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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六章 梁府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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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如何在内院打心理战吗？比如运用周围的气氛排挤一个人。
我坐在下座上，一脸恭敬的聆听梁母的话，面上是得体的微笑，双眼却凝视着对面插着腊梅的花瓶，脑子一点一点放空。这些闺中的女人生活可真是无趣，成天就知道摆架子，不过是婆婆罢了，却一老当自己是上级，将媳妇训的跟佣人一样。
微微抬起眼眸，看着那个隐在座椅后一脸蜡黄的妇人，胡嬷嬷，时常听丫鬟提起的称谓，她穿一身土黄色菊花纹上袄，梳着老妇人惯梳的盘恒髻，发丝一丝不苟，很有一股能干精练的气态，在适当的时候又会上前替梁母沏上一杯热茶。
我默默的瞧着，品味出一个词，狐假虎威。
梁母只是寻常训话，这是她一贯的伎俩，已经在前面三个媳妇身上试用过了，对这第四个媳妇，她只会更熟练，墨兰进门到现在也快小半月了，态度卑谦，伺候她也是很好的，按理来说她应该早早满意的，但总是听低下的婆子一些闲言碎语，说这个六少夫人一派文人作风，带来的丫鬟也是清高孤傲，她最不喜这类人了，家里出了个二媳妇，又来一个。想着她语气也冷硬起来，坐在她眼皮子低下的人更是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我不知道梁母内心戏进行到哪一步，只觉得越加如坐针毡，在盛家祖母那边也不过如此。
“夫人，你也教导六少夫人许久了，少夫人又不是一个愚笨之人，怎么会不懂夫人的意思呢？刚才大少夫人派人传话，说她那边得了一个小戏子，模样标志，声音清脆，想让您去瞧上一眼，看合不合适？”
说话的是梁母身旁另一个老婆子，姓黄，她打扮的比胡嬷嬷花俏多了，是普通胖妇人的模样，总是一脸眯眯笑。
梁母平生最爱两件事，听书和看戏，但让她去茶馆听书，她又觉得掉了身面，所以梁家三媳妇吕巧音便成了梁母御用的说书先生。而刘雁回就替梁母招罗一些小戏子，放在府上养着，时不时排一些戏给梁母一干贵妇们看。
梁母心头好的东西都有人办了，自然轮不到我去做一些讨好的事情，我捶了捶僵持的腰背，走在回自己主院锦瑟苑 的回廊上。已过大寒，一片天寒地冻之萧瑟气息，即使披着狐毛披风，也难挡那股子寒气往身上钻，秋水着急的对我道：“少夫人，咱们走快些吧，没得冻着你了。”
冻着，我冷笑，这不过是物理伤害，比之梁母的冰镇魔法，实在不足挂齿。经历半个月莫名其妙的敲打，我肯定背后一定有人在针对我。除了春柯一党的人，我也想不出其他人了，毕竟我即不掌权，也没有得罪梁府里的老奴们。
系统仿佛也被冻僵了一样发出器械的声音【你也太乐观人心了吧，有些人即便是张口呼吸也会得罪另一些人。】
我挑眉。
只待裹着一身寒气进了锦瑟苑才觉舒坦几分，低下的丫鬟见我回来，立马忙活起来，先是倒了热水让我暖和了手脚，再是将炭火挑拨的越加亮堂，我接过丫鬟备的蜂蜜茶，连喝了几杯才觉浑身舒畅。
“六爷呢？”
“回奶奶，六爷出去了。”
“他今日不是休假吗？”
“许是和同僚吃酒去了。”
“这么冷的天，定不会的，也罢，六爷自有事要做，待他回来通告我一声，我去练一下琴。”
梁晗有时会不知道去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当此时我只会告诫自己一句，上心着必败，而后去干自己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就是因为我练琴习文，绘画刺绣这些自娱自乐的行为惹了梁母的厌，虽然梁母也会夸耀女儿在闺阁是该念些书，她自己也是这么干的，但不知为何若做了她媳妇，她反而十万分的厌恶起这种行为来。
应该为自己夫家操劳的，梁母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大媳妇，就要像刘雁回这样，忙上忙下，替丈夫管好内院，又替婆婆尽了孝心，这才是正确的排位嘛。
我隐隐也猜测出梁母对我不满的地方在哪，但老实说，我手上无半分权力，除了管一下我那三个丫鬟加一个梦蝶的死活，锦瑟苑其他丫鬟的进出哪一个都不是我可以管的，再则，让我满心满意讨好梁晗，恐怕做不到，不过是我夫君又不是我上级，我何必做一些自作多情感动他人的事情呢？而梁母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配合她演出已经很心累了，还要去孝顺她，当我吃饱饭撑呀。
但内院这氛围再进行下去，只怕会出事，我抚摸着琴心不在焉的弹着，见梦蝶进来。
“你那事查的怎么样了？”
从我归宁回来开始，我若派我那三个丫鬟去做些什么事，总是莫名其妙的受阻，尤其是秋水，只要她踏出锦瑟苑，就会被一个说是管花园的章总管赖上，于是除却锦瑟苑的事务，其他的事情我一概都交给刘雁回院出来的丫鬟，就这招了内院旁人的口实，说我带来的丫鬟精贵着，一点粗活都不能做，而后传到梁母那边。
我只得派梦蝶去查，但就连她也开始有意无意在外面碰软钉子。
梦蝶：”少夫人，奴婢去查了，说这章总管原是胡嬷嬷夫家的一个亲戚，考了几年举没考上，但会读书写字，家里也是做花草生意的，于是就把他招进来做了这益寿园的大总管。他原先娶了二少夫人的丫鬟，但那丫鬟死于生产，只留下个儿子，现在十岁了罢，而后他也没有再娶。旁的便再也没有查出来了。“
“我二嫂子？”
我微微回想，二嫂子叫许清如，接我敬茶的时候，也是一脸冷冷清清的样子，不怎么喜欢说话，听梁晞说，她原也在李慧娘手下承教过，倒是师姐妹的关系。只是她轻易不来梁府，除了我大婚那几日见着她，我便再也没看到过了。
将梦蝶和琴房的丫鬟指唤出去，我低头问系统，那帮人在打什么商量？
系统【你说为什么偏偏是秋水不是福儿和素雨呢】
我：“秋水长的最好看，做事也是最沉稳的，可以说是我第一得力助手......”
系统【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这是想拿捏住你的丫鬟，排空你身边可以帮你的人，好使你陷入孤立无援，仍他们布局设计，架空你。】
我冷笑了一下，好一个如意算盘啊，我几乎可以一瞬间锁定背后的主谋，胡嬷嬷和她那个怀孕的女儿春柯，旁的人多少也有些，毕竟架空我后，能得利的地方太多了，光我带来的那些嫁妆就足够引得旁人垂涎。
再从琴房出来，我看着我院里进进出出的丫鬟，不再像往常一样一脸微微笑，相反，我面无表情，眼里冷然的看着，出了锦瑟苑，去梁母那里请安，去刘雁回那边小坐，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有心讨好一路遇到的丫鬟小厮，只冷着脸，维持着疏离至极的态度。
梁府那帮管事的老奴第一个感受到这种差距，原先进锦瑟苑时不时得些打赏，虽不是银子，但那茶叶丝绸锦缎，拿到外面倒卖都是好大一笔小快，但现在，锦瑟苑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子冷意，尤其是六少夫人，那种不将旁人放在眼里的神态，看着就让人心生不爽，但莫名的又有些畏惧，胆小的下人，便拿出对正主子的态度，后台硬一点的，自然是唯恐不及的打小报告去了。
梁母越发喜欢叫我过去训话了，我暼了一眼李婆子，近日我将打赏其他人的东西，全给了李婆子为首管理锦瑟苑的一帮老奴，现在梁母责备我对待下人态度太过刻薄了，我只幽幽的看一眼站在旁侧的李婆子她们。
李婆子为了自己的利益顶着压力上前说话了：“老夫人，旁的我不知道，但我们这些锦瑟苑干事的人，六少夫人待咱们是极好的，没有半分刻薄之意，我想着，少夫人还小又是新妇，不知道处理旁院的事，让大少夫人好好教导一下就可以了，怎累老夫人亲自出手呢，哪不是用牛刀割小菜嘛。”
“成天就知道吟诗做乐，哪有半分上进心，盛家便是这么教导女儿的，合着你读了那些书还能去考取功名不成，妇人家就该做妇人家做的事！你看看你大嫂子，嫁进来开始不曾让我操过半分心，把梁家管理的井井有条。”
“母亲教训的是，墨兰定向大嫂学习。”
梁母不满至极的看了我一眼，但因着李婆子这些老奴左一句右一句好话，她便挥挥手让我下去了。
一路回去，我脸色几乎可以沉下冰块，一到锦瑟苑，我便将锦瑟苑几个管事的奴婢叫过来。
“你们说，为什么我在锦瑟苑做半点事，那边便可以听到风声？嗯！？”
秋水：“少夫人这是给你们机会，现在说出来，便不与你们这些知情不报的人计较，若被少夫人查出来...\"
旁下的人面面相觑，半天没有响声，都只说奴婢不知呀。
好一个不知呀，那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梦蝶秋水为首，锦瑟苑开始排挤一个叫小杏的丫鬟，不过是些冷暴力罢了，不与她说话，什么事也不通知她，丫鬟之间闲下的时候也会相互玩耍取闹，但从不带小杏，并且那些帮着小杏说话的人也开始被排挤。
我会对那些选择明哲保身的丫鬟小厮们投以微笑，给些许奖赏，但余下的人依旧是一张冷脸，渐渐的有些丫鬟小厮便受不了了，她们毕竟被排遣到锦瑟苑做事，又不能自己去别的院干活。
不敢对我直说，只偷偷拉着素雨福儿这些看起来待人和善的丫鬟表明身份。
十个里面五六个是胡嬷嬷指使的，并且还向我爆了一个大料，当年二少夫人许清如就是这么被排挤出院的。
锦瑟苑一阵高压后，便再也没有传出别的事了，胡嬷嬷那边拿不到有价值的情报也不能无中生有，我又一脸好好学生样动不动去刘雁回那里学习，那边做的上主的丫鬟婆子从上到下都被我打点了，刘雁回二个儿子一个女儿更是得了我不少东西，何况我明着跟刘雁回说，自己管不住下面的丫鬟，求她给我个婆子去管教她们一下，刘雁回自然说好。这要是再传出些什么事，不是打刘雁回的脸吗？
没了朝那边通风报信的人，我落了一身轻松。
也有心和梁晗打心里战了。
即使没有丫鬟上前对我说过半句，我也知道，梁晗有时的失踪是去了春柯院。
每当他从春柯院回来的时候，我都刻意打扮自己，怎么显得明艳尊贵怎么来，芊芊十指涂上豆蔻花瓣的颜色，脸上的胭脂是质量最好的，薄薄一层，再涂上些许冷香膏，稍微靠近我便闻到阵阵幽香，合着描好的弯眉，一点红唇。再有书房里的宣纸上时而描了梁晗的小人像，时而画着一枝红梅。
这便是与春柯之间的距离。
人总是会对那些看起来精贵异常的东西莫名起了喜爱之心，梁晗也不意外。
他起先是喜欢那种看起来肉肉的，摸起来也肉肉的少女，尤其是她们在床榻之上举止放荡，很能激发他的□□。但那种少女太容易得到了，次数多了，也便没有那种新鲜感了。
此时自己的娇妻却展现出另一种女性魅力，她有着如繁星璀璨的双眼，较长的睫毛，在亲吻时会微微划过他的脸，皓齿红唇，笑起来时，秋波一转摄人魂。何况她会作画，也写的一手好楷书，有时冷不丁说一些前人典故，无论是性情和样貌，都其他人不一样。
况且他也发现了，他的娇妻对于旁人出奇的冷淡，只有对他才展现出娇憨的模样，他心里很满足。
对于春柯那边也渐渐不再上心。
看到梁晗，我笑脸迎上：“夫君，你回来啦。”
“嗯。”
梁晗低头吻上来，我伸手一挡，将勾在他衣襟上的绢花碎片取下来。
“六爷去了春柯那边？”
梁晗皱着眉头，一把将碎片打开：“不过是路过，进去瞧上一眼。”
我没有再纠结这件事，只自顾自的转身。
“春柯是六爷的妾，六爷去那边也是合情合理的，只是我还没有怀上，若想着她比我先怀上夫君的孩子，左右我心里不舒服。”
梁晗听了冷汗都出来了，那边不仅先怀上了，瞧着过几个月就要生了，他赶紧上前一把抱住墨兰。
“你胡说什么，我哪次在她那边留夜过，有时候是应着母亲说的，去看上一眼。”
我不疑有他的说：“我当然知道啦，我也挺喜欢春柯的，她瞧着跟福儿差不多，我还想着邀她来锦瑟苑坐坐，好说会话呢。”
梁晗亲密的刮了我一下鼻子，道：”她是什么身份，也配合你说上话，若你觉得闷了，我带你去四姐那边，四姐离咱这也不远。“
“那就不用了，这会母亲让我跟着大嫂学管家呢，我还是乖乖待在院里吧。”话罢，我有些许委屈道：“夫君不想春柯来找我说话？”
梁晗手心有点发汗：“当然不是了，只是觉得她一个丫鬟抬位的，你与她又有什么话聊，你上次说的屏风误点的典故，她哪知道是什么，难不成你和她讲上一句话又要花十句话去解释？”
“说的也是，那我就不去叫她来锦瑟苑了。”
梁晗放下一颗心，又为了让自己娇妻安心，一连数日他都待在锦瑟苑，此时外面时而下着鹅毛大雪，军营那边的事务，他早就撒手不管了，自有他三哥派人看着。
暖烘烘的内室里，梁晗陪同着我看着话本，我指着里面的台词模仿着念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梁晗握着我的手跟着念：“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我得了趣，调侃他道：“你这是盼着我这千金游子回来临幸于你，嗯？”
“对呀。”梁晗抬着我下巴就是一吻，两个人正温情着，外面传来一声通告。
“春姨娘来了。”
梁晗一瞬间沉下了脸色，他松开我，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裳，心里暗道：终于来了。梁晗在锦瑟苑半月有余，别说春柯坐不住，胡嬷嬷仗着梁母不喜我硬是拗了好几个借口过来指桑骂槐的教训我的丫鬟，只是近日梁晗一直陪在我身边，刘雁回派来的老婆子也不是软脾气，合着李婆子做和事老，胡嬷嬷来了几次都没占上风便作罢了。
对于胡嬷嬷，我心里还是有几分忌惮，她仗着梁母的权威，我不得不屈服，但春柯算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