟婆子快步走了。

      待我走到如兰院,特意没有分出多少眼神给旁侧被翻修的宅院。

      “五妹,长姐。”

      掀开厚重的帘子,华兰果然在如兰这边,暖阁里没有一个丫鬟,华兰端坐在榻上,如兰则在前面来回走着,神色着急,见着我忙道:“四姐,你来了,你快帮我好好解释一下那日发生的事情,无论我怎么说长姐都不相信明兰是一个狼子野心的小人!“

      华兰有些许警惕的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拉着如兰让她坐在榻上,而后搬来一个凳子坐在下侧:“华姐姐不是不相信,只是在怀疑我罢了。”

      华兰看着我轻蔑的笑了一下:“因为你很让人怀疑呀,怎么早不提醒如兰,晚不提醒,偏偏在明兰订婚宁远侯府的时候就跳出来一副知道前因后果的样子!”

      我:“华姐姐多心了,我不过是替五妹不值罢了,虽说五妹和文公子两情相悦,但眼瞧她莫名其妙被旁人泼了这么大一盆脏水还不自知,多数会觉得不平。”

      如兰立马炸毛:“我知道是明兰在算计我,她想嫁到侯府去,可母亲哪能让她如愿呢!?而且就算是旁人算计我,她也一定知情呀!!”

      我接道:“她知情不报,便是居心叵测。”

      华兰没有说话,只盯着那打转的茶叶。

      如兰性急的去扯她:“华姐姐,你难道忍心见我被旁人欺负至此,母亲说不信我,我也罢了,毕竟口说无凭,可你不能不信我呀,我才是你妹妹!!”

      华兰不耐烦道:“我没有说不信你!”而后似乎觉得自己语气不好,又放软道:“我只是在想怎么办。”

      我慢悠悠道:“若是想讨回公道还是早早放弃吧,一来那位使了如此了得的手段,估计是非明兰不可,二来这是父亲一口答应的事,不可能反悔。”

      如兰丧气道:“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鸡犬升道吗?”

      华兰恨铁不成钢的道:“如兰,我教了你多少次了,遇事要沉着冷静!后院里不见血折磨人的法子数不胜数,何况她到底没有出嫁呀。“

      我挑眉,识趣道:“我也坐了许久,是该回去回话了,便不打扰华姐姐和五妹了。”

      正说着,外面丫鬟传话。

      “六小姐来了。”

      华兰一下子敛了所有表情,恢复那不动如山的样子,我勾唇一笑,对如兰说:“五妹,学着点,第一步永远不要让旁的人瞧出你现下的真实情感。”

      而后明兰踏进来那一刻,我便笑眼盈盈道:“六妹妹来了,快快请坐,刚才华姐姐还在问我,你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呢?”

      华兰也有意教如兰,一脸温和道:“绘花,泡茶,若是没记错的话,六妹妹喜欢的是铁观音吧。”

      “劳华姐姐还记得。”明兰笑道,而后坐在我旁侧。

      如兰撇着头不去看明兰。

      于是明兰有点怯怯的又站起来,十分真挚的道:“五姐还是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吧,那日我是因为祖母有事找我,挑近路回的寿安堂,若是知道园子里有外人,我定是不会走那条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顾二公子在里面,华姐姐,四姐姐,我指天发誓,若是我知情不报,便天打雷劈,何况事后我也对祖母说了,此事因我而起,祖母也责罚了我。”

      ”六妹妹,你言重,如兰是什么心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般已经是不计较这件事了。“华兰拉着明兰的手道,她态度实在宽厚大度:”坐吧,都是一屋姐妹,哪有什么隔夜仇啊,说开了就好,来,喝茶。“

      刚泡的茶委实烫,可华兰已经敬茶了,明兰这杯茶不得不喝,我心里暗笑,早些年王若弗便用这招对付林姨娘,每次林姨娘喝王若弗给的茶都会烫一嘴泡。

      明兰端起那杯茶很缓慢的喝了一口,而后立马放下来:“谢华姐姐。”

      “华姐姐身边的绘花泡茶可是一流的,六妹妹只喝一口就放下了,是不是绘花手法退步了。”我乐意做这个坏人,而后端起自己面前已经冷却的茶一口喝完:“我品着,没有呀。”

      “四姐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如兰加入战局:“肯定是华姐姐记错了六妹妹喜欢喝的茶了。”

      华兰一脸为难道:“那是我的不对了,六妹妹你想喝什么茶,我让绘花重新泡。”

      明兰后知后觉这杯茶的烫手程度,只能硬着头皮道:“没有,我很喜欢喝,只是想着这么好喝的茶要慢慢品尝。”而后喝了一大口。

      待她喝完,华兰一脸恍悟道:“瞧我这记性,这刚泡的茶肯定烫,六妹妹你也是的,都是姐妹也不明说了,四妹你也是的,你平时那么机灵,怎会不知这茶烫人呢。”

      我一脸假意悔改的道:“我只是想捉弄一下六妹妹,没想到她真的喝了。”

      “烫不烫呀,六妹妹,有没有凉水,快端一杯来。”如兰也是一脸紧张的问道。

      明兰抿了抿嘴巴:“不是很烫,不用凉水的,五姐姐。”

      而后华兰扯了个话题,将这事翻篇了,只是接下来,明兰很难插上话,因为主持话题的华兰根本就不想让她说话,她会扔话题给我,也会顺着如兰的话题接着说,可在明兰那边她永远只问一句。

      “六妹妹,你说是吧。”

      这便是后院中不见血的手段之一,建立圈子排挤他人,梁母也是如此,她是话题开启者和终结者,刘雁回是她捧的对象,吕巧音是替她搭话的,许清如是被排挤的,而我是被立威的。

      各自滋味只有自己品尝。

      我聊的是很尽兴,遥想当年宫中孙嬷嬷来教导我们礼仪,此时此景不过风水轮流转了,我冲着明兰挑衅一笑。

      告退的时候,华兰并没有跟着一起出来。

      明兰与我各自默默走了一段,而后她停在我面前,神情如王若弗质问我一样居高临下:“四姐姐成了永昌府少奶奶后,果然大不同从前了。连华姐姐和五姐姐都对你刮目相看,明兰实在是佩服,佩服。“

      “六妹妹说的,难道那茶不好喝吗?”我摸了摸垂在耳垂的流苏道。

      明兰脸色一变:“你故意的。”

      “错了,是我们故意的。”我上下打量她:“祖母那般痛妹妹,好好一桩侯爵夫人,便给了妹妹,而五妹嫁给一个进士人家,你说主母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往后妹妹可是要辛苦了。”

      明兰:“婚事是父亲做主的,与祖母何干?”

      我:“没有祖母金口玉言,你觉得父亲会定这个主意,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个道理六妹妹不会不懂吧。”

      明兰:“你不过是嫉妒祖母偏心我。”

      我白眼一翻:“你不过与我一样的身份,我何必要嫉妒你呢?还是说,你被祖母养的娇惯如此,连最基本的尊敬长姐的礼仪都不屑了。”

      “你,呵,你怎么会是我的姐姐呢?”明兰压低声音说道。

      “你可真是让我作呕,怎么?连父亲都不放在眼里了吗?”我冷冷的看着她。

      似乎被我冰冷的语气镇住了,但只一瞬间,明兰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不用急着跟我玩文字游戏,你可知你和梁家的婚事还是我拱手相让的。”

      我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但好在理智是个好东西,而我向来忍惯了:“这话说的,我夫君可自始至终没看你一眼啊,适才在正堂,你以为他是在夸你吗?他是知道我向来不喜和你共处,所以说些好听的话唬你罢了。”

      江玉荷其实在远处瞧了一会了,见那两个人面色越来越差,才上前道:“你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那边马上就要用午餐了。”

      “嫂子,侄儿可还乖呀。”

      我一刻不想再见明兰,听此转身搂着江玉荷笑问道,江玉荷也有意将我们隔开,便亲切的拉着我的手和我说话,临了对明兰客气的叫道:”明兰快走吧,别让祖母等急了。“

      明兰收了面色,勉强一笑,心里估计恨我恨的不行。她自幼被盛老太太养在膝下,盛老太太有意庇护她,旁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下人对明兰当然是恭恭敬敬,王若弗也懒得和一个死了姨娘的庶女计较,反正迟早是要嫁的,华兰和如兰忙着针对我,对她虽说是忽视了些,但绝不是冷落。

      她倒是真真一个嫡小姐般长大,不过是喝了一口烫茶,受了一些冷落,便挑软柿子捏一捏,好出一口气,我懒得理她。

      用完午餐,小坐片刻后,袁文昭便领着华兰起身告辞了:“祖母,华兰还要回去帮着家母招待来访的客人,便先告辞了。”

      王若弗拉着庄姐儿的手没放:“今儿吃了晚餐回去也不迟,好不容易来一趟,家里五丫头又要嫁了,就让华兰和五丫头多说会话,往后便不常见了。”

      袁文昭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坐着的华兰,他是无所谓,只是出门的时候他母亲特意差婆子告诉他,他嫂子要明日才回府,家里好多事等着安排呢,让他们用完午餐便快快回去。

      华兰心里也知道,起身道:“祖母、母亲,府上是有些事等着我去处理呢,不如让庄姐儿多留几天,替女儿在祖母身前尽孝,我和浩宇便先回去了。”(袁文昭字浩宇)

      盛老太太坐在上面眼圈温润朝华兰摆摆手,华兰立马上前握住她。

      她难舍的道:“也行,我准备一些新面料,又做了几套衣服,等一下你带回去。你大伯给宝哥儿打了一套金锁,你拿回去好好给他戴着。”

      华兰哽咽道:“谢祖母。”

      王若弗起身泪眼婆娑道:“你别担心庄姐儿,这边母亲帮你看着呢,过几日我让你二弟亲自送回去。你回去只说,是我跟祖母舍不得她,强留她在这儿的。”说着便拿手绢擦眼泪。

      “母亲。”

      于是三人抱着默默泪流,袁文昭一脸不自在的站在旁侧,好似他成了恶人一样。

      我见此,走到他旁侧道:“姐夫,祖母最痛的便是我们这群姑娘们了,而今五妹要嫁了,六妹也马上及笄定亲了,家里的姑娘们一个一个都出去了,心里难免不舍。”

      袁文昭:“是,我知道,若不是家母特意嘱咐,我也不想这么早便带华兰回去。”

      我:“想是老太太额外重用华姐姐吧。“

      袁文昭面上一窒,虽然他不理家里的事务,但他知道他母亲偏爱他哥哥,嫂子又是母亲娘家那边的,对于他们二房总是有几分嫌弃的意思,就好比今日,他嫂子就可以在娘家住一晚,华兰吃了午餐便要早早回去。

      见袁文昭没说话,看着华兰还和王氏她们念念不舍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忍起来,接着道:“其实今日是女儿回娘家拜年的日子,府上也不会有旁的贵客来访,何况去年华姐姐没有回来,今年多留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又不是留着过夜............唉,姐夫,就当墨兰多嘴了吧。”说完我也戚戚然的回到座位上去。

      袁文昭看着自己妻子哭成了泪人,旁侧的庄姐儿见此,也跟着哭。他心里越发不忿自己母亲的偏心,墨兰说的没错,华兰很有分寸,都是隔一年才跟着过来拜年的,倒是他嫂子一年一趟,何况今日本就没有什么人来袁府,又有什么好安排的,家里养了那么一大帮人,难道连个做主意的也没有!?

      梁晗见我也一脸郁色,忙道:”墨兰,咱们晚上回去,若是你不舍,明天回去也无妨。“

      我忙拍拍他手,示意旁边站着的袁文昭,梁晗倒无所畏惧,还冲他点头笑了一下。

      袁文昭不是滋味的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妻子回袁府,进了袁府朝袁夫人请了安,袁夫人见庄姐儿没跟着回来,讥讽了几句,又命婆子将华兰从娘家带来的东西呈上,挑挑拣拣一番,将好的面料拿出来,便挥手让他们回自己院,不说华兰此时是什么心情,袁文昭心里气的吐血,一到自己的院忙搂着华兰好声安慰,待华兰面色好几分,主动提出分院的计划。趁热打铁的道理华兰明白,虽然不知道哪里戳中了袁文昭,但她想分院想很久了,也计划了很久,只待袁文昭自己提,于是等春节一过便暗怂袁文昭去和袁老太太说,不待那边反应火速搬到袁文昭分的官府宅院里去,这是旁话。

      这厢,华兰一走,盛老太太便没有几分心思留在前堂了,明兰乖巧的扶着她去了寿安堂,王若弗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庄姐儿身上,以庄姐儿要午睡了,也跟着走了。

      我想去看林小娘,和长枫暗使眼色,长枫上前笑呵呵的对梁晗说,他近日得了一些新玩意想介绍给梁晗看,梁晗挑眉,我配合着说,看看无妨,不用担心我,于是长枫带着梁晗下去了,我忙起身去林小娘院。

      林小娘身穿一身杏红色梅花袄子,衬得她脸色红润有光泽,虽说是快四十的女人,但浑身上下哪有半分衰老的姿态,我问好后,便直夸保养的真好,越来越美了,被她打着手,母女两说了一些旧事,她忽道:“今日上午明兰和你说了些什么?”

      我:“没什么事,小娘不要管,反正我吃不了亏。”

      林小娘不满:“不要管什么?她跟你说什么,雪姨跟我说,你当时脸色极不好看,她头一次见你那样。”

      我摸了摸脸:“有吗?哎呀,小娘,我也说了几句气她的话。”

      林小娘翻了个白眼,我忙夸她翻白眼也好看,她被我逗笑了,换了个话题,我以为这事翻篇了,若是那时耐心和她说明,或许也不会出现后面的事,可人生又有几个早知道。

      如兰成婚没多久,盛府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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