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君以绿珠》天生囧人

6、有钱能使鬼推磨

　　“石兄，小弟只是想见见绿珠姑娘，你又何必吝啬。”孙秀放下手中的茶盏，不依不饶。
　　石崇心里颇不耐烦，但还是勉强耐着性子：“孙兄，绿珠近日操劳，身体不适，我看还是免了吧。”
　　哪知孙秀道：“既是绿珠姑娘身体不适，我更该去问安了。”
　　石崇假笑：“恐怕她已经睡下。”
　　“这……”孙秀道：“没关系，小弟可以在这里一直等。”
　　石崇不由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脸皮真厚”，面上还是堆着笑容：“这怎么行，孙兄辅佐赵王，公务繁忙，岂能为了一个小小女子而耽误了你办正事。”
　　“不碍事不碍事……”孙秀连连摇手。
　　石崇望着他一副赖皮的样子，脾气顿时上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好脸色：“孙兄，你这样可是故意难为我石某人了。”
　　孙秀瞧他面色不善，也暗自道：“这个石崇，的确翻脸够快。”想想对方好歹也是刺史，富可敌国，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王府食客，实在得罪不起，只好道：“刚才是小弟失礼，还请石兄不要放在心上，这样吧，既然绿珠姑娘玉体微恙，那小弟还是先行告辞，以后再来拜访。”
　　说着，站起身来。
　　石崇沉声道：“不送！”
　　他说不送，果然是不送，非但自己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就连让下人带路也没有。
　　孙秀走出几步，心中恼恨：“石崇，你今天还有机会摆架子，总有一日，我要从你手里抢到绿珠！”
　　孙秀离去，石崇的脸色渐渐恢复：“重岩，绿珠楼建的怎样了？”
　　“禀大人，再过十多天，便完工了。”一旁的管家立刻回答。
　　“嗯，很好。”石崇满意地点头。
　　“大人……”石重岩若有所思：“那孙秀是个小人，他最近又颇得赵王宠信，您这么得罪他，恐怕不好吧？”
　　“哼，区区小人，又能怎样？”石崇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
　　“大人，为了绿珠姑娘，您在朝中已经树敌太多，还是小心为妙。”
　　“知道了。”石崇口中应着，却毫不放在心上：“走，瞧瞧绿珠去。”
　　离开大厅，二人穿过花房，慢慢走到倚崇楼前，自那晚金谷园宴席结束之后，他就将绿珠安排在了这里，一连数日，几乎每晚他都要来楼下站一会儿，却从不曾进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怕见到绿珠那种冰冷的眼神。
　　二人正要登楼，忽见楼上小窗飘下一样东西，定睛打量，分明是张纸。
　　石崇随手接住，只望一眼，脸色就变了，石重岩偷偷瞄去，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娟秀。
　　“龙哥哥，我在洛阳很好。”
　　石重岩当然明白石崇的脸色为何突然变得这么难看，他不敢说话。
　　“重岩，这人是谁？”
　　“这个……小人不知。”
　　“不知道就查，立刻去查！必须给我查的一清二楚！”石崇几乎要咆哮了。
　　“是、是，小人立刻就去！”
　　“还有……”石崇脸色阴沉的在石重岩的耳旁嘱咐一番，石重岩连连点头，末了，问道：“小人知道了，大人，您现在……还上楼不？”
　　“不去了！”石崇愤然拂袖。

　　半个月后，绿珠楼完工，金谷园内亭台楼阁本来也不少，数绿珠楼最为精巧雅致，三层小楼，雕梁玉砌，极尽奢华，楼顶，还特地设了一间宽敞的露台。
　　绿珠站在露台上，放眼望去，金谷园美景尽收于眼底，她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裙角飞扬，未施脂粉的脸庞，好叫西子惭愧。
　　石崇笑着问她：“怎么样，喜不喜欢？”
　　“很美……”绿珠淡淡地说。
　　“你喜欢就好！”石崇走近她，柔声问：“绿珠，为我吹一曲，好么？”
　　绿珠转身背着他，没有说话。
　　“来人！”石崇大人道：“拿我的笛子！”
　　下人立刻奉上一支翠滴滴的玉笛。
　　石崇拿着笛子，递到绿珠面前：“绿珠……”
　　绿珠并没有接过笛子，她慢慢走到露台边，似乎自言自语：“大人，你的金谷园真的很美，很美……可惜，它并不属于我……”
　　说罢，竟忽然朝外纵身一跃！
　　“绿珠，不要！”石崇面色大变，手中笛子“铛“地一声落在地上，他慌张地猛冲过去，幸而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紧紧搂在怀里：“绿珠，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不想吹笛子，也用不着这样！”
　　“你就真的如此恨我、讨厌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付出那么多，朝中的文武大臣几乎都得罪遍了，就连皇上面前，也不惜顶撞，你说，这到底都是为了谁？难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说，我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你说啊，只要你喜欢，我都改！你要我不杀人，好，我发誓，从今以后，我石崇再也不沾一滴血！你要我只宠你一个人，这更简单，三千歌女我立刻全部放走，为了你，就算不做官，就算散尽家财，我也毫不在乎！
　　“绿珠，你这个女人，心肠为什么这么狠，我都快要被你逼疯了！你说句话呀！”
　　石崇猛烈摇晃绿珠的肩膀，近乎疯狂地逼问她，眼眶已经开始悄悄泛红，透出一抹绝望和伤心。
　　“大人……”绿珠在他的怀里并没有反抗，她闭上眼，两行晶莹地泪水很快沾湿了睫毛：“求求你，放过我吧！”
　　石崇顿时无语，颓然地看着她。
　　“大人，放我回去吧！没有我，你就不必那么生气了。”
　　石崇长长地叹气，他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地地方飘过来：“绿珠，你真的想回去？”
　　“嗯！”
　　“好，我让你回去！”石崇轻轻说道。
　　绿珠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大人，你……说真的？”
　　“真的！”
　　绿珠怔了半天，忽然笑了：“大人，谢谢你。”
　　她的笑就仿佛严寒中云层里露出的阳光，霎时间滋润了百花，然而，石崇的心底却感到一片冰冷。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为什么？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么？“石崇低头看她。
　　“条件？”绿珠的笑容一敛。
　　“让我……抱一会儿……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绿珠安静地点点头。
　　石崇张开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整个脸都深深埋在她的发丝中，他贪婪地嗅着她迷人的清香，目中，再也抑制不住的流出泪来，七岁那年，自从他爹死后，石崇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他口中喃喃地呼唤着：“绿珠……绿珠……我的绿珠……”双臂越搂越紧，声音完全哽咽。
　　那一刻，石崇温暖的体温和有节奏的心跳声，竟让绿珠产生一丝恍惚，她觉得，自己一辈子要等的，似乎就是这样一个宽厚而有安全感的胸膛。
　　绿珠……你这是怎么了？她有点慌张地问自己。
　　她并不知道，石崇的心底，此时也正在暗暗地发誓：
　　绿珠，你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绿萝村。
　　绿珠终于回来了！
　　一年前临走之际，她曾将石崇曾予的十斛珍珠散给附近的村民和渔人，大伙儿无不感恩，这次她一回来，众人便纷纷聚拢，嘘长问短。
　　人群中，她没有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不免失望。
　　为什么龙哥哥不来看我？
　　难道，他还在生气？
　　或者，他并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金婆婆，你还好么？”绿珠笑着问面前的老人。
　　“好，我很好，绿珠啊，你好像瘦了。”金婆婆是看着绿珠长大的，她的眼中充满了疼惜：“是不是洛阳呆不惯，还是……石大人对你不好？”
　　“石大人……对我很好。”提起石崇，绿珠的眼神一黯，她对他，是有一份愧疚的，这次回乡，石崇也同行，一路上他一反常态的沉默，每回见他一个人在甲板上饮酒，她心底总涌上一丝莫名的心疼。
　　“金婆婆，龙哥哥呢？他怎么没来？”绿珠叉开话题。
　　“小龙？”金婆婆忽然变得有些支吾：“绿珠，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小龙他……”
　　“龙哥哥怎么了？”绿珠急切地问。
　　“你别急，他也没怎么，就是……”
　　“就是什么，金婆婆，你倒是说呀！”
　　“他……成亲了！”
　　“成亲？”绿珠一怔，她愣了半天，随后又笑起来：“金婆婆，你骗我！”
　　金婆婆叹气道：“傻孩子，这种事情，婆婆怎么会骗你……”
　　绿珠还是不相信：“不，龙哥哥不会成亲的，他不会的！”
　　“孩子，是真的！金婆婆无奈。
　　“不！我不相信！”绿珠拼命摇头，这不可能，他曾经说过这一生只娶她一个人的，就算自己离开了，但也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娶亲了呢？
　　她不相信！
　　“孩子，你怎么了？”金婆婆见绿珠面色苍白，不由心疼。
　　“我……我要去找龙哥哥，我不相信他会娶别人！”绿珠忽然转身扭头跑开，不顾身后金婆婆的呼喊。
　　远处，石崇望着绿珠离去的身影，低声问石重岩：“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大人，一切妥当，您就放心好了！”石重岩道：“半个月前，小的就托人捎了信给那小子，告诉他，他若不按照大人您吩咐的去说，绿珠姑娘就会没命！那小子好骗的很，他一听，立即就答应了，小的为了让绿珠姑娘完全相信这小子变心了，还特地找了个孕妇配合他，大人，万无一失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