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015年11月21日 下 excu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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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如此之大，校园如此之小。丁修修原本只是想来偷偷摸摸地做一名不出声的观众，老天不遂人愿。
上半场比赛结束的时候，场上比分为三十比十五，培优班遥遥领先。赵朝阳跟身边八班的人吐槽裁判不公平，丁修修无语，便客套了一下说要去厕所溜之大吉。
再溜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就站到了最不显眼的球场西南角，稀稀拉拉站着的几个人，不成群不结派，一看就是忙着凑热闹不好好学习的学生。其实东北角更偏僻更不引人注目，只是，上半场结束之后，双方互换场地，培优班的场地换到了北侧，站在南侧才能更清楚地看见携着篮球飞奔而来的张仰止。
培优班的加油大军也挪到了与上半场相对的球场西侧，丁修修一丁点儿一丁点儿地挪过去，她存着挨近培优班混乱喊加油的心思。刚挨近培优班，张仰止又进了一个三分球，旁边的女生跳起来拍掌欢呼，丁修修也激动地握着拳头耶斯了一声，换来了身旁女生一脸疑惑的表情。
“呵呵……”丁修修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扯着右边的陶茜茜灰溜溜地滚回了原位。
因此，每当张仰止进球的时候，丁修修就使劲捏一下陶茜茜的手心，双脚一起踮起脚后跟，眼睛弯得像在大马路上捡了一百块钱。
比赛结束的时候，唐正已经快累成了一只落汤鸡。而另一个穿着白色球衣的少年，梨涡深得也要溢出水来，在冬天即将造访的时刻，在她的心底洒下了一粒灼热的火苗。
然后，戴着黑框眼镜的苏群走了过去，指着张仰止和王一川开怀地说着些什么。暑假开学那天晚上看到穿着牛仔裤的那个女生站在张谦乔旁边静静地等着他，手里攥着一瓶清澈的矿泉水。
篮球场上的观众越来越少，毛依含领着那天道喜的两只喜鹊凑了上去，其中一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女生把一瓶水塞到了王一川的手里，王一川一愣，目光越过整个篮球场定格在陶茜茜身上。
丁修修能感觉到一直被她攥着手的陶茜茜触电般地反握了她一下，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和苏□□谈的张仰止，直到毛依含羞涩地举起了她手中的矿泉水。丁修修看到王一川立刻朝张仰止弓起了胳膊。
“走吗？”丁修修垂下眼。原来他们都知道。
陶茜茜没有回答，拉着丁修修转头狂奔起来，像在原始森林里被野兽追逐的两只原始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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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言，丁修修在空教室提前停了脚，陶茜茜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走到了十四班。
比赛在六点准时结束，六点十分的预备铃在头顶吊着嗓子，走廊里微弱的声音彻底失了个干净。
丁修修坐在老位置上托着腮帮子看楼下，路灯下的树影微微摇曳着，楼宇之间闪烁着几颗孤单的星星，一抹冰清玉洁挂得更高更远，也更孤独。
“吱呀——”前门被开了一条小缝儿。
丁修修猛地扭过头，门外站立着一个黑影。
丁修修心里乱糟糟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张仰止。那这是谁？敌在暗，她也在暗，她寻思着要不要开口打个招呼。
“啪——”如炬的灯管被门口的一只手点燃。丁修修猛地眯了一下眼睛来适应这突然的光亮。
“丁修修？”
“老，老师……好。”丁修修连忙按着桌子站起来，像蹲监狱的人遇见了能让自己提前刑满释放的长官。
“丁修修，你在这里干什么？”张进展笑眯眯地问她。
“我，”丁修修指指窗外，“放松放松……”
“打过预备铃了吧？”张进展把门开得展展的。
“打过了。”丁修修垂下头，一副等待审判的模样。
“那还不走？”
丁修修抬头，张进展笑得还是既温暖又小人的样子。
“走！”丁修修眼眶热热的，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旋即跑到了门口。
张进展站在门外，丁修修关了空教室的灯，带上了空教室的门，心里既酸又甜——她的秘密基地算是保不住了，只是，幸好，张进展什么都没审。
换了座位后丁修修习惯走后门，只是碍于张进展在——她只能尽量放轻按下前门门把手的力气，却还是惊醒了一大群埋头苦学的同僚们，其中就有满脸惊讶的陶茜茜。
丁修修企图皱眉头瞪眼地跟她传达形式的紧急，只是失败了。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张进展，再给陶茜茜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次抬头。丁修修无奈地从前门跋涉到倒数第三排，何莫与很好心地提前站起来让座。
丁修修迈过何莫与的凳子，一屁股坐在蓝色的椅子上，红萝卜一样的双手立刻搭在热乎乎的暖气片上面——她真的冻惨了。
上课铃声就在此刻悄然响起，熟悉的音调在耳边流淌过一遍又一遍，此刻的铃声，好像是要告诉谁，从现在开始，就是最好的开始。
张进展在教室里转了两圈，依旧督促着个别人把桌子旁边挂着的垃圾袋倒干净——每到第一节晚自习上课之前，他就会化身卫生督察员，以不容置喙的态度逐个清理班级里的垃圾袋。
因此，每到第一节晚自习上课之前，十四班的门口总会接连涌出手提透明塑料袋的学生晃悠着挪向厕所门口的大垃圾桶，沾了水的垃圾袋被直接丢弃，倒完垃圾依旧干净的垃圾袋拎回来继续用。
今天，因为丁修修这个意外，倒垃圾奇景延后到了晚自习上课后。
何莫与也参与了今天的全员倒垃圾，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把仅余的几滴水洒在了丁修修刚发下来的地理图册上。
丁修修破天荒地没有和他计较。
“喂，”何莫与的声音很小，“老班已经走了。”
丁修修点了点头，翻开了刚发下来的地理图册看老师的批注——优-。又是优-，丁修修真想把王一川的地理图册借过来看一看他的是不是全都是优+。
“你今天去看篮球赛了？”何莫与抽了一张卫生纸，从顶端开始写起。
“嗯。”丁修修点头，发了一个单音节的词。
“看上了哪个？”挨着上面那句话，何莫与继续他歪歪扭扭的字体。
“纯属欣赏。”丁修修扯过来那张抽纸，顺着前两行继续写。
“欣赏篮球还是欣赏人？”何莫与借着文字的力量直白地问。
“both。”丁修修把纸条拿过来，装作写了好久的样子，又把它折的工工整整的还给他。
然后她听见了何莫与的一声“扑哧”。
难道她拼错了？Both，b，o，t，h，应该没错啊。而且就算错了，何莫与能看得出来？她就不信这个邪。
“你笑什么？”丁修修憋了五分钟，还是重新抽出了一张纸。
“你喜欢篮球啊？”何莫与又绽放了他刚收回去的笑脸，直接开口回答。
丁修修没听明白，挠挠头没理他。
“我知道篮球是basketball，人是p开头的，你不是喜欢both吗，是球类的意思吧。”何莫与从第一张纸条上抄过来both的拼写，来证明自己的推论。
丁修修接过他写了好几句话的纸条，看了两眼，强忍住爆笑的冲动，趴在桌子上抖动个不停。
前桌扭过身来推丁修修书立里的课本，“别晃桌子！”
丁修修趴着抬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前桌心满意足地转了回去。
“大哥，”丁修修边笑边说，“both是两者都的意思……”
何莫与呆了一会儿，挫败地低头盯着桌面。
丁修修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篮球你一个字母都没有拼错。”丁修修把手伸到他的眼睛下面，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觉得，在张仰止眼里，自己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的呢？因此，所有的安抚，所有的陪伴，压根儿就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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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莫与察觉到身边那个家伙的自嗨气氛逐渐降低直至凝结，他抽出夹在书立里的手机，打算再来一节醉生梦死的课堂。手机刚解了锁，他就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攫取了他。窗帘早就拉下来了，蓝色屏障的里面，只有——丁修修。
何莫与装作不经意的抬头，转动脖子，然后望进了丁修修的眼睛。她变得可真快啊，如果说上一秒的她能够笑出泪来，那么这一秒的她又沉默得让人慌乱。
“你干嘛？”何莫与不自在地发问。
“那个，”丁修修弯了弯眼睛，一副罕见的讨好模样，“能让我用一下你的手机吗？就一下。”
“给。”何莫与没有像平时一样故意和她打嘴仗。做了这么些天同桌，这是她第一次问他借手机。
“谢啦。”丁修修别别扭扭地道谢，这也是第一次。
丁修修把手机夹在翻开的地理图册里，整个人倚着圈在桌子上的左胳膊，右胳膊也放在桌子上，创造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防护圈。她颤抖着点开那个围着红围巾的小企鹅，扑面而来的是何莫与的聊天页面。
“那个，我能把你QQ退了吗？”丁修修微微坐直，转头询问何莫与，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退呗。”何莫与翻着手里的杂志，漫不经心地回答。
“谢啦。”丁修修更不好意思了，只能又道了个谢。
丁修修扭回头退了他的账号，输入QQ号码，自己的头像蹦到了眼前，她把键盘调成英文输入了一大串字母，登陆成功。
聊天页面还没有加载完毕，下面显示有五条新消息，丁修修在心里默默祈祷，又不知道自己在祈祷些什么，她又能祈祷些什么？
她紧张得指尖出了汗，点在手机屏幕上就会有白色的雾气。她戳了戳屏幕，一连排缀着红色点点的新消息终于整齐地排列在屏幕上。
最上面一条是张仰止。
今天去看球赛了没 18：31
丁修修笑了，两滴泪打在手机的正中央。
她点开张仰止的聊天框，按着电源键和home键截了一张图，然后返回发给了后面也缀着一个红点的陶茜茜——那是开家长会的时候陶茜茜用她妈妈的手机发的两个字，蠢猪。
重新返回聊天页面，点开张仰止的聊天框。
“去了。”
“王一川说今天不能给你买水喝。”张仰止立刻回了消息。这一点儿也不像他本人。
“我没加油。
“你们班加油的人挺多的。”丁修修一口气发了两句，自己看着都嫌酸。这样的自己，真不讨人喜欢。
“丁修修。
“你知道借口用英语怎么说吗？”张仰止突然来了一句。
“不知道。”丁修修没搞懂他的意图，只当他是不想继续那个话题。
“excuse。”
“什么？”丁修修心里有些恼火，她总是搞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你明明知道它是借口。”
下课铃声在此刻叮当乱响，像跳跃的雨滴打在翠绿的竹子上。丁修修被铃声惊醒，手忙脚乱地退了QQ，看着恢复原状的QQ号码及密码处的空白，丁修修的脑子搅成了一块浆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做的一个夜晚白日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015年11月21日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