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枉然（知否同人）》沉苏无罪

108、第三十五章 柳鸾玥 下

　　主线剧情柳鸾玥
　　那个孩子并未给梁府增添多少活泼，亦或在这里再多的孩子也无法增添生机。
　　柳鸾玥很快也意识道这一点了，但她还只是懵懵懂懂，还只想着逃避，还妄想着将这一切怪罪在那个孩子身上，那个唯一无辜的孩子。
　　起初我并未意识道柳鸾玥在苛责孩子，我只以为梁晗冷酷的态度打击到了她，使得她心灰意冷，以故不大出她的院落，除了派唯一贴身的丫鬟来领月钱，便再难看到她的身影，那个早些是很喜欢逛梁府的小花园，喜欢折花枝去装饰院落的三姨太啊。
　　还是婆子小心翼翼来向我打小报告，我才知道，孩子在遭受并不应该遭受的待遇。
　　我是一个人走进鸳鸯阁的，她自己亲手提的名字，当初提名的时候也惹出风波，只是我不大在意这些，也让低下的人不要多嘴，今时今日再进，只觉得在嘲讽着什么。
　　她衣着简单，并未绾发，正在院落里织布，孩子被放在旁边的摇篮里，盖着一块蓝色的麻布，正闭着眼睛在睡觉。高大的桑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斑驳的日光铺满这个小院落，她像是在等待牛郎归家的织女。
　　“鸾玥...\"我轻轻的叫出声，自她几次三番拒绝我去探视，我便有意与她保持距离。
　　所以她很惊讶我的到来，几乎惊恐的她一把抱起旁侧的孩子，神态癫狂的跑进了自己的屋里。
　　我皱着眉头看着，孩子裸露出一侧的皮肤，有一块形如胎记一样的暗青色。她抱走的匆忙，我并未看的太清，心里一时吃不准那是胎记还是她私下掐的，我想着，她不至于将自己不受梁晗喜欢的怨念施加在孩子身上吧。
　　再次出来，柳鸾玥已恢复到往日的平静，她神情冷淡的跨步出来，言词算的上卑谦：“给主母请安，主母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我：“孩子马上便百日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柳鸾玥：“是的。”
　　我：“这是值得庆祝的，不知你想在哪个院里举办酒席。”
　　柳鸾玥：”劳烦主母记挂，思然何德何能值得主母亲手操持呢，这百日宴，鸾玥自会操办，只是，只是，鸾玥想低调行事，只单在这个小院落，草草庆祝一下，不劳主母费心了。“
　　我：“这怎么行，思然怎么说也是府上的五小姐，定是要在主院举办的........”
　　“不可，千万不可！”柳鸾玥情绪一下紧张起来：“就当鸾玥求求您了，主母，您放过我和思然吧。”
　　她一下落了泪，转眼便放声大哭起来，情绪波动之快让人始料未及，我一时尴尬的立在原地，只能轻言诱哄。此后，但凡我有插手鸳鸯阁的意向，她便是这番作态，甚至去梁晗那里告我的状，梁晗被搞厌了，再三明令我不得插手她的事情。
　　以故，直到那个孩子三岁，我才察觉到这几年她私下做的错事，而她的那些作态不过是为了虚张声势欲盖弥彰。
　　最先发现思然在遭受虐待的是阿依，我一早教育她是长姐，长姐最大的表率就是要团结弟弟妹妹，给弟弟妹妹做榜样。她很听这话，也意识道自己作为长姐的责任，对于那个一直被分开养的五妹，出乎意料的上心，她仗着自己是梁晗最宠爱的孩子，总是想着法子往鸳鸯阁凑。
　　早些因为孩子还小，终日要么躺在摇篮上，要么被柳鸾玥抱着，阿依很难接近，等孩子渐渐大了，会走会跑，即便柳鸾玥严格管教也难防孩子自己跑来跑去。
　　那是一次偶然，阿依是去给她的小五妹送糕点的，孩子正蹲在旁侧的灌木丛中，摘花瓣吃。
　　阿依见了很是惊奇，她忙跑过去：“五妹妹，你在干嘛。”
　　思然很内向，见了她即便知道这是姐姐，也紧张的低下了头，她抓紧手心，像是要将那几朵花瓣藏起来。
　　“你在吃什么？是不是饿了，五妹妹？”
　　阿依老早就向我汇报，五妹妹是一个木讷之人，不怎么说话，整个人看起来畏畏缩缩的。所以见思然不说话，阿依也不在意，她一手端着糕点，一手想将思然从花丛中扯出来，她力气并不大，但思然却露出疼痛难忍的表情，却也不反抗。
　　阿依敏锐的察觉出思然的不适，她一把放下糕点，拉起思然的衣袖，上面是斑斑青紫印记。
　　“思然，你姨母打过你，是不是！”阿依眉眼严肃的道。
　　思然看着眼前的大姐姐，她已经三岁了，却只会简单的词汇，听到旁人的质问，也只会低着头，不会回答。
　　阿依放柔声音哄着思然配合她继续查看，她掀开小孩的衣服，细细的查看着，那上面的印记。
　　“你在做什么！！”
　　阿依立马放下衣服，回头望去，是那个安静的妇人，那个只终日待在自己院落织布一向以娴静示人的妇人。
　　阿依顷刻怒目圆瞪，对于妇人愤怒的质问只恶狠狠的道：“你是坏人！”
　　说完，她便一溜烟的跑了。
　　柳鸾玥只觉得天旋地转，那日生产之际的情景似乎重现了，她咬着手指四下望去，只看到小孩似担忧又似害怕的望着自己，她伸手想将孩子抱进屋里藏起来，孩子却后退了一步，眼神变成恐惧。
　　要被发现了。
　　听完阿依的描述，我平静的放下账本，轻描淡写的安排着府上的事务，而后才领着吴嬷嬷带上几个强壮的丫鬟一同前往鸳鸯阁。
　　一路上我告诫自己要冷静，但一跨进鸳鸯阁，见着似乎依旧想粉饰太平的柳鸾玥，一股无名之火从腹中而起。
　　“跪下！！”
　　这是我第一次发一个人的脾气，以我从未有过的严厉。
　　柳鸾玥被吓住了，她定定的跪下，眼泪成串的落下。
　　孩子被吴嬷嬷抱了出来，这算是这几年，我第一次细细端详她，头发暗黄，小巴掌的脸，模样是像她姨母的。吴嬷嬷掀开她的衣服，小小身躯只看着单薄的骨架，没有多少肉，腹部鼓鼓的，身上有柳条抽打的痕迹，手臂上也是被掐青的淤紫。
　　只那一眼，我便清楚的得知，这些年来，柳鸾玥在将对梁晗的怨气撒在了这个小孩身上。
　　她似乎还心怀侥幸，用着木须由的借口来解说小孩身上的伤痕。
　　“你太令我失望了，柳鸾玥。”
　　我几乎无力再去斥责她什么，只觉得深深的疲倦：“你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吧。”
　　留下那几个强壮的丫鬟看守柳鸾玥，以免她因为逃避的心态而选择自尽，我抱起孩子走了。
　　这段日子，梁晗并未在家，他去出差了，要好些日子才能回来。
　　我将孩子领走，想找大夫来查看，又担心被人胡乱说，最后提笔写信给因为我第三个女儿早产才重新联系上已为太医院御医的贺弘文。
　　贺弘文并不能亲自来，他特意挑选了一个寡言的女医前往梁府替我查看了孩子。
　　好在孩子除却一些营养不良，身体上并未有太多的伤情，那些痕迹也可以涂膏药淡化，只是，那个寡言的女医少有的提到了心理健康，她道：“三岁看老，孩子只怕养坏了。”
　　我看着这个幼小的孩子，心想还不算太晚，我还有挽救的机会。
　　柳鸾玥也没有来主院找我要小孩，除却当晚她在房里又哭又闹，砸了一地东西，此后的几天又恢复到往日清冷的模样。
　　我察觉到她有心理疾病，但她自己禁闭着心门，旁人也无可奈何。
　　等梁晗回来，孩子已经好生养了一段时日，我挑选了一个言行慈善的妇人做孩子的贴身嬷嬷，她身上的伤痕淡化了很多，短短半月，长胖了好几斤，在阿依的带领下，性格也活泼了不少。
　　我没有提柳鸾玥对梁思然的恶行，只是拐弯抹角的提出自己想养，我望向旁侧的柳鸾玥，我想她应该是清楚自己之前做了什么的，原以为她见好就收，但，再看清梁思然身上已没有伤痕，她道：“主君，思然是我生养出的，我带了她好些年，就这么给主母养，我，我不忍心啊。”
　　而后便是抽泣声，她惯会这番作态，又搬出梁母，是的，她私下跑去见了梁母。
　　梁思然就这么着又被送了回去。
　　阿依不解，甚至愤怒，她质问我：“母亲，为什么要把妹妹还回去。”
　　“阿依，处理这些事情，最要紧的是要学会忍耐，无能狂怒并不能解决什么。”
　　“永远要告诫自己，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刻，自己还有转机。”
　　不知是说给阿依听，还是说给我自己，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端起茶无论是凉是热也一口一口喝掉。
　　总会有机会的。
　　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是这么跟自己和解，我对自己说，总会有机会的，一切的一切，我总能想出解决之道的。我不知道除此，我还能宽慰自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