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015年11月21日 中 塞进荷包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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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似乎比其它季节都要长些，从银杏叶一片接一片地变黄开始，一年就又快要过去了。
篮球赛的前四天是初赛，高二的十六个班随机PK，第一天比赛的四个班是培优班对八班，一班对六班。
下午五点放学铃声敲响，历史老师还在讲一道材料题，重复第N遍任何历史事件都遵循着出现、发展、高潮、衰落、消亡的规律。
丁修修早就蠢蠢欲动，眼睛不时地瞟向教室后面的钟表。何莫与敲了一下她的桌边，“喂，老师看你好几眼了。”
“哎，你说他年纪轻轻的怎么老爱拖堂啊？”丁修修皱着眉小声吐槽，低头装作记笔记的样子，桌子上的书立挡住了她深埋的头颅。
“干嘛？你尿急？”何莫与在绿色卷子的空白处写下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历史老师终于结束了他恨铁不成钢而又颇有耐心的教导，丁修修看了一眼何莫与移过来的卷子，第一个站了起来，又弯着腰笑眯眯地说，你才便秘。
“丁修修！”何莫与的一张脸急剧收缩，又学着丁修修笑眯眯的，“你还想出去？”他大剌剌地躺回椅背上，和身后的桌沿亲密接触。
“回头见！你同桌我现在要去办正事了——陶茜茜，快！”丁修修着急忙慌的，从身后两排桌子的里侧挤了过去。那是独属于她的交通要道，就是为了防止受到小人的威胁。
丁修修拉着挪到门口的陶茜茜开始疯狂飞奔，还扶着墙在拐弯处来了个陆地漂移，下楼梯的时候又颤抖得像两只跳跃的袋鼠。
再次来到墨色玻璃门前，丁修修打了个迟来的冷战——她刚才跑得急，校服袄还窝在椅子后面呢。再瞥一眼陶茜茜，她也刚缓过来劲儿，身上只穿着和她一样的红白色校服外套。
丁修修推开玻璃门和陶茜茜一起走了进去，体育馆里闹哄哄的，夹杂着球鞋摩擦场地的刺耳声音。
东西两边场地的观众数量不相上下，上学期篮球赛的冠亚军分别打比赛，是让人挺难抉择的，更何况这次还是五人篮球。当然，这并不属于丁修修纠结的范畴。
丁修修冲到西边篮球场地的篮球架附近看场上的人，并没有熟识的面孔。没有任何停留，两团火红的影子又飞向了东边场地。
刚凑近人群就凑上了热闹——一阵欢呼，八班进了比赛的第一个球。
丁修修抓紧陶茜茜的手从人群中钻了进去，站在了观战的第一线。观战的学生都裹着厚厚的校服袄，大片的红，大片的灰，像极了一群笨笨呆呆的傻企鹅。当然，穿着自己羽绒服的臭美小企鹅也是存在的。
裁判员竟然还是那个瘦高个子的体育老师，他穿着深灰色的教师羽绒服，嘴里噙着一只银色的小哨子。
看客永远是平凡的。
不像篮球场的他们。
篮球场上飞驰的少年们个个穿着凉爽的球衣，黑色或白色的紧身衣又从球衣里紧绷绷地延伸出来。
不管是谁，不管在生活中是怎样的形象，站在自己专业的领域里，总是显得认真又迷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得不到关注和掌声。
张仰止站在喧闹的人群中，倒映在丁修修瞳孔里反而显得有些孤零零的。他平时并不怎么爱笑的，尤其在王一川的衬托下更显得沉默寡言了些。可是球场上的他，是真的很不一样。
他很自信，像是篮球场上的东道主。
丁修修死命地盯着他，不管他有没有运球。她眼中的少年奔跑着跳跃着，她追逐着仰望着。
感情哪有不心酸。
高个子裁判吹响了手中的银色哨子，抬起双手在胸前做了一个滚动的动作——八班有人犯了规。
于是场外持球的变成了培优班的唐正，唐正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做灵活的胖子。他把球扔给了场内的张仰止，然后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丁修修这才隐隐约约地记起来，她看的第一场篮球赛的参赛学生里就有他的名字。只是，高一的篮球赛，他从头候补到尾。
比赛依旧分为上下两场，只是时间延长为每半场二十分钟。上半场的时间过了一半不到，唐正的头发就已经紧紧贴在了脑门上。穿着白色球衣的他，像一个被泡发了的馒头。
丁修修没有看过《灌篮高手》，不知道樱木花道，也不了解流川枫。她唯一接触过的篮球——应该是罗志祥主演的《篮球火》。2008年的一片雪花，在她脑海里飘呀飘的，落在2015年的时候，已经化得剩不了多少。
因此，在她面前拍打着篮球的明朗少年是独一无二的。他的三分球依旧帅气得让人拍手叫绝，他的从容不迫依旧让人心生敬佩，他的一切，都是这样美好而闪耀。
所以她才惴惴不安，所以她才想把他塞进一个严丝合缝的荷包袋里，谁都看不见，谁都不会比她更喜欢。她就是这样自私而别扭，痴心而妄想。
但怎么可能，从听见培优班的第一句加油开始，她就看见了站在对面的毛依含。毛依含磊落地喊培优班加油，甚至更磊落地喊张仰止加油，用了更大的力气。
张仰止，你不是说你们班人本来就少的吗！还有你，毛依含，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啊，你就是想让别人误会你和他的关系！
丁修修攒了一肚子气，真想一张嘴给从前的八班加个油。还没等到她暂时斩断对那个薄情男的情丝给敌方加油助威，敌方就派使者前来招抚了。
“丁修修！”赵朝阳冲着丁修修的左胳膊就是一巴掌。
“赵朝阳？嘿，你也来看篮球赛啊！”丁修修看了眼比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
“当然了，我不来看谁来看啊，”赵朝阳一副你问了个什么白痴问题的样子，“我还在八班啊！”
“你还在八班？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大家都分开了。”丁修修的寒暄总是很寒。
“八班只剩下我、王达庄和林兆朋几个人了。不错啊你，还知道来给八班加油。”赵朝阳的口吻十分随意。
“嗯，是啊，呵呵。”丁修修拧紧了右边陶茜茜的手。
赵朝阳一直在旁边絮叨着场上这些注入八班的新鲜血液，丁修修断断续续地听着，眼睛不敢直勾勾地盯着张仰止，脑袋里转悠的却都是他。
“嗯……呵呵……是吗……我都没听说过啊……”丁修修不经意地答着，眼神也只能不经意地飘忽着。
不知道为什么，偷偷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会这么像做贼心虚。就好像，自己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都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愚蠢。但实际上又有谁会发现呢？
只是因为知道自己有多喜欢那个人，喜欢到打心底蔓延出来，围绕在呼吸的每个瞬间里，别人又怎么会看不到呢？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呼吸。如果真的有人看到了，那只能说明，你早也闯进了他呼吸的瞬间里。
丁修修的眼神在张仰止身上飘来飘去，最终定格在场外一个灰色家伙的身上。何莫与坐在篮球框架下的一排铁椅上盯着她，像一只成功捕获了小鸡的老鹰。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015年11月21日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