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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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青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大将军。
他长得高，但不壮，若是褪下那一身军甲，说是书生也可。他不似一般武将那样剽勇，而是温和内敛。何关的一双眸子果然是随了他的，只不过不同于何关眼中隐藏的锐意，他的眸子平和，仿佛海一般，将所有的情绪全都掩埋，如同碧波一般平静。
晏青青心中想着，无怪何关那般喜欢他的父亲，何容山果然是让人一见就能心生亲近的人啊。
何容山微笑看着晏青青，不等她行礼，就示意何关将她扶起：“自家人，不必客气。”
他问：“我能叫你阿青吗？”
晏青青笑：“当然可以了，伯父。”
何容山示意他俩坐下：“这么些年，多亏你陪在小关身边。”
晏青青脸上微红：“没有，何关他很照顾我的。”
何容山乐呵呵的，许是何关同他说了什么，他对晏青青的态度极好，却也不曾打趣什么，只专注听他们讲述。
末了，只对何关道：“你此次回来，朝上必有闲言。”
何关不甚在意：“且由着他们去吧，左右碍不到我分毫。”
何容山哈哈一笑：“你果然是长大了，从前若听得人说我一句不是，你都要变颜变色的。”
何关道：“说我尚可随意，若要污蔑父亲，那必然是不可以的。”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晏青青在一旁倒是颇为眼热。
在永宁郡并未停留太久。何容山早做好了安排，只等他们到。因而不过休息两日，便又启程，往雍都去。
晏青青从未到过雍都。
雍都与她所见到的任何一个城市都不一样。它比不上周都华丽，却有种朗阔大气之感。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却无一不带着笑意。那种面对任何事情都不惧的无畏与乐观。就如，她在明郡所见到的一样。
雍国在几个国家中，本就算不上富裕，而是以本身的悍勇出名。雍人不屈，好斗，若是不将一队人诛杀，只要留有一人，他也会拼死拉几个垫背。也是因此，才能与他国周旋这么多年，而不见颓色。
但支撑战争的，永远是经济。杨珺并不是无脑的君主，他深深明白财力的支撑有多么重要。这么些年，他颁布了不少国策，选拔了不少人才，愣是生生将雍国的国库一点点充盈。吴二郎等雍国商人，能随着西方来的客商踏上商道，也多亏了杨珺的支持。
眼下的雍都，百姓虽穿着不甚明丽，但街道旁的坊市亦是熙熙攘攘，该有的不该有的，常见的稀少的，粗略看过去，竟也有不少。
何容山对何关道：“我也数年不曾回来，这景象竟不一样了。陛下果然是胸有丘壑啊。”
他们并不是大大咧咧穿着军甲列队而入，而是让随行的精兵先行入城，等人群渐渐散去，才装作普通百姓一般进入城中。
何关的回归并非不能见人，只不过他们父子都是不爱节外生枝的，加上何关想着要陪晏青青，她一个女子不好混入军队之中，因而便用了这么个方式。
只不过也不能陪她闲逛多久，他多年未归，母亲兄弟必然都是想念的。晏青青自是能够理解，反催着他快些回去。倒被何关调侃了一句，说她急着见婆婆。
晏青青还未说话呢，何关就让何容山给轻敲了下头，说他不知轻重胡说八道。
晏青青觉得何大将军大约是不会说甜言蜜语的——她虽然觉得何关这话让人羞恼，心中却不乏甜意。何大将军大约不懂这小女儿的心态。
慢说何关回到将军府后，与将军夫人程氏及弟弟何越是如何一番情态。他与何容山不过换洗一番，宫中就来了人——皇帝的耳目还是一如既往的灵敏。
君命不可违，况两人本就打算进宫的——竟就将晏青青一人放在了将军府。
何关对晏青青实在是太过放心，他总觉得自己的父母都会十分喜爱晏青青，因而竟也顾虑不到晏青青是头一次见他母亲。
自来媳妇对婆婆总有种天然的畏惧，即便现在晏青青还不是何关他媳妇。晏青青看着面色冷淡地程氏，悄悄咽了口口水。
程氏其实只是不怎么爱笑罢了。自从她母亲去后，她便不大爱笑，也唯有对着家人，才能那么不吝一丝笑容。倒也不是她对晏青青不满，实则她第一次见晏青青，对她并未有什么感觉。但她是心思剔透之人，自然知道儿子将人带到面前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会去反对。当年她以世家小姐的身份嫁给奴仆出身的何容山，又怎会因着身份的缘故阻拦儿子的姻缘呢？只不过作为母亲，她仍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晏青青，这也不过是出于慈爱之心罢了。
晏青青是长得极好的，但程氏见过的面容姣好的女子数不胜数，晏青青并不算万中无一。不过，在她如此冷淡的态度后，晏青青仍然能维持着镇定与自信，实在是不错。
何越虽然在何关失踪后，就宛如小大人一般努力成长，但到底仍是个心性跳脱的小孩子，见兄长平安归来，又带了个极漂亮的姐姐，心中不免好奇亲近。
“姐姐，你与我阿兄一直在一处吗？”
晏青青将目光移向何越，笑着点头：“是呀。”
“那，你能同我说说，你们都遇到了什么？我未曾离过雍都，实在是好奇。”
晏青青见何越一双眼睛圆溜溜的，透着纯真好奇，心下发软，便放轻了声音：“自然是成的。”
她冲程氏笑了一笑，便讲了起来。
她倒也不曾多说自己的事情，只讲何关。程氏身为母亲，又怎会不想知道儿子身上的遭遇？因而与何越一样，听得十分仔细。何越小孩心性，听得一惊一乍的，还总爱打断了问晏青青问题。晏青青也极有耐心，细细与他解释，一来二去的，竟是日头偏了西，话还未说完。
程氏招来下人，问说何容山父子可回来了。下人说是还未曾。
她便对晏青青道：“想来陛下宫中留人了。罢，咱们娘仨先吃吧。”
晏青青心中一颤，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程氏这话，分明是将她当作了自己人。
她扬起笑脸回说好，又见何越去扶程氏，便忙走到程氏另一侧，扶着她的手。
程氏竟也没有拒绝。
她自诩也算是个眼厉的，看人极少出错。晏青青对何越的耐心，以及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对何关的回护与爱意，都让她明白，这个女孩子，许确是儿子的良人。
她任由晏青青扶着她，也不转头，只道：“吃过饭，你再接着说。”
“是。”晏青青笑意盈盈，柔声答道。
将军府的晚膳并不丰盛，若以时下人的眼光来看，反倒显得寒酸。但晏青青又不是那等娇贵的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所有的经历都让她无比珍惜食物，因而吃得也极为满足。她竟未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与何关是那般相似。
饭毕，何容山二人尚未回来。何越原听晏青青讲述便极为激动，眼下便催着晏青青继续：“总归要等父亲和阿兄回来，姐姐再多说说吧。”
晏青青笑着应了。她正说到到了赤方郡的事，又想起温渺与程氏的关系。
想了想，她对程氏道：“伯母不知，我们在此地遇着一个人，竟是伯母的故人。”
程氏一怔，晏青青道：“是已故前朝骁骑将军温固的儿子，温渺先生。”
程氏双手一颤，讶然道：“当真？”
见晏青青点头，她缓缓吐了一口气，眼中又是怀念，又是释然：“我便知道，他定然是无事的。果然老天有眼。”
晏青青原还在心中暗搓搓地猜测程氏原先与温渺的关系，眼下不由默默唾弃自己的狭隘来。程氏的眼中分明没有那旖旎神色，只有敬重怀念。就如温渺所说，他们果真是志同道合的义兄妹。
程氏却也不曾问温渺更多事，只出了会神，便又看向晏青青。这是要她往下说的意思了。晏青青便细细说起他们在赤方郡的事来。
不过这次却没有讲多久，何容山父子二人便回来了。
他们一回来，晏青青便也无心再说下去，只快步迎上去，问何关：“怎的这般久？可用过膳？”
何容山见状便露出一个笑容来，与程氏对视了一眼。程氏冲他摇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陛下好奇，我便同他讲了讲这些年的经历。已在宫中用过膳了。”何关牵着晏青青的手，在下首坐下。
程氏微笑道：“青青正与我们讲到赤方郡。你竟就同陛下讲完了。恐怕又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带过吧。”
“儿子又不是说书的，还要讲得精彩。说个大概也就是了。”何关十分放松，说话也就随性起来。
“这般说来，青青便是说书的了？”程氏难得起了心思，要逗弄一下儿子。
“母亲啊——几年不见，您好像顽皮了些。”何关嘟囔了一句。
晏青青掩嘴笑了起来。这样的何关，她还未曾见过呢。
何越眼见着今天听不完故事了，他尚有功课未做完，便老老实实地同父母兄长请过安，自回房去了。程氏挂念着他们日夜兼程，便也催他们快些回去歇息。
何关握着晏青青的手，带她去客房。他倒是想同晏青青一处的，可惜现在已不是当初四处漂泊迫不得已的情形，若是让父亲知道了，准要挨批。
走了一半，他好似想起来，对晏青青道：“今日入宫，见着赵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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