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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五章 归宁上下 ...

  •   等到梁晗醒来梳洗完毕,我已经静坐在暖阁多时了,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绣着海棠花香囊,心里不是在想以后怎么对付胡嬷嬷,就是在想以前在齐家的时候怎么没给齐荰偷偷绣一个呢。

      秋水福儿还有素雨也已换了一身新衣裳了,涂上淡淡的胭脂,候在我旁侧。因着她们在,我神色轻松了些许,有些懒散的道:“秋水你绣吧,我累了。“

      “好呀,说的要给我亲手绣香囊,转背就指唤上自己的丫鬟!”梁晗出其不意的跨步进来,因着要去盛家,他穿的是代表伯爵家身份的礼服,显得整个人气势昂然。

      我赶紧将准备递出去的香囊收回手,轻笑道:“我就这一会偷懒还被夫君抓了个正着,幸在没旁的人瞧见。”

      梁晗坐在我对侧,端起茶杯喝上几口,瞟了几眼我身旁的三个丫鬟:\"这就是你那三个丫鬟。“

      我微微点头,秋水三个早已站出来,一个一个行了礼。

      “奴唤秋水,见过六少爷。”

      “奴唤福儿,见过六少爷。”

      “奴唤素雨,见过六少爷。”

      不知有意无意,梁晗的目光停在站在中间的福儿身上,但只一眨眼,便柔情脉脉的看着我道:“你今早起的这般早,也不怕累着。“

      “妾想着今日归宁,心里装着事,便早早起了。”我将海棠花香囊放置好,朝梁晗抿嘴一笑:“昨夜夫君也累了,不想扰了夫君,所以就单坐在这绣香囊了。”

      “昨夜的事,怎能累呢。”梁晗看着自己俏丽多姿的娇妻,一股难耐涌上心头,他伸手将墨兰放在案几上玉手一把握住。

      秋水她们极有眼色的退了下去,在外头候了一会,二位主子才款款出来。

      我被梁晗按在座位上亲了些许,才捶打着说,还要出门,梁晗这才松开我,搂着我出去。先去给也起床的梁母问了安,再到刘雁回院里问了好,刘雁回管事的大丫鬟采文将我们回盛家的轿车还有礼物一并安排好,语气轻柔的道:”大夫人都是按照规矩置办的,若是六少夫人还觉得哪里缺了少了,便提醒奴一些,奴这就去办。“

      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只回了一个受宠若惊的笑容:“长嫂安排的极好,墨兰心里感激。”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进去给长嫂回话去吧。”梁晗一脸不耐的打断了我们,他一把掀开长摆,抬脚上了轿子,我在秋水的搀扶上踩着矮凳跟着上去了。

      秋水一干丫鬟和抬礼品的小厮在后头跟着轿子,我和梁晗坐在轿内。

      除却在内院,这是我和梁晗第一次什么都不做的共处一室。我有些心思想找一些话头出来,以免冷落了气氛。

      “夫君,我先瞧着你手臂上有一道疤痕,是怎么回事?”

      梁晗先是在闭目养神,听我一说,沉思了片刻,道:“小时候跟着大哥去军营骑马,不小心给摔的。”当然他没说,因为他那一摔,不仅那匹马被当场宰了,跟着他的小厮也被打的半残,就连看守马的士兵都被降了级。

      我有些心疼的握住梁晗的手,将头靠在梁晗的肩膀上:”那夫君现今也在军营里当差。”

      “嗯,我们永昌侯世代为君王效力边疆,进出军营是很正常的事。”梁晗不甚在意,但低头瞧见自己的娇妻双目含着些许担忧,心里一软,道:“我上头还有三个哥哥,怎也轮不到我,所以你不要担心,我在军营里都是干些清闲的差事。”

      所以我才担心,今日我回娘家,连车马安排都是刘雁回管的,那我在梁府日后岂不是吃一粒米喝一口水,都得寻她过问。

      我换了个话头:“夫君喜欢小子还是姑娘。”

      梁晗听此轻笑一声,将手摩擦着我腰间,调笑道:“怎,想给我生养一个。”

      “问一下嘛。”我依偎在他怀里撒娇道。

      梁晗刚要开口,转瞬想到什么,便收了脸色,目光沉沉的道:”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嗯?“

      我并未瞧见他的神色,继续说道:“若是姑娘也行吗?”

      梁晗将手圈着我,声音温柔的出水:”全是姑娘也是,只要是你生的,都是我梁晗的宝贝。“

      系统的吐槽猝不及防的出现【现世报不会太晚,期待他日后为自己的话兑现承诺。】

      我强忍嘴角的笑意,维持着一脸幸福的假象依旧跟梁晗有一搭没一下的谈情说爱。

      马车滚滚到了盛府。

      盛家的人早早的开了大门,下人一瞧见轿车到了,便点着一地鞭炮,一些人跑进去欢呼道:“四小姐和四姑爷回来了!!”

      我站在盛家大门前,有些恍惚,那日我红火的嫁出盛家,今天又踩着一地艳红炮竹回来,中间不过三天,却有物是人非之感。

      接到传报,盛紘王氏与林小姨领着一干人,风风火火的从里面出来,见着我们马上走上前道。

      “墨儿,女婿,你们回来了!“

      盛紘与王氏并排拉着梁晗亲切的问候着:“亲家母可还好......\"

      l林小姨则见缝插针的走到我身旁,难忍心底的喜悦,眼里竟含着泪花道。

      “四姑娘,你....可还好。”

      我一听,鼻尖一酸。
      但看见前头的盛紘和王氏,以及四周喜乐的人,我又将那股子委屈劲咽了下去,再抬眼,只双眼亮晶晶的道:”姨娘,你担心了。“

      林姨娘早看出我这一身装扮的华丽,想着华兰回府时也不过如此,她心里更加得意了,只抓着我的手,嘴角几乎都裂到耳根了:“你过的好,姨娘瞧的出来。”

      而后便上了堂,而林姨娘在上堂前就退下了。

      堂上盛老太太并没有出面,只长柏带着长枫还有长栋静候在那里,瞧见我们个个都笑脸迎上,长柏先作辑道:“四妹夫好,你二嫂子怀孕多时,身子不大方便,也就没有来迎接你了。”

      梁晗跟着一一作辑:“理解理解,墨儿跟我说过,她闺阁时,嫂子待她是极好的,想着等小公子出生了,再见也不迟。”

      长枫跟着作辑:”四妹夫好。“

      长栋:“四姐夫好。”

      一顿客气的寒暄下来,打了个照面的长栋和长枫便退下了,临走前,长枫朝我上下一打量,而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留着盛紘王氏还有长柏接待着梁晗,许是我在来时路上得了他欢心,梁晗倒也配合着回答王氏和盛紘接二连三的问话,长柏无意参与这一问一答,他只保持着端正的坐姿,面带笑意的看着梁晗。我干坐着,也没有掺和他们的谈话,只时不时和长柏来个眼色交流。

      长柏:看你过着不错。

      我:自是,谢谢二哥关心。

      聊着聊着盛紘冷不丁的道了一句:“墨儿,你只怕还不知道,你五妹妹也定了亲了。”

      王氏像是突然想起般:“瞧我忘的,你五妹妹与文家那小子定了亲了,只挑着开春就嫁过去了。”

      我提了提神,配合着惊喜道:“那真是恭喜五妹妹了!我竟没想着这等事,也没得备什么礼物。”

      梁晗好奇道:“是京城哪个文家,我也好提前去拜访一下。”

      他这一问,王氏收敛了些喜色,还不待她措辞,盛紘倒替她答了:“就是一个读书人,刚考过殿试,得了个殿中侍郎。”

      长柏跟着道:“父亲母亲瞧着文公子学识不错,人品也端正,想必将来会大展宏图,就起了结亲的心思,可巧着,五妹心里也满意。”

      梁晗了然,只配合着道,是一个好姻缘云云的话。

      王氏冷冷的横了盛紘一眼,面色已落了几分。

      系统感慨【我总觉得盛爸爸提这一句有深意。】

      我暼了一眼王氏没有开口的意思,轻笑道:“我记得原在闺里,五妹妹就和我说了,她想要找那对她一等一的好的少年郎,要待她一心一意,最好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濡以沫便是一生,想来文家公子就是五妹在等的那个人吧。“

      王氏知道自己女儿说不出这种话,但墨兰这一番话说来,倒也免了她一些尴尬,她虽不乐意,也跟着接话:“正是,如兰自小就是一个心底纯善之人,心思又简单只想着嫁个真心待自己的,文家公子说是....地位低了点,又如何,十八九的少年郎,早早过了殿试,以后指不定呢。”

      呵,梁晗可没早早过殿试一说,我抬眼看了梁晗,恰好梁晗看向我,我心里一动伸手去握他,梁晗挑了一下眉,反手将我的手握在手心。

      盛紘并未听出这一番话的连捧带踩,他看聊的差不多了,便道:“长柏你领着姑爷去见见祖母吧,墨兰你就去看你五妹妹,你们姐妹好好说会话。“

      长柏应喏,率先起身侯在一旁。

      跟着盛紘起身的王氏随意一瞥却看到自己的庶女和新姑爷手牵手站起来,盛墨兰端的是温婉贤淑的替梁晗整了整坐褶的衣摆,而后梁晗温柔似水的亲了一下盛墨兰的额头,王氏见了心里大骇,一时什么滋味都有了。

      长柏自是也瞧见了,但他只那一下便侧过身子装作没看到。

      于是领着盛墨兰去见如兰的王氏只走了一段路就停下了,她急急的转身:“你!”因着情急一时竟说出旁的话。

      我有点警惕的看着王氏的举动,不可能是看着我嫁到永昌府,如兰嫁进文家于是失了智,想在这给我一巴掌吧?怎么说我现在也算半个伯爵夫人,再不是她手下讨生活的庶女了,没必要再配合她演母贤子孝了。

      王氏看着盛墨兰不像之前那般低眉顺眼的给她递台阶,而是一脸冷淡的看着她,配合着她今日一身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发髻斜斜插着金累丝红宝石步瑶,垂下的细红珠闪的她眼睛痛。莫名的她气势弱了几分,凉凉的开口道:“不亏是进了永昌府的门,瞧着胆子也大了,人也神气了。”

      我只低头轻笑:“母亲说的,墨兰惭愧。”

      王氏瞧着盛墨兰这副样子,又联想着自己女儿,胸口便堵着气,一时又找不到理由来撒,说盛墨兰不守妇道,刚成婚呢,就凑自己母亲父亲面上那般作态,可想想也站不住脚;又说她长了脾气,不过出阁几天,回来就给自己添堵,可真说出口就觉得自己那股子酸劲丢了面,正想着。

      我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不知道的可能真以为我一回府就给王氏摆脸色了,不待王氏想好说辞,一抬眼:“母亲,女儿现嫁进永昌府,一出一进便是代表永昌府的颜面,母亲想教导一下墨兰,晚些,女儿再来请安,现下可让女儿去见见五妹妹吗?”也不等她反应过来,侧过身子领着一干丫鬟快步走了。

      王氏不可思议的看着盛墨兰离去的背影,对刘昆氏说:“你瞧见没?你瞧见没?”

      刘昆氏面上忙点头:“奴瞧见了,夫人,你大人大量别与四小姐斗这个气,厨房那边还等着你去瞧上一眼好做安排呢?”心里却想着,定是自家主子心里不平衡了,这四小姐往常在府最是给王氏面子的,要打要罚,不待她开口,自己便递上棍子,王氏被恭维久了,此时乍见盛墨兰一身华服 ,梁家公子还那般客气,给足了诸位的面子,又与盛墨兰恩爱秀尽,这不就是摆明了告诉诸位,四小姐本事大的很,就算梁家公子有个通房又如何?

      不管王氏那边的人是怎么哄好她的,我轻门熟路的来到如兰院,她门前如同我未出嫁那般挂着一束香草。

      我没急着进去,站在这遥遥望着隔壁的君兰院,君兰院的门挂着一把锁,里面没有人住着,透着一丝荒凉暗淡的气息,也不知师娘种的那些花花草草是否有人照顾着,还是给搬到别的院了。

      比起我心里淡淡的一些思绪,秋水福儿倒是情绪更大,她们瞧见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那些虽然平淡但是心满意足的日子,便觉得以后恐怕再也没有那个福气去享受了,两个人红了眼,素水见了,跟着红了眼。

      我轻叹一口气,转头看见自家丫鬟个个红鼻子泪眼的,哑然一笑:“你们在这待着吧,我进去坐坐。”

      如兰是知道今儿是她四姐姐归宁的日子,也知道这一面早晚要见,可是瞧见盛墨兰从外头走进来,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翻滚起来,有些东西于她已经不一样了,在她和文炎敬定亲的那一刻起。

      她知道的,但她依旧是盛家的嫡女,她知道自己要昂着脖子去面对这个处处争的四姐姐,可是为什么眼里含着泪呢?

      我纳闷的看着如兰,她僵着身子坐在榻上,面上却是一脸受尽委屈的表情。

      我:“你这是演那出?”

      如兰一听呜的一下哭出声。

      我无奈的坐在她对侧,替自己倒了杯茶,旁侧的丫鬟瞅着就要上来,我头也没抬:“都出去罢,我与五妹妹说会体已话。”

      那些丫鬟都是王氏那边的,知道这个四小姐往常便不得主母眼,虽是嫁出去了,但她们心态还没调过来,见如兰只呜呜的哭,便站着没动。

      我刚才那股子被王氏弄的不耐烦还没彻底消淡,冷冷的道:“让我说几次?还是说,我永昌侯少夫人的话还不足以指唤你们?”

      为首的丫鬟这才晃过神来,盛家四小姐坐的端正,她抬眼淡漠的看着她们,红宝石耳坠跟着晃动,闪现出艳丽的红光,心里一下子回过味,今日四小姐非昨日之四小姐了,赶忙道:“是奴婢愚昧了,奴婢这就出去。”

      如兰抽泣着道:“永昌府少夫人好大的威风。”

      我见她不识好歹,翻了个白眼:“你若是想让母亲知道你和我说了那些话,我现在就叫她们进来。”

      如兰咽了声,只管拿手绢抹自己眼泪。

      我几时见到盛如兰这般作态,想着我出阁前,她还神气的呛了我好几句,才三天,合着我在梁府度日如年,她也跟着度日如年?

      不耐道:“若受了委屈便说出来,你哭哭啼啼的不说,指望谁给你讨公道?”

      如兰大吼:“左右也讨不回来!”

      我揉了揉耳朵:“我没还没聋呢。”

      如兰吼出来后心情好了些许,便收了那副委屈样,眉宇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傲娇:“反正说了也无用。”

      我深叹一口气:“所以到底什么事。”

      如兰转头一看,见这个向来不亲近也不生分的四姐姐眼里的急切和担心并非作假,何况她原是帮了自己一把的。便再也耐不住了,倒小豆子一样,将这几日自己遭受的事情一一说来。

      那日我大婚,来了不少人,其中就有文炎敬。盛府那日进进出出的人尤其多,盛紘和王氏领着众丫鬟婆子忙的无暇旁顾他人,如兰落了个自由,想着自己成亲时的排场,便有心去找文炎敬,好瞧上一眼,虽然父亲说此人不错,但并没有马上定亲的意思,她心里便不安了。

      因为担心自己在人群中显眼,如兰难得机智的寻了一个小角落,还没找见文炎敬,倒先看到明兰跟着一个小厮鬼鬼祟祟的往后院花园走去。

      如兰的好奇心一下子勾起,跟着过去,也就是这一步,害她落着现在的下场。

      我打断如兰的声情并茂:“你不是瞧见明兰跟人走了,那咋是你承担这后果呢?”

      如兰呆着个小表情,片刻后就愤愤的说道:“早些时候,明兰坏了登州余嫣然的婚事,我便应该瞧出来,她的狼子野心。“

      我挑挑眉,如兰如同漏了气的气球,声音一点一点放软:“母亲见着你嫁了伯爵家,心里始终不痛快,顾二爷又一老给盛家递红帖,于是母亲起了心思,想把我嫁去宁远侯府。可凡事也得先讲个先来后到,竟然开了口把我嫁给文公子,这会儿又换了一个人,轮到我真嫁人那天,到底嫁给谁?何况,何况,我之前在府上远远着过那文公子一眼。“如兰将手按在胸口,那里强烈的跳动着,缓了片刻接着道:“顾二爷比我年长十岁有余,满脸胡子,眼神又凶神恶煞的,我嫁过去,有几分好。”

      我:“你何时瞧见顾二爷了。”

      如兰脸一红,恼火道:“就是出在这,我跟着明兰后头去了花园,结果左转右转,便不见了明兰,正奇怪着,转身回去时遇到走过来的文公子,文公子上来便问我,你找我何事,我如何找他?我!!!心里正急恼着,就见那凶神恶煞的顾二爷从后头出来,瞧见我们竟然说,打扰了!?”说到这,如兰气急:“我原是什么事都没做,他那话一说,倒像是我做了什么!?”

      我喝了口茶,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那你当时做了什么。”

      如兰恼火的扯着手绢:“我当然是跑开了.......”

      我:“是不是没跑出花园就被家里人看见了?”

      如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看见如兰这一脸傻样,将她卷入内宅纷争的念头瞬间滑过脑海,她被王氏保护的太好了,低下的人那个敢凑到她跟前嚼舌头,府上的人哪个又真的算计过她。于是嘲讽的笑了一声:“你被别人摆了一道,还问我怎么知道?我猜猜看,明兰怕是去见顾二爷的,可你跟的太明显了,所以明兰中途改道走了,但顾二爷还在里头呢,临时起了心把你给算计了。”

      如兰恍然,气的拍了桌子:“他们怎么能!”

      “你不早早和文炎敬定了亲,顾二爷怎么娶盛明兰。”谁让你堵了女主的路呢,我有些怜惜的看着如兰。

      如兰刷的站起来:“我要去和父亲母亲说清楚!!”

      “你回来!”我立马喝住她:“你可有证据??”

      如兰强忍着眼泪,倔强的站着。

      我:“你既已跟文公子定了亲,心里又适意他,这会儿要兴什么风作什么浪?那日你没有闹着吵着把事情原委说清楚,此时你又能说出个什么话令大家信服?何况,明兰终究不在场啊。”

      是呀,那日她就是被长栋撞见了,当时她只顾着害怕了,忙上去让长栋闭嘴,可没过几下,文公子也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居然拿着自己的手绢,跟着顾二爷也走了出来,一脸尴尬的解释,没有什么事。

      要他说话了吗!?

      而后便就是当天晚上的责罚了。

      在自己姐姐大婚上私会外男,还给了手绢,这也罢了,竟还让旁人瞧见了。盛紘差点没被她气的跳脚,到底是自己女儿,摔了一地茶杯,把她关在院里,又赶忙和文家把婚事定妥了,转身又去顾家,而后明兰的婚事也定妥了。

      如兰落着泪道:“那你要我怎么办,要我如何咽下这口气!?”

      我凉凉道:“盛明兰不是还没有出阁吗?定亲的事也没那么快。”

      如兰一愣。

      我上前温柔的替她擦拭了眼泪:“你把这事告诉你母亲,就说你是跟着明兰进去的,千真万确,现在你跟文公子定了亲,虽然心里也满意,但到底咽不下这口被人摆了一道的气,只让你母亲查查盛明兰,而后,你便不要管了,母亲自然替你出这口气。”看如兰还是恨意未尽的样子,我轻笑一声:“你也可以让长柏知道这件事,还有华兰,但你一定要记得,千万千万不要自己出头,也千万千万不要把这风声传到父亲和祖母耳朵里,不然你不仅气出不成,连着赔了你母亲。”

      如兰受了这三日有苦说不出的哑巴亏,心性硬是被磨炼了一层,听此也沉下心,只思索了片刻,忽的目光凌厉的望向我:“你怎么就信我说的话?”我又怎么又得信你的话!?

      我与她拉开距离:“我从小和你斗到大,你什么品性,我又不是瞎子,你要是主动私会外男,只怕是你换了魂,更何况,”我直视着如兰的眼睛,叹息般说道:“你自己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可算计过你的东西?如兰,也是要嫁了,四姐姐怎么忍心还看到你像以前那样如同个二愣子,所以........”

      我侧身看着透过窗花的斑驳光亮,,一些思绪庞杂的涌起。这个世界我费劲心思,捞了一笔体面的嫁妆还是从正门抬着轿子进的,梁府上下都没把我放在眼里。主世界里墨兰是从侧门进的,那可是堂堂一个主妻呀。我如何痛快!?我不痛快,女主也别想痛快!她不是想嫁进顾家吗?她什么身份,说好听点,养在祖母手下的孙女,说不好听点,无名无分,一个姨娘的生养的女儿,竟想嫁进顾家,那可是侯府,当是猴府!再说,她为了嫁进侯府,背后心思耍尽,捞了一地好处,还想着出面充好人。我尚且都没有算计过盛如兰,虽是斗嘴,可伤着她几分了,盛明兰不出手倒好,一出手直往如兰胸口上捅。

      思此,才淡淡说道:“我都替你咽不下这口气,你好歹是我妹妹,我们从小打嘴炮的情义还是有的,明兰算什么?”

      如兰虽然不喜我的说法,但她转念一想,盛府里,她母亲和盛墨兰的姨娘各分秋色,虽然闹起来也是鸡飞狗跳的,但到底两方人马存在感极强。这也是为什么如兰处处和墨兰拌嘴的缘由,不就是嫌弃墨兰的存在感吗?至于盛明兰她从小就没放在眼里。

      何况这么多年来,墨兰也好,林姨娘也好还真没给她下绊子,倒是那个她从小没有针对,就算母亲给她和她一样的待遇,就算祖母明着眼偏心,但她都觉得无所谓不刻意去打压的六妹妹呀,给她使了这么个绊子!还真是厉害着呢,她眼底是隐隐的恨意。

      我心满意足至极,从如兰院款款出来。

      半天没出声的系统【其实,这样做不妥,你在闺阁里都没有和女主明争暗斗,这会嫁出去了,你又费上心思给如兰上眼药水】

      我轻哼一声。

      系统难得叹气【你掀起了蝴蝶翅膀,往后有的麻烦出】

      我脚一顿,但转瞬,瞧见这薄薄冰雪笼罩的世界,四方格子的天空,我终于明白了,终日这样憋着,不使些力去斗,人迟早憋坏。

      竟然往后有的麻烦出,便让那等麻烦来吧。

      从如兰院出来,我接着先去了江玉荷院。江玉荷现已怀孕八个月,眼瞅着孩子就要瓜瓜落地了,她大着个肚子躺在暖阁里,见着我,连起身都困难。

      我赶紧上去坐她旁侧:“二嫂,你且慢点。”

      江玉荷整个人散发着即将为人母的温柔气息,摸着我的手道:“不要怪嫂子没去接你,实在是嫂子行动不便。”

      我轻轻摇摇头,和江玉荷说了一些家长家短,正说日后给盛家第一个长孙取什么小名,江玉荷忽的道:“你可知祖母身体不大...好了。”

      我皱了眉头,原以为盛老太太是不待见我,所以没有亲自上堂迎接我,原来是病了,我摇摇头:“父亲母亲也都没说呢,也没让我去请安,具体是什么情况?”

      江玉荷:“说来你也别笑话,为的是如兰的亲事,给气着了,就一直在寿安堂养着呢。你是新妇,又是归宁,哪能一回来就遇到这事,所以公公婆婆昨夜讨论让你晚些再去请安。”

      我点点头:”父亲母亲考虑的是。“

      江玉荷继续说道:“现如今明丫头在寿安堂当管事的,亲力亲为的照顾祖母,也是辛苦了她。”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梁家第一眼瞧中的人便是明兰,此时梁晗进了寿安堂,突然很想知道他们两见面会是怎样一副景象。

      系统及时出面制止了我的意淫【你的夫君梁晗没有见着明兰。】

      我心里叹息错过一场好戏,似乎见我发呆的时间久了点,江玉荷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墨兰,你不要为祖母担心,其实我之前去瞧过了,祖母好着呢。”

      我回过神,茫然的看着江玉荷,只见她狡黠的一笑,轻轻的道:“气着是真,但祖母身体硬朗着呢,我想也不过是为了明兰的事。”

      我了然道:“五妹说六妹定了宁远侯府,可她年后才及笄呢。祖母这么做,是想让她提早适应一下如何管家吧。“

      江玉荷不似府上的人认为如兰和明兰不对盘,她嫁过来,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很轻易就可以看出如兰与墨兰的某种亲密联系,所以见墨兰从如兰院出来,她便猜到如兰肯定把府上发生的事情给墨兰说了,于是她只淡淡的笑道:“祖母很宠六妹妹呢。”

      我视线落到江玉荷旁侧的掐丝蝙蝠云形青玉熏炉上,寥寥香烟勾起之前的记忆,于是莞尔一笑对江玉荷说:“嫂子说这事,倒让我想起一件往事。”我将那日师娘嫌弃我嘴酸嫉妒明兰在祖母那边的待遇,而后罚我去抄心经还让我朗读了几天佛经的事简单的说了出来。

      江玉荷听此抚摸着肚子,笑的满斗发簪乱颤:“哎呀,你这个丫头说这事,是存心逗我笑吧。”

      “四妹是说了什么事呀?”

      我赶紧起身,只见长柏领着梁晗正跨步进来,浅笑道:“这事自然是不能告诉二哥和夫君的了。”

      江玉荷止了笑,她想起身但是身子笨重一时没起来,旁侧侯着的丫鬟早早过来搀扶着她起身。

      长柏跟着上前,将江玉荷把扶把抱的从塌上扶起来,江玉荷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对梁晗道:“四妹夫来了,快快请坐。”

      梁晗作辑:“二嫂好。”

      而后他很自然的拉着我坐在下座,即使就坐了,他也没有马上松手,我使了些劲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然后梁晗侧着脸看着我,似有不解,我朝着上座嘟了嘟嘴,梁晗冲着我笑了下,他眼里明亮的碎光几乎照进了我的心房。

      江玉荷与长柏对视了一眼,见长柏撇了一下嘴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看来这个四妹妹是遇对人了。

      在长柏院的气氛很融洽,我静坐着微微侧头,看着梁晗与长柏高谈阔论,他不似在正堂那般拘束,整个人似乎有些懒洋洋的,勾嘴一笑时那股子武官公子浪荡不羁的模样引得侯在江玉荷身旁的几个丫鬟红着脸低下头,但不知他有心还是无意,时不时的他会侧头看我一眼,每当那时我就会快速的转移目光,过了一会又会将目光转移到梁晗身上。

      我并不是一个草木之人,没有三情六欲,如今已与梁晗有夫妻之实,自然总不能一直高束心房,何况梁晗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想我应该赌一把。

      所以,我目光柔柔的看着梁晗,在他再一次侧头看我时,再没有回避目光,露出了一个恬静的笑容,梁晗看着自己娇妻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自己的身影,心脏不可控制的一跳。

      在盛府用完午餐罢,盛紘拉着梁晗去下棋聊天,我赶紧得空去了林姨娘的厢房:“姨娘?”

      “四小姐!”

      刚进了院,就见原先在我院做活的丫鬟惊喜的望着我。

      “林姨娘呢?”见到她们我心里也很开心。

      “姨娘她去四小姐的院了。”

      我:“她去我的院?”

      “她带丫鬟去给四小姐院收拾东西了,主母说七少爷也大了,该有一个自己院了,然后想着四小姐嫁出了,打算把四小姐的院划一半出来重新建一个新院,做七少爷的新院。“

      “林姨娘不乐意,但也没有办法,少爷那边虽有空地,但三少爷想着也要娶妻了,那边的地方要划出来做三少爷的新房,所以就划小姐们的住房了。”

      “六小姐搬到老太太那边住了,说是把她的院做七少爷的主院,四小姐那边纳一部分做院子。“

      丫鬟叽叽喳喳说着,我心里叹息,虽然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盛府也就这般大,不可能再去买地扩展了,何况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那些院子不利用也是荒废了,但心底还是有些失落。

      我转身带着丫鬟又回了君兰院,门口的铜锁已经取下来了,原本寂静的院子传来阵阵声响。

      “你们小心些,那都是四小姐顶喜欢的东西。”

      我将门打开,里面一个身着葱绿色绵裙的妇人坐在椅子上,高耸的发髻插着一枝孔雀银花簪,她皱着眉头,时不时抬手指挥来来往往搬东西的丫鬟。

      那一刹那,我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身为一个母亲,林姨娘从未做错什么,她如同母鸡护小鸡一样将我和长枫划在她的羽翼上长大,或许她的确是对不起某些人,做错了某些事,但于她的身份而言,已经无法评说对错了。

      错的到底是这个时代,顽固自封,而今那把利剑很快就要悬在我的头上了,即使还未曾走到那一步 ,但我已经感受到那股杀意。肆虐的寒风刮过每一个生活在这个年代的少年少女身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好无缺的走到的最后,所有人都在重复着前人的遗迹一步一印。

      没有人可以逃脱,这宿命。

      “墨儿?”

      林姨娘慌忙起身走到自己女儿面前,她的女儿一身华服已不是她可以随意亲近的人了,所以她只是站在她面前,担忧的询问着。

      “姨娘,你怎么不在厢房等我。“

      我如同儿时那般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林姨娘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我的手上,絮絮叨叨:“原以为你下午要去老太太那边,再者这边的东西不搬完,我心里始终不安。你只怕知道了,说来我也气,这事还是明兰提的,说长栋也大了,该有个院了,不然总住在姨娘院不像话,啧,就她长嘴了,要不是我一直闹着,你这君兰院只怕得全给长栋。”

      “也无妨,我已经出嫁了嘛。”

      “我心里不舒服,哼,逼着明兰把自己院给让了出来,我心里才爽快了几分。”

      “那父亲可说了什么?”

      “有什么可说的,左右你才是你父亲心疼的。”

      我还想陪林姨娘待一会,就有丫鬟来传话,说要去见祖母了,见了祖母就得回梁府了。

      林姨娘率先放开我的手:“去吧,这边有姨娘守着,你别怕,你的东西一分一毫我都不会让人给损着了。”

      我勉强一笑,林姨娘总是会率先推开我,让我去争去夺,她有时候决绝的不像是一个母亲,但又总会让人看到她为之付出所受的伤痕,比之府上几乎默默无闻没有声响的凭姨娘和香姨娘,她的确活的耀眼多了。

      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我朝林姨娘深深的福身,领着丫鬟们转身踏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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