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君以绿珠》天生囧人

5、男人就是要强势

　　将军府。
　　晋惠帝司马衷高高坐在上端，两旁是王恺请的客人，石崇和绿珠也在其中。
　　本来，以绿珠一个小小姬妾的身份，是不该坐在席间的，但石崇执意，必须让绿珠陪在自己身边，何况，今日宾客也大多为她而来，她若不出席，众人又如何目睹她的容颜。
　　王恺家的歌姬在中间献舞，众人的目光，却只停留在绿珠身上，就连见惯各色佳丽的司马衷，也直勾勾地瞧着她，心中暗叹，宫中美人虽多，竟无一人及她！
　　绿珠对众人的注视似乎毫不在意，石崇碍着司马衷在场，有怒不好言，想了片刻，开口道：“听说大将军最近得了一件宝贝，何不取出让我等瞧瞧？”
　　王恺哈哈大笑：“谈不上什么宝贝，石大人既要见，我也不藏拙了。”转头吩咐：“来人，去把那东西抬出来。”
　　过了片刻，两名家人抬着一株珊瑚出来，只见那株珊瑚两尺多高，通体绯红，颜色艳丽，眩目之极，确实世间罕有。
　　大伙儿对着珊瑚啧啧称奇，王恺心中好不快活。前些日他听了夫人的话，命人用紫绸铺路四十里，本想挫一挫石崇的锐气，却不料石崇做的更绝，居然将皇上御赐的彩锻作为屏障，铺路五十里！他一气，跑进皇宫告了回御状，司马炎知道后颇为不悦，立刻赐他这株红珊瑚，好叫他今朝扬眉吐气。
　　石崇见状，微微一笑，从袖中拿出一支铁如意，向众人问道：“诸位大人，且看看我这铁如意，与这株珊瑚比如何？”
　　众人连连摇头：“石大人不要开玩笑了，这铁如意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石崇笑着说：“也对！既然不稀奇，不如砸了吧！”说罢，将如意随手抛出，状似不经意，却嘭地一声砸到那株珊瑚上，顿时，红珊瑚断为几截。
　　“你——”众人大惊，王恺更是脸色铁青：“石崇，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崇耸耸肩：“不好意思，石某一时失手。”
　　王恺怒道：“石崇，这株珊瑚百年难见，如今叫你毁了，你怎么赔我？”
　　“这样吧，珊瑚我家也有，我现在就命人抬来，王将军看见喜欢的，尽管挑便是。”说着，当真吩咐一同来的家人回金谷园取珊瑚去了。
　　王恺还是不依不饶：“你说的轻巧，这样的珊瑚天下少有，你怎么赔的出！”
　　石崇坐下，慢慢饮了杯酒：“王将军少安毋躁，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王恺愤愤地说：“石崇，一会你若是赔不了我这珊瑚，绿珠可就别想走了！”
　　石崇脸色一变：“原来王将军是看上我家绿珠了，哼，只可惜，绿珠是我石崇的命根子，莫说是你，就算玉皇大帝来了，也不会给！”
　　“是么？”王恺斜眼看着他：“若是皇上想要呢？”
　　“不错，若是寡人想要绿珠，石爱卿又当如何？”司马衷故意问他。
　　石崇闻言，竟然扑通一声跪倒：“臣的身家，皆是是皇上所赐，臣感恩涕零，无以为报，皇上若要臣任何东西，臣都甘心奉上……”
　　“唯独绿珠不行！”
　　石崇斩钉截铁，司马衷的脸色立时变得很不好看，众人无不惊恐，暗道这石崇莫不是疯了，居然敢这样对皇上说话，唯独坐在一边的绿珠，眼底流过一抹异样的神情。
　　“就连寡人想要绿珠，也不行？”司马衷沉声。
　　“是！”石崇还是不松口。
　　“石大人，别说绿珠了，皇上就算要你的命，你也不能不给。”旁边有人小声道。
　　“不错，臣的命，是皇上的，但绿珠，是臣的！”石崇答的毫无顾忌。
　　“没想到石爱卿一生风流，对个小小女子，倒是如此痴情。”司马衷调侃。
　　“皇上见笑，臣以往确实滥情，但自从见了绿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动心。”
　　司马衷虽然气恼，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不好为了一个臣子的侍妾去发作，恰巧这时石崇的家人回来禀报：“大人，珊瑚取来了！”
　　“抬上来！”
　　几个下人抬着珊瑚进来，大伙儿一瞧，足有七株之多，每一株都三、四尺高，无论色泽还是大小，都远胜适才王恺那株，众人无不称奇，围着那些珊瑚不断赞叹。
　　王恺和司马衷的面子顿时有些挂不住，石崇指着珊瑚，道：“王将军，这些珊瑚也算不了什么，将军若是有喜欢的，大可留下随便赏玩！”
　　王恺哼了一声：“石大人果然大手笔，只怕是苦了经过荆州的客商们。”
　　石崇明知他话中有话，也不理会，转向绿珠道：“绿珠，既然皇上和各位大人都那么赏识你，你就献上一曲吧。”
　　绿珠沉默片刻，终于起身：“是。”
　　她缓缓走到中央，众人也纷纷回座，曲子奏起，绿珠长袖一抛，腰身回旋，身姿曼妙如花丛中的蜂蝶，潇洒，灵动……
　　底下，正有一双贪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这个人，就是孙秀。

　　至三更，宴席方结束。
　　坐在回金谷园的马车上，石崇显得有些兴奋，以往自己让绿珠表演歌舞，总是遭到拒绝，而这一次，她居然毫无不悦地接受了，莫不是……？
　　侧首，悄悄望了眼绿珠，绿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如第一次见她，美丽，冷漠，沉静，他就这么望着她，只觉得眼前这张清丽绝俗的面庞，似乎永远都瞧不腻。
　　许久——
　　“石大人……”绿珠竟然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你刚才那样说，是否不妥？”
　　“怎么不妥？”石崇不解。
　　绿珠叹气：“其实，你不必为了我，去得罪皇上。”
　　石崇无所谓地道：“如果为你得罪皇上，可以换来你对我一丝丝地感情，也算值得。”
　　“但你那样做，实在太率性了！”
　　“率性？”石崇剑眉一扬，不由大笑：“天王老子面前我也敢率性，怕什么……”
　　他的笑声未停，绿珠却忽然轻轻说道：“石大人，谢谢你，我很感动……”说着，转头望向石崇，那是她第一次用如此认真的表情望着他，眸中不再似往日那么冰冷，居然有了一抹柔柔地东西。
　　“你……你说什么？”石崇的笑声瞬时消失，老练如他，竟对她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感到手足无措。
　　“你所做的一切，我很感动！”绿珠又说了一遍。
　　“绿珠……”石崇仿佛做梦一般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你刚才说，你很感动？”他不确定再次问她。
　　“嗯！”
　　石崇如梦初醒，喜悦溢于言表：“绿珠，只要有这句话，就算要我石崇付出再多，我也甘愿！”他情不自禁地想去摸她的手，却被绿珠避过，她的神态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石大人，请自重，我曾经说过，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你！”
　　石崇毫不在意，一副笃定的样子：“没关系，我保证，总有一天，你的心里会有我。”
　　他轻轻抚着绿珠一缕垂下的发丝：“一定！”

　　“姑娘，绿珠姑娘……”绮罗的呼唤打断了绿珠的沉思：“姑娘又在发呆了？”
　　绿珠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什么事？”
　　“没什么，石大人吩咐，给你送燕窝来了。”绮罗将燕窝搁在桌上：“石大人在与孙公子谈话，他说一会儿过来看你。”
　　“孙公子？”绿珠不记得此人是谁。
　　“那天姑娘去王将军的府上，孙公子也在场，他今日来，其实是特地求见你的。”
　　“求见我？为何要求见我？”绿珠疑惑。
　　“还不是贪图姑娘你的美色！”绮罗忽然掩嘴一笑：“可惜呀，咱们大人不让他见你！”
　　“这位孙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赵王身边的红人，长得倒还有几分俊朗，只是跟咱们大人一比，那可差的远了！”
　　见绿珠没有说话，绮罗又道：“姑娘，这些日子来，不知有多少王孙贵人想要见你，不过都被咱们大人给拦着了，大人他对你，可真不是一般的疼惜……”
　　“姑娘，这辈子能得石大人这样的好男人呵护，夫复何求？”
　　夫复何求？绿珠苦笑。
　　“绮罗，你来金谷园多久了？”
　　“嗯……三年多了。”
　　“你对石崇了解多少？”
　　“这……”
　　“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算杀人也是面不改色，这样的男人，换做是你，你真甘愿托付终生么？”
　　“何况，他身为荆州刺史，居然大肆虏劫途径荆州的客商，聚敛财物，占为己用，这样的人，跟强盗有何区别？”绿珠自来洛阳之后，虽然接触的人不多，但关于石崇是如何积累财富的，倒是耳闻不少。
　　“嗯……”绮罗沉吟了一下：“姑娘又何必想那么多呢，石大人他杀人也好，掠货也罢，都跟你没有关系，只要他是一心一意地喜欢你，真心诚意地对你好，不就可以了？”
　　绿珠望着绮罗，她清秀的小脸笑得单纯，明朗，如果自己也能想的像她那么简单，或许，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