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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个人的小巷 ...
“许多时候,我背对着你,看布谷鸟低悬。天空把所有鸟的叫声都当成了礼物,才惊心动魄的蓝。我被天空裹住,越来越紧。而我依旧腾出心靠左边的位置爱你,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余秀华《月光落在左手上》
在我看来,与你们的相遇,同样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天傍晚,在去余笙家的路上,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猫叫声给吓了一跳。
我寻声望去,原来树干上趴着一只小野猫,左顾右盼的就是不敢下来。
“胆小鬼,你怎么那么笨啊。快下来,我接着你啊。”我仰着头看着那只猫,又好笑又好玩。
我踮起脚张开双臂去接它,可惜个子不够高,还差一点。
正当我蹦蹦跳跳要抱下它的时候,忽然,从我的头顶伸出两只大手,轻而易举的抱下了那只猫。
我连忙回头去看,视线却完全淹没在那人高大的身躯里。
由于距离太近,我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嗯,应该是六神花露水吧。
短暂的失态后,我慌慌张张的向后退了几步,小心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明亮面孔,阳光的笑容以及清澈的眼神。
那天,我就这样傻傻站在那里,看着他轻声细语的安抚小猫。等它不再瑟瑟发抖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抬头看我。
“呀,怎么是你?”当时,他很意外。
“你认识我?”显然,我比他更意外。
难道他暗恋自己,难道他也给自己递过情书,不过好像没什么印象啊。
“当然认识,全校也只有你林深深能和余笙交上朋友。”
“这么说你也认识余笙喽,可我怎么没见过你呀,你叫什么名字?”
“那互相认识之后,我们是不是就是朋友啦?”他弯下腰,笑容里透着一丝狡黠。帅帅的,坏坏的,没来由的让人心动。
“好啊好啊,一言为定。”
“你听好了,我叫陆远。”
“陆远……”我顿时不会笑了。
陆远,一个追了余笙半年之久,让人如雷贯耳的小混混陆远?
可是,每天来送信的明明不是眼前这个人啊。
“你少骗人了,这半年来陆远每次给余笙的信都是我收的。你说你是陆远,那每天来送信的人又是谁?”我有些莫不着头脑,以为他是骗子,怎么会有两个陆远呢?
“哈哈,那个是我的好哥们秦冬明,是我拜托他帮我送的信。”
“啊,那人不是陆远?你为什么不自己送?”
“我名号太响,怕给你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有些尴尬的搔了搔后脑勺,冲我笑了笑。
“明知道是麻烦你还追。”我无奈的摇摇头,他追余笙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烦。
现在更麻烦的是,我好像喜欢上了他。就在刚刚,一见钟情。
半年来,余笙虽然一封信没回过,但也挡不住陆远送信的热情。除了每天一封信,还有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
这份心意如果用来追我,早追上了。可惜了,偏偏去追余笙,那可是一潭死水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缘分吧,你说是不是呀?”陆远边说边逗小猫,又是放在脸上来回蹭,又是亲昵的把它紧紧搂在怀里,爱不释手的模样,让人难以想象他平日里小混混的嘴脸又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奇怪了,那只小猫好像和他很熟,特别温顺的趴在他怀里。
“怎么样,你还愿意和小混混交朋友吗?”他微笑着伸出手。
“愿意。”思索良久后,我还是握了上去。
没想到,那只手宽大温暖,给人一种巨大的安全感。
这一刻,坐在机场大厅的我握紧着自己的双手,回味着当初的那份温存。
十几年过去了,他们的样子早已模糊,但是很奇怪,当初相遇的那条小巷却一直清晰印在我的脑海。
那是一条窄窄的小巷,两边是整齐的白桦树,中间还夹杂着几棵槐树。夏天的时候,树木会长的很茂盛,蝉声鸣鸣,繁荫点点。高处的树枝甚至交叉在一起,投下厚厚的阴凉。小孩子们在这里捉迷藏斗蛐蛐,老人们喜欢在这里乘凉下棋。
每当深夜降临,人潮退去,一切又都归于寂静之时,在路灯和树荫的辉映下,这条小巷看起来却是另一番意境。从远处看,巷口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或者说,灯光辉映下的小巷里藏着另一个世界,一个一眼就能看到故事尽头的世界。
当时我只想着这是我和陆远相遇的地方,怎么就忘了,这条巷子也是余笙每天回家的必经之地呀。
现在想想,如果先遇上的是我和陆远,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命运就是这样爱捉弄人,它知晓我们彼此在等,才慌慌张张的赶来。相逢的有点突然,以至于谁都没有准备好,连时机都没选好。
这天晚自习结束,因为等我,余笙走的有些晚。她拿出最喜欢的小说,翻到最爱的章节,安静的看起来。突然,走廊上乌泱泱站了许多人。这么招摇,肯定又是陆远派来送信的。余笙不以为意,没有理会继续看书。
当两个不良打扮的姑娘一脚踹开教室门,径直走到余笙面前时,她才意识到外面不是陆远的人。
“跟我们走吧,有人要见你。”其中一个姑娘恶狠狠的戳着余笙的肩膀。
“带路吧。”余笙淡淡的朝教室外看了一眼,想着我快回来了。可能是怕被我撞上,所以很快就跟她们走了。
90年代,是个校园帮派盛行的年代。
那时候的青春深受港台□□电影的影响,几乎每个学校都会有一些所谓的帮派。看了那么多□□枪战片的热血少年,都自发的把打架生事当做江湖道义。推崇那些操起啤酒瓶砸人的脑袋毫不手软 ,拿起木棍火拼下手又快又狠的家伙为老大,为英雄,为江湖豪杰。
但这一切都与我们无关,因为好学生和坏之间从来都是泾渭分明。
学校的后边有一处废弃操场,那里一般是小混混聚众闹事的天堂,当晚余笙就是被带到那的。那时候的□□总爱选一块三不管的地方,什么看谁不顺眼啦,谁不小心碰了谁一下啦,看不惯谁啦,都会把人带到这么一个地方,然后“教育”一番。
更何况那晚带走余笙的人是钟晓,那个自称是陆远女朋友的大姐大。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可见那晚余笙的处境有多危险。
“你说那晚多悬啊,我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就被人带走了,吓死我了。还好我反应快,马上跑去搬救兵。”
好几天过去了,每当想起那晚的情形,我还是会激动到浑身起鸡皮疙瘩。毕竟对我这种乖乖女来说,抡着棍子去救人的经历还是蛮刺激的。
“哎,你们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说陆远的女朋友因为吃醋,叫了人要收拾你吗?怎么没打起来呀?怎么我们到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啊?”我一副刨根问底,看热闹不成的模样。
“怎么,你很希望我挨揍吗?”余笙眼皮也没抬一下,边做题边说。
真佩服她的淡定,好几天过去了,愣是跟没事人一样,好像那晚被带走的是别人一样。
“怎么会,只要有我在,看谁敢碰你?我只是好奇,那晚你到底是施了什么魔法平息的这场战乱?毕竟那天她带了那么多人呢。”
“她如果聪明一点的话,就知道不应该轻举妄动。”
怎么回事,从她轻描淡写的语气中,我竟然嗅出了一股老道的味道。
“哦,我明白了,投鼠忌器,余笙你果然适合当军师。”我又一次被她的胆识和谋略圈粉了。
“投鼠忌器……你这形容词用的……”余笙罕见的皱着眉头,可能是遇到难题了,又或说我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说的也是,陆远那么喜欢你,谅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你说钟晓也是,脸皮也真够厚,陆远什么时候说她是他女朋友了?自己一厢情愿也就算了,还敢来找你这个正牌女友的麻烦。”一提到钟晓,我就怒气冲天,外加醋气冲天。
“她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吗?还敢说是陆远的女朋友,最起码也要到你……”由于太过义愤填膺,我差点没刹住车。
“最起码也要到我这种级别的好不啦。”知道余笙不喜欢,所以我从来不开她和陆远的玩笑。
“你啊,以后少跟他来往。上次带了那么多人来,真不知道是来帮忙还是来添乱。还有你,拎着一根破棍子,来救人还是来打架呀,还嫌我们在学校的知名度不够高?依我看,我们还是少跟那些坏学生来往比较好。”
“陆远不是坏学生,他不是小混混。”我小声为他辩解。
“就算我们相信他不是小混混,可别人信吗?毕竟他名声在外,你没听见现在的谣言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那个时候,由于钟晓和陆远的缘故,再加上余笙神秘而高冷的气质。以至于在当时形成了一种现象——余笙虽身不在江湖,但江湖中却有她的传说。
“你还别说,最近外面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你才是学校的老大,只不过为人低调,陆远和钟晓其实都是你的手下。还有人居然说你是从牢里面放出来的,还杀过人,哈哈,真是太好笑了。”突然想起来学校里最近的谣言,并惊讶于他们的想象力。
“谣言是会害死人的,我看我们还是好自为之吧。”余笙又一次警告我。
真后悔当时没有听她的话,一直偷偷喜欢着陆远,一直和他来往。后来还把她拖下水,一步一步把事情推向不可预知的地步。
如果当初及时止步就好了,如果做事能像她一样果断决绝就好了。可是,我毕竟不是她,没办法和她一样打定主意,要认真孤独一辈子。
“余笙,我觉得我恋爱了。”课间,我歪着脑袋出神。
“你说什么?”余笙边抄黑板上的习题边问。
“啊,没什么。”回过神来的我马上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拿起书,装模作样的掩饰。
“你有没有过一见钟情的感觉?触电的感觉?”不一会,我又完全走神,像是跟余笙说,又像是跟空气说。
余笙终于停下来,看着我发呆的模样,若有所思。
如果不是课间忘记合上日记本,余笙也不会在无意中窥探到我的秘密。
在日记本的其中一页,满满写着陆远两个字。
“深深,你说的一见钟情是陆远吗?”放学的路上,余笙自然的提起了白天的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瞬间紧张了起来,本以为藏的很深很小的心思,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对不起,我不小心看到的,你的日记本。”余笙缓缓道来。
这个时候,一向话多的我反而沉默了。我有些心虚,手心直冒汗,像是被看穿的小丑一样,自顾自的往前走。
“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余笙拦住我。
“我只是觉得陆远没有大家口中说的那样坏,为什么你就是不信呢?”
“可他是混混,一个,一个正在追着别人的小混混,你不是不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追的是你余笙,所以我才更想要陪着他。他那么善良,不该受到伤害。“
“伤害?”余笙被这两个字怔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会喜欢他,不是的,不对,你是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友情也好,爱情也好,任何人都走不进你心里,包括我。”
那天,我是哭着离开的。
直到很久以后的今天才明白,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城,别人进不去,自己也出不来。这座城市荒无人烟,寸草不生。很孤独,但很安全。
余笙的心里就有这样一座城。
那个时候,只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去了解她的全部,至少我就是这样想的。可是余笙从来不跟人交心,这么久以来,我也只是从外婆口中零零散散收集了一些信息,但都不足以了解眼前的这个人。
虽然不清楚她心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总想尝试着帮她打开心扉,抚平她的伤痛。当时的我幼稚的以为,这样故意跟刺激她,也许能帮她在心门打开一个缺口。
“跟你们老大说一声,我要见他。”第二天放学路上,余笙突然停下脚步,冲身后来不及躲藏的尾巴说。
自从钟晓来找过她的麻烦,陆远就经常派人跟在她后面保护她。
“好好好,你稍等。”一个人马上跑去报信,另外一个打算继续跟着。
余笙索性不走了,坐在路边等他。
不一会人来了,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当见到陆远本人时,余笙跟我当初一样意外。只不过她并不在乎谁是谁,所以并没有很吃惊。
“你叫我来,是不是……”陆远罕见的紧张和害羞,一直不敢看余笙的眼睛。
“以后别再让人跟着我了,如果你实在闲着没事,可以去管管你的女朋友们,别再让她们来骚扰我。”
“什么女朋友们?”陆远一头雾水。
□□小少爷的特殊身份,再加上帅气的长相,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学校他有多受欢迎。
“对了,那个叫钟晓的女孩子,麻烦别再让她到处宣扬和我是朋友。既然你都有正经女朋友了,最好不要再去招惹别人。”
“谁说她是我女朋友?简直胡说八道。她又找你了?有没有怎么样你?”
“人家姑娘对你是一片真心,我看你就考虑一下吧。我就林深深一个朋友,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她。”
“我什么时候招惹她了?谁让你总是不理我,我只好曲线救国了。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仅此而已,真的。”
“别这样说,深深知道了会伤心的。而且我想你应该明白,好学生和坏学生之间从来都是泾渭分明。如果你真为我们着想,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否则就会有数不清的钟晓来找我们麻烦,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好学生,坏学生。“陆远的身子微微一颤,没想到自己在余笙心里会是这样一个存在。
“好,那我问你,你喜欢我吗?”陆远赌上最后的尊严与期待。
“我想我刚才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别再叫人跟着了。”
余笙走了,留下陆远一个人久久呆在原地。
从那之后,余笙的世界彻底清静了。没有人再跟着她,陆远消失了,我也不缠着她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又是一个人了,余笙在心里轻轻叹息。
有些人命中注定就是一个人,无论过去还是未来,余笙觉得自己就是这种人。
早上醒来不知道为什么在哭,余笙靠着墙慢慢的坐起来,蜷起双腿紧紧抱在胸前,把脸深深埋进臂弯。小时候,每当害怕她都会这样,把自己抱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可能是最近太安静了,才会又做这样的梦。
梦里的自己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孤零零的走在街上哭。小小的人儿,弄丢了父母,找不到回家的路。哭累了就坐在路边,期待着有人出现把自己领回家。可是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余笙闭上眼睛,使劲摇头,她不想回忆那段往事,可依然有零星的火光在眼前跳跃,以及外婆抱着自己离开时的伤心模样。
过去的一切对余笙来说都太过沉重,重到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去面对。自暴自弃的她,甘心被困在这段痛苦的记忆里,不肯原谅母亲,也不肯原谅自己。
本想和外婆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一生,没想到平静的生活里会突然闯进一个我,然后是陆远,接着是更多改变她命运的人和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回家的路上我又一次跟在她身后。
“那天是我不对,不应该对你发脾气,对不起。”走了好长一段路,我终于鼓起了勇气向她道歉。
“没关系,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错。”
“不,不是的,你没有错。其实,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一些。”
余笙冲我淡然一笑,我知道她已经原谅我了。
之后,我们都没有说话,沉默着走过一条长长的街。
从余笙那里,我渐渐懂得,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敞开心扉。余笙和她心中的孤独是相互需要,相互成全的,她需要这座城。
“那,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我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吗?”
“那我可要做你一辈子的好朋友哦。”
余笙虽然没有回答,但却放慢了脚步。
我连忙追了上去,和她保持着同样的步调。
跟着风走,风终会停。
跟着你走,不知道终有一天,你也会不在。
《圣经》里说,引导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到的人少。
余笙你告诉我,该怎样和不想失去的人说再见。
“最近怎么老不见陆远啊,你说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浑身是伤。会不会又和人打架去了?也没听说呀。”最近陆远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害得我整天提心吊胆。
“也许人家忙,没工夫搭理你。真搞不懂,你怎么会喜欢他?”
“就是说啊,我怎么会喜欢他呢?“我双手托腮,认真思考。
“哎,我喜欢他,你不会吃醋吧?”
“说什么呢你。”余笙拿笔敲了敲我的脑袋,继续奋笔疾书。
“也是,你这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哪懂得我们凡夫俗子的爱情。”
不久后,学校里有了些陆远的传闻。有人说他退学了,有人说他跟社会上的□□份子火拼,连警察都惊动了。
这些话听的我心惊肉跳,不太敢去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余笙没有告诉我她和陆远见面的事,所以当时我并不知道,受了伤的陆远选择了做困兽之斗。
“余笙,你快去看看陆远吧,他快要死了。”
“谁要死了?”看着满手是血的我,余笙怕吵醒外婆,忙披上衣服拉我出来。
“是陆远,他和社会上的□□火拼,被打成重伤。不管怎么劝他都不肯去医院,余笙你快去劝劝他吧,他肯定是在等你。”
“你怎么知道他要见我?”
“秦冬明已经跟我说了你跟陆远的事,陆远交代过不让找你,所以秦冬明才会来找我。我已经劝过了,他不听。你快去吧,他肯定是想见你。如果再不去医院的话,我怕他会死。”
当时的我只想着救人,完全没有想到余笙这一去,以后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会剪不断理还乱,连同我们的命运也跟着急转直下。
记得当时余笙很犹豫,或许她意识到了这些,但架不住我的苦苦哀求。
“好吧,我可以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听到她松口,我忙不迭的点头。
“以后不要再和陆远来往了,太危险。之前在学校混混也就算了,现在都混到社会上了,你还打算和他来往吗?”
“可是我……”
为了救人,最终我还是含着眼泪答应了。
秦冬明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见她出来后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带路。
说实话,经过半年的接触,相比较陆远来说,其实我们和秦冬明更熟一些。因为拜真正的陆远所赐,我们已经先入为主的把秦冬明当成是陆远了。
秦冬明比陆远稳重,说话办事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很舒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却没能拦住陆远,也许是余笙真的伤了他的心吧。
余笙走后我一个人哭了好久,回家的路上我不断的安慰自己,我很坚强我不会哭,结果还是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作家张小砚说,后来许多人问我一个人夜晚踟躇路上的心情。我想起的是波澜壮阔的海洋和天空中闪耀的星光。
秦冬明带余笙去见陆远的那个晚上,我记不清夜空中到底有没有星光,反而是哭着走在路上,惊起了草丛里一滩滩的萤火,同样灿若星光。
陆远的倔强,让我清楚的认识到他对余笙的感情。
三个人里,总有两个要幸福,看来我是该放手了。
秦冬明带余笙来到一处废弃的车库,里面三三两两停着些落满灰尘的破车。陆远就坐在墙角,看起来一团的落寞和伤心。
余笙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远一个机灵,仿佛触电一般。
“是你吗余笙?”陆远伸手挡了一下刺眼的灯光,以为自己在做梦。
“是我。”
看着陆远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余笙这才发觉自己真的有些过分了。
她开始怀疑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是不是过于简单粗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只有是和不是两个答案。
所有的感情里面,最怕有人情深,有人情浅。
之前是林深深,现在是陆远。情之一字,真是叫人为难。
“你真的来了,看来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出现。”陆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尽是自嘲,一阵剧烈的咳嗽又喘了起来。
“我送你去医院。”余笙架起陆远的胳膊,扶他起来。
“没事,你来了我就好了。”陆远紧紧的把余笙抱在怀里不肯松手,生怕一松手梦就会醒。
肩膀有点湿,应该是他在哭吧。温热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余笙的肩膀,也一点点融化着她坚硬的心。
“余生我只做一件事,那就是爱你,全心全意的爱你……“陆远眼中闪着光,话没说完就昏过去了。
你知道吗,陆远是真的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从一而终,认真且怂。
“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哼,你说甩人就甩人啊,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想明白了,你尽管拒绝我好了。哪怕再拒绝我1000次,我相信第1001次,1002次,总有一次会成功的,你说对不对?”
陆远骑着单车在余笙的周围环绕,阳光下的白衣少年,恣意挥洒着自己温暖的笑容。居然可以骑车了,看样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余笙稍稍有些欣慰。
余笙看了他一眼,偷偷抿了抿嘴角,想着这套歪理肯定是我教的。陆远养伤的这段日子,我一直陪在他身边,鼓励他开导他,尽职尽责的扮演着红娘的身份。虽然答应了余笙不再和他来往,可实在不忍心看他又一次被拒绝,在医院要死要活的模样,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望他,开导他。
有秦冬明这个“叛徒”在,这件事岂能瞒的过余笙。
拒绝了多少次都没用,拦了多少次也没用。以后就这样吧,余笙在心里对自己妥协。
“哎,你上来呀,以后我就是你的护花使者了,这就是你的专属座驾。怎么样还不错吧,这小垫是我专门给你加的。”陆远得意的拍了拍自行车后座,阳光的笑容灿烂了整条胡同。
现在,余笙总算相信我说的一见钟情并不是空穴来风。那个笑容,的确很温暖。
余笙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哎,以后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上我的……”
余笙转过头,一个愠怒的眼神扫过去,空气中仿佛能听见破冰的声音。
“的车。”陆远吓的一个机灵,赶紧补充。
回头时,余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同样傻笑的还有身后的陆远。
那时候的陆远,眼睛里永远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采,干净温暖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
自从陆远出院后,我们三个人好像近了不少。虽然大家表面上不说,但心里都明白。
晚自习的时候,我小心翼翼的从抽屉里翻出随身听,音量调到适中,悄悄往余笙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一面听完了,取出磁带翻到另一面,不料在关录音机的时候弄出了声响。这么明显的响动,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我做贼心虚似的朝大家笑了笑,连忙低下头假装很认真的学习,不想转头迎上她嗔怪的眼神。
“看什么看。”我朝她做了个鬼脸,声音小到只能看口型才能猜出我说了什么,意思是我又不是故意的。
接下来我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换磁带,我可不想再被老师抓到,毕竟CD机才刚从老师那要回来,再被收走就只有请家长了。
96年,那个时候能有一部随身听是一件很时髦很拉风的事情。镇上许多孩子根本就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很多人找我借我都没答应,只给余笙一个人听。尽管她并不爱听,还嫌我打扰她学习,但每次听歌,我都会往她耳朵里塞一只耳机。
平时不弄出动静还好,像上次直接被数学老师抓到。明明一起听的歌,偏偏我被老师数落了半天,最后还被警告不要带坏余笙。
哎呦喂,我这个暴脾气,成绩好了不起啊。
卷子发下来之后,余笙98,我58。嗯,确实了不起。
对余笙,我向来和陆远一样,认真且怂。
年少的我是个十足的乐天派,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像接受坏天气那样,接受所有。妈妈不在了,我花了好长的时间安慰自己,怕什么,我还有爸爸。长大后爸爸因为赚钱给我治病不能经常陪我,我同样安慰自己,怕什么,我可以找好多朋友陪我。后来,连余笙也不在了,我再也找不到任何安慰自己的理由了。
后来的后来,我才发现,我对余笙的依赖,原比想象的多。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能粘她一辈子。
“真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呀。”课间,我看着窗外那些“慕名”围观的脑袋,无可奈何的摇头。
“你倒是心大,这个月班主任都找我们谈了三次话了,你说怎么办吧,愁死我了。”我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下巴抵在睡午觉用的毛绒玩具上,手里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文具盒,一脸的惆怅。
“这叫自作自受,谁让你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如果再让你选一次,流言蜚语和陆远,你选哪一个?”
“陆远。”我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那不就结了。”
“哎呀,我是替你着急啊,都被人传的这么邪乎了,你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啊。”我拽着手中的毛绒熊,一个劲的扯它的耳朵,仿佛它就是那些闲着没事造谣的人。
“我们又不是小混混,怕什么。”
“怎么不怕,你看班主任那架势是善罢甘休的样子吗?完了完了,下一步就该请家长了。你说,学校是会让我爸来,还是让你外婆来啊?不对不对,外婆年纪大了,不能让她老人家担心。我爸爸,他整天忙着在外面挣钱,要让他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怎么办呀?”我双手抓头,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有那么严重吗?我们不是都跟老师解释清楚了吗?”
“我的大小姐啊,你怎么还这么天真,你回头看看窗外。”
余笙回头瞥了一眼,外面人头攒动,人声鼎沸。都多少天了,热度还是不减。
“没想到,我们人气还蛮高的嘛。”
“真是,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实在是佩服她的淡定,想必当初的钟晓也是领教过的,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
“不是玩笑,是自嘲。原本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可谁承想,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渠沟。”余笙正好读到一篇好诗,脱口而出。
“渠沟就渠沟嘛,干嘛指我。都这个时候了,我们应该求神而不是吟诗。”
“事情如果一定要发生,求谁都没用,随它去吧。”余笙像拍隔壁大黄一样,拍拍我的头示意我乖一点。
在那个业余生活不是很丰富的年代,学生们之间尤其热衷于捕风捉影。尤其是那些表面看起来,还那么的有鼻子有眼的事情。一时间,余笙和小混混谈恋爱的新闻在学校里闹的沸沸扬扬。
终于,诗意敌不过纲纪。
学校正好借此由头整治校园里的歪风邪气,严肃处理了相关的涉事人员。陆远揽下所有责任,最终被开除学籍,余笙和我也被全校点名批评,风波算是平息了些。
还好之后马上就是暑假了,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
假期里,陆远每天都变着法的带我和余笙出去玩,可我却一直提不起兴致。这天,他又带我们出来玩,余笙刚好去买水,我独自一人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怎么了你,最近都闷闷不乐?谁招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去。”陆远看我这几天闷闷不乐,连忙上前来安慰我。
“招我的人是你,你要怎么收拾?”
“我,我怎么招你了?是不是我老是带你们出来玩,你家人不高兴了,那我以后注意。”
“我说的不是这个。”
“除了这个还会是什么?”
“谁让你充好人?谁让你退学了?你以后该怎么办啊?”这些话闷在心里好多天了,现在终于忍不住扑在他怀里痛哭。
买水回来的余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没有上前打扰,而是转身默默走开。
“傻丫头,你要说的是这个啊。我本来就不喜欢上学,我又不像你们将来是要上大学。我呢,就是一有人疼没人爱的小混混,在哪都是一样。”
“怎么能一样?没有了你,以后再怎么刻意路过你经常出现的地方,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这丫头,怎么总也长不大。”
“陆远……”
“嗯……”
“我喜欢你。”
“我知道,但我喜欢的是余笙,对不起。”
“没关系,你们俩个我都喜欢。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先遇到你。”
“嗯。”
那天刚打完架的陆远,正好从那条小巷经过。阳光下,余笙踮着脚,蹦蹦跳跳的抱下那只胆小的猫咪。这一幕正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以后,他每天都会守在那里。有时等到余笙,也只是远远观望,从未出现打扰。他怕自己的出现会吓跑余笙,或者吓跑那只小猫。他知道余笙会经常过来喂它,也知道余笙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小山。看的出来她很喜欢那只猫,所以没等到余笙的时候,他会出来逗一逗小山,并带些猫食来喂它。时间长了,小山便和他混熟了。所以那天在我伸手去抱它的时候,它才会选择跳到身后陆远的怀中。
三个人,同一条路,同一只猫,仿佛命运一般。
“你告诉深深要走的事吗?”走到家门口,余笙才开口问陆远。
“没有,还是等走了之后你跟她说吧,你也知道她这个人没你心狠。”
“所以她比我合适。”
“又来了,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这辈子都不会变的。”陆远停下脚步,两手搭在她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说。
“我不喜欢一辈子这个词,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些什么。你不用轻易做出承诺,我只需要你认真考虑一下,她真的比我更适合。”
“你非要试一试我的真心吗?”陆远抓住余笙的双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铿锵有力的心跳顺着手掌的温度传了过来,余笙的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的念头,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明天,我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给你和小山一个安稳的家,等我。”陆远用力向余笙挥挥手,转身消失在巷口。
陆远走了,学校也很快开学了。高三的生活很忙碌,繁重的学业,没完没了的考试,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自习课上,余笙头一次心烦意乱,发呆似的在本子上胡乱画着。
“你怎么了?”自从陆远走后,余笙偶尔也会心不在焉。
被我冷不丁的一吓,余笙终于回过神来。
对了,小山,他怎么知道小山?偷养流浪猫的事情自己谁都没告诉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对陆远的感情,原比想象中的多。
还好,高三的学习节奏很快,马上就要高考了,容不得她分心想太多。
还好,流言经过时间的消磨不再像以前那样可怕。
还好,一切都还好。
当时的我只想着救人,完全没有想到余笙这一去
以后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会剪不断理还乱
连同我们的命运也跟着急转直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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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个人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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