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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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间晏青青等人在林谷已待了两年有余。
陈复生手黑，除他以外的几名随侍，在这两年间，要么病死要么外出不见归，慢慢地都不见了人。李承风常与何关感叹，说他二弟养了一条狼，却只把他当狗。
陈复生与中原也有些特殊的联系手段，他并不避着李承风。因而也陆陆续续知道了一些事情。但大抵与他们无关。或许周国皇帝及他宠爱的儿子们早认定了李承风不足为惧，竟懒得关注了。倒是知道吕皇后仍旧安稳地坐着她的皇后位置，只寻常不见人，只在寝宫中待着。他的外家越发小心谨慎，轻易不出，闭门谢客。他舅舅是个滑不溜丢的，想找个罪名都找不出，见他识相，其他人索性也就不管了。
至于他原先那三千甲兵，一分为三，多数投入与雍国的战场之中，也不知如何了。李承风想起来便觉对他们不起。
立夏过后，天气便热了起来。松溪谷一派春末夏初的模样，阳光透过嫩绿的叶子间隙洒落，清流自山上蜿蜒留下，落差处有小瀑布，泉水叮咚的。溪流旁长了许多野花，色彩缤纷，黄的白的，水花翻腾间可看见花朵的色彩。岩石间有青苔。
晏青青随何关，桑其一道出来牧马。李承风等人大约是无趣，也跟着来了。草地上铺个小毡布，坐在上边闲谈。
晏青青觉得这不过就是换个地方说话，哪有什么意思。但要她想出点什么新鲜有趣的玩意儿，她也想不出。她从前就是个宅的，没甚追求。
男人们说话，小姑娘们便四处撒欢去了。这季节生长了不少花朵，有如同白鹤舞蹈的小而精致的白花，晏青青说那叫舞鹤草，风过时有鹤舞之姿。明铛趴着看了许久，见风来，果然花朵舞动如白鹤，顿时兴奋起来，也跟着舞蹈。
桑兰却喜欢铃兰，白花如玉雕铃铛，俯身能闻见清香。不过铃兰有毒，不可乱碰。
林荫重的地方，有蕨类，有兰草。脚下堆积腐蚀着落叶，踩上去便是一股无法言明的气味。
这也算得上是除了狩猎及篝火宴会外，唯一的乐趣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去，见卫水等在门口。
卫水一年前做了山筅部大都督。他原是不肯的，长老却觉得他虽身体不行，却极有智慧。一个部落的首领，可以不用多么强壮，却不能没有脑子。加之因着宿山一事，族人对他多有怜悯，总归谁也不服气谁，倒不如遂了长老的意，让卫水试试。
见他们回来，卫水露出一个笑容来：“你们可好，出去玩也不叫我。”
李承风捶了他胸口一下：“大都督是个大忙人，我们这些游手好闲的，可不好打扰。”
卫水笑骂了他一句，道：“接了消息，有商队要来。”
众人大喜：“从哪来？西边的？”
卫水摇头：“从中原来。”
众人皆是一惊：“怎么，单于竟肯让中原商队过来了？”
卫水道：“倒也不是。便是一年多前那批去往中原的商队，现在回来了。具体是什么个情况，我也不甚清楚。左不过这几日，到时候也去集市逛逛，看有什么心仪的东西。”
何关与晏青青对视一眼，两人均想到了往中原去的阿朴。也不知阿朴是否平安，可有随商队一同回来。
晏青青这日正在翻一小块地。她总算把门前的土地清理一番，垦了一小块菜地出来。之前从集市换了一些种子，她也不知道究竟都是什么，索性分了两三块区域种了一些，倒是有抽芽的，一样是葡萄，另一样应当是胡萝卜。说应当，是因这胡萝卜长得跟她现世里看见的不一样，想来现世里的胡萝卜都是进化过了的。
另有一块区域长不出什么东西来，晏青青索性趁今日得闲，将它翻了。
“青青。”是何关的声音，好似非常高兴似的。
晏青青觉得好奇，直起身寻声看去，只见何关身边站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绑着头，眉高目深的，竟是阿朴。
“阿朴！”晏青青丢下手中的锄头，快步走过去，“你怎么胖了？”
阿朴原本笑盈盈的，一听这话就苦了一张脸：“哦，青青，别提了。中原的食物太美味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原想来个拥抱，想到中原那许多礼节，还是克制住了。
何关笑着看晏青青：“青青，你看，这是谁？”
他往旁边一让。
他身后是个年轻男人，盘着发。他穿着粗布麻衣，袖口裤腿扎得紧紧的，脸色黝黑，脸上带着讨喜的笑容，一双眼顾盼飞扬神采奕奕。
晏青青觉得十分眼熟。她迟疑着不说话。
那年轻男人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青丫头，怎么的，竟不记得你二郎哥了？”
晏青青惊呼：“二郎哥？你是吴大娘家的二郎哥哥？”
吴二郎神色略微一黯，又扬起眉来：“可不就是我。”
他打量着晏青青：“丫头，你可长大了不少。若不是他们叫你的名字，我可不敢认。”
他的记忆里，晏青青是个枯瘦矮小的小丫头，因为瘦，一双眼睛显得极大。她又有些小聪明，每次眼珠子骨碌碌转的时候，十分机灵可爱。她时常跟在晏家父母身后，像条跟屁虫。后来他出去当货郎，走街串巷，甚至慢慢地往更远的地方去，就再少见到她。只有每次回去的时候，看见失了父母的晏青青被母亲带回家来，沉默地扒着饭，再乖巧地帮母亲收拾碗筷。
如今的晏青青，身量拔高了，依然很是清瘦，但脸上有些肉，饱满了一些。五官也张开了，皮肤白白的，眼睛依然和小时候见过的一样，骨碌碌转着，十分机灵可爱。
他想要再说点什么，何关在旁边道：“咱们先进屋吧，你们一路奔波，肯定也累了。”
“对对对。”晏青青忙道，“快进去，我去倒水来。”
阿朴财大气粗地丢来一个包裹：“还是要喝茶比较爽快。”
晏青青噗嗤一笑：“阿朴，看来你发了一笔横财啊，竟然连茶叶也弄到手了。”
阿朴搓了搓手：“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呢。带些回去，卖给那些个贵族，嘿，赚个满盆钵。”
他在中原显然是学了不少东西，讲话都顺溜了不少。
几人坐定了，晏青青不大会泡茶，何关接手过来，行云流水。阿朴击掌：“我在中原，也见过不少人泡茶，却没有见到像程兄弟这般举手投足皆赏心悦目的。”
吴二郎在一旁但笑不语，只细细打量何关。
他走南闯北，阅人无数，瞧见何关的第一眼，就不信他如阿朴所说，只是个侍卫。
晏青青忙不迭地问：“阿朴，你是怎么找到二哥的？我原也是想着万一能遇上，才告诉了你二哥的事情，却不料真遇上了。”
“不要小看了商人的人脉啊，青青。我阿朴虽然是第一次踏入中原，但从前我也有不少同行去过，多多少少都能留下一点关系下来。再加上阿朴我是个经商奇才，人人都信赖于我，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四海之内皆兄弟，大家都是我的兄弟，帮起忙来可不就快了。”
晏青青听着他自吹自擂的话就觉得好笑，摇着头去看吴二郎。吴二郎笑道：“我也是去商会进货，掌柜的告诉了我，这才上门去找阿朴。”
这中间当然不是这么简单的。吴二郎经商多年，心思本就深，怎么会因为一句话随便找上门去？中间颇多曲折，他却觉得不必再说。
果然晏青青也不再多问，倒是提起了吴大娘等人：“……二哥，你，回过明郡了吗？大娘她们……”
吴二郎沉默。晏青青一见，便知自己的希冀不过是妄念，一时觉得悲戚。
吴二郎低声道：“我知道明郡被围的消息后，就往回赶，可是还是来不及。明郡被破后，我，入城过。大哥战死了，娘她，也死了。小妹却不见了影子。有生还者说，她被方戎人掳走了……”
晏青青捂住嘴，落下泪来。
吴二郎笑了一笑，递过一张帕子：“丫头，别难过。也过了两年多了，娘和大哥他们想必已经投胎转世了呢。”
晏青青仍旧觉得悲痛无比。何关亦是双拳紧握，咬牙不言。
吴二郎将视线转向何关：“我就青丫头这一个妹子了。这些年，是大人照顾她吧？多谢大人了。”
何关身子微让，避过他的礼节：“不必。青青是我心爱之人，照顾她本就应当。”
吴二郎一僵，微微眯起了眼睛。何关坦然与他直视。
晏青青听着，脸上有些发烫，轻轻扯了一下何关的衣摆。吴二郎看在眼里，心中有数，便转了话题：“丫头，你是怎么流落到这来的？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晏青青与何关相视一眼，何关冲她点了点头。她便看向吴二郎，对他道：“他是成平侯何关。”
吴二郎这下真正诧异起来：“大将军的儿子，成平侯何关？”
“不错。”何关应道。
“所以，赵雁的话是真的吗？是你勾结了方戎人，导致明郡失守，百姓被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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