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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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关看着吴二郎，他也直直地回望过来。晏青青想要说话，却被何关拦住。
他直视着吴二郎：“不是。”
吴二郎又盯着他看了许久，半晌方点点头：“青丫头信你，我自然也信。”
“再者，大将军那等人物，也不至于教出个叛国逆臣来。”
晏青青见气氛缓和下来，才欢喜地笑开：“二哥，你这两年如何了？”
吴二郎温和地看着他：“也没怎样。收敛了娘和大哥的遗体后，我就走南闯北，做点小生意。因着听说铃芽儿被方戎人带走，我便一直想办法，看能否到方戎来。遇到了不少弟兄，同情我的遭遇，也带着我做了不少生意。多亏了他们帮衬，又遇见了阿朴，这才找着机会过来了。”
晏青青忙问：“那你们去过王庭了？可有铃芽儿的消息？”
“没有。”吴二郎摇了摇头，“我打听过了，不曾有铃芽儿的消息。”
晏青青安慰他：“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了。她定然还好好地活着呢。”
吴二郎点点头：“你们呢？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晏青青这才将一番遭遇细细道来。听得是赵雁出卖了雍国，吴二郎想起自己一家的遭遇，想到明郡数万无辜生命，不由恨上心头，双目赤红，“这贼子，我定要杀了他。”
晏青青忙递过茶去：“二哥，莫要冲动。你放心，我们定不会放过这贼人的。”
何关亦是点头：“因一己私欲，不顾百姓性命，这样的人，留有何用？”
吴二郎气道：“但他如今已是车骑将军，今上又极为看重他，要如何才能杀了他？”
何关闻言，略一挑眉：“今上看重他？”复又问，“今上对其他人如何？对我父亲呢？”
吴二郎稳了稳心神：“听说今上对大将军并不满意，数次打了胜仗，都没有奖赏。从前大将军驻守明郡时，先帝每每遣使探望，如今他在永宁郡，今上回都后，竟一次也不曾提起过。但，这些事到底捕风捉影的多，我也不过是个小商人，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至于其他人，倒也说不上什么。啊，是了，舒妃的父亲，那个白松圭，倒是升了官。且舒妃也极得宠爱，与皇后隐隐有平分之色。”
晏青青自是知道皇后乃是何关的姐姐，闻言便担忧地看向何关。却见他嘴角噙着笑意，眼神也分外柔和。
见晏青青担忧，他便抚着她的头顶：“陛下若是捧着我家里，那我倒要担心。如今只管宠着其他人，将众人的目光都转移了，我父亲他们自然要松口气。只我姐姐比较委屈一点，不过想来，以陛下那种性子，能叫外人知道他宠着舒妃的，只可能是他要人传出来的。实际是如何，还有的说呢。”
他从小跟在杨珺和姐姐的后头，对这个姐夫的性子了解得极清楚。父亲常说，姐夫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他懂得制衡，也懂得如何去保护看重的人。
赵雁眼下越是风光，日后跌得就越惨。至于白松圭，也不知道是如何得罪了陛下的，叫他记上了一笔。
晏青青与吴二郎听了，心中有些明白，如此也算松了一口气。三人平复一下心情，晏青青又问如今与周齐康三国的战事如何。
三人一番言谈，倒将阿朴忘在一旁。所幸阿朴是个心大的，他对什么雍国周国都没兴趣，只在乎能不能赚钱，因此也不听他们的话，只自己捧着茶，啜一口，眯一下眼，极为惬意。
晏青青这边问起战事，那边厢李承风也接到了他母亲让人带来的信。
信中所言，周齐康三国与雍国的战争，实在是不如人意。三国皆有些领地与雍国接壤，其中以周国为大。周国一直想要吞灭雍国，无奈雍国人极为悍勇，不畏生死，而将领又皆是极有领军之能。故当时才趁方戎破明郡，雍国皇帝薨，与齐康二国协议分雍之事。
谁料雍国倾举国之力，全力挡住三国的攻势，将整场战事胶着起来。双方你来我往，互有伤亡，时间一长，兵乏民颓，都陷入窘境。齐康二国眼见无法占得便宜，国内又怨声载道，便心生退意。周国自然不愿。三方一阵扯皮，齐康退兵，与雍国议和。只周国仍在坚持。
这其中固然有周国皇帝的野心，但也不乏两位皇子的争权夺利。一场战事成为两个人勾心斗角、相互陷害的武器，今日我告你手下无能吃败仗，明日你说我信口开河送人头。朝野上下乌烟瘴气，民心尽失。
终于前些时日又吃了一场败仗，兵士们再忍耐不住了。原有一支小队因故杀了一名令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往大帐去了。虽说后来被绞杀，到底人心不安，时常有小规模混乱发生。
后又有一地，实在已是艰难，却还有官吏前去征粮，直接让人打死了。
此事之后，国内各地便频频有起义之事发生。
眼见再不重视，情势便要一发而不可收拾。朝中正直臣子便联合起来，联系了都中学子士人，要求严惩两位皇子，并将李承风接回周国。更有人直接上书，说国不可一日无储君。这是要逼着皇帝立太子了。
李承风看到此处，不由叹了口气。说句实话，他在方戎过得倒是极惬意。一切联络手段都被斩断，他想做什么也无从下手，索性让自己放浪一番，如今想到要回去，心中倒有些惧意。
但一想到母亲与外家仍在那潭苦水里挣扎，为了他费尽心力，他便无法安然度日。况且，朝中既有人提出让他回去，他的安稳日子便不在了。恐怕这些时日，别想好好睡一觉了。
他又继续往下看。母亲说，皇帝并未直接下令，只让惩罚了两位皇子。但以她所想，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遣使来方戎了。再者，被罚之后，两位皇子都沉寂不少，恐怕还有后招，当小心防范。
“……料不多时，就能见到我儿。我儿可安？母亲甚好，然日思夜想，盼儿早日归家。”
李承风鼻子一酸，险险落下泪来。他微揉了一下眼睛，看向桑兰：“红罗呢？”
“似是在隔壁屋子。我去叫她。”桑兰放下针线，走了出去。
李承风只是大略捡着些事同红罗讲了，又叮嘱她关注一下陈复生。难保他二弟给陈复生带了什么命令，若是他反水，也只好杀了便是。
至于防守之事，他还要与何关及卫水商量一番。他们人手不足，到底还是要借助山筅部的力量。总归他现在是周国侍者，若在这里出了事，除了周国，王庭那边也要问罪的。
吴二郎与晏青青何关说了不少事，眼见着天色都要暗下来，李承风等不及，将何关叫走了。阿朴嚷着明日要出集，也要回去整理货物。
晏青青留吴二郎吃饭。吴二郎只笑：“你这边能有什么好吃的？”
“肉啊菜的，都有，只米饭几乎是没有的。哎，给我一碗大麦粥，我能跟着跑了。”
吴二郎哈哈大笑：“那我给你一碗，你要不要跟二哥走？”
晏青青一怔：“去哪？”
“回中原去。”
“那，何小侯呢？”
“他如今不是周国皇子的侍卫？必然脱不开身的。你就不同了，周国皇子不会限制你。”
晏青青摇了摇头：“他在哪，我就在哪。”
吴二郎看着她，半晌才笑了一笑：“青丫头，你真是长大了啊。”
晏青青抿唇一笑，问吴二郎：“二哥，你真去了王庭了？不是说轻易不会让外人进王庭的吗？”
吴二郎解释道：“不至于如此，他们王庭也需要货物，不去王庭交易，又去哪呢？只是他们谨慎，又不像咱们那，建个屋子就走不开了，往往是今日与他们做完生意，明天他们就不知搬到哪去了。一来二去的，人们就极难找到王庭的所在，渐渐地就有了各种说法。但左不过那片区域，有心人要寻，也是可以的。”
晏青青恍然：“明白了，所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枪是什么？”
晏青青吐了吐舌头，说漏嘴了。
她眼珠子一转：“我听说，西方有种火器，能远距离射击，人站在这么远的地方，砰，就能射杀对面的人。”
“这，跟弓箭有何不同？”
“自然是不同的。”晏青青其实也不懂得如何解释，绞尽脑汁比手画脚地说了一通。
吴二郎也听得云山雾罩的，最后只问她：“照你这么说，若有了这火器，咱们大雍便不怕那什么周国齐国，也不怕方戎了？”
晏青青点点头。
吴二郎一捶手：“那我就往西方去，寻了这火器来，宰了那些野狼崽子和趁人之危的强盗。”
晏青青悄悄吐舌。她在这个世界十几年，也不曾见过烟花的影子，想来火药还没出现，或者出现了也没推广呢，又从哪来的火器？
但她又要怎么跟吴二郎解释这东西还没出现？因而劝道：“二哥，这东西我也只是听人说的，也不知在哪，你若去问阿朴，他都不定知道。天下之大，人生之短，去寻一个不知有没有，不知在何处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吴二郎只摇头：“你既然能听说这东西，那它定是存在的，只不过要耗费很长时间去找罢了，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还要报仇吗？”晏青青急道。
吴二郎一愣，冷下脸来。
晏青青再接再厉：“再者说了，与其花时间去找，不如花时间自个儿研制呢。若能造出来，陛下赏你个将作监什么的，不是更好？”
吴二郎笑：“你当你二哥是什么人物？不过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罢了。”
晏青青道：“二哥不会，自有旁人会。二哥提供资金，让人去研究，岂不美妙？”
吴二郎一挑眉：“丫头，你这心智，不输男儿啊。”
晏青青得意一笑：“再有，二哥要有钱，丫头也给你指条路。”
她指了指西面：“方戎，我们必然是要打的，这东西商道，早晚也要开。二哥，趁着现在还没那么多中原人来掘金，往西方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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