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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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暗卫如同一道影子，默默地潜进来。他穿着灰衣，面貌普通，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
李承风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叹道：“辛苦你了。”
暗卫一抱拳，并未多说。李承风便让他退下。
短短数日，李承风已遭遇不下五起刺杀。这些人或者是混进商队过来的，或者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直把山筅部扰得头大，索性盘查起商队来，弄得商队人心惶惶。
他那两个弟弟怕是急了。
红罗过来，说到陈复生：“瞧着好像有点不安，也不知道信中说了什么。倒没见有什么部署。”
正说话间，陈复生却过来了。
他跪在李承风面前，将一封书信捧过头顶。
李承风微一扬眉，示意红罗接过。
信中却未多说什么，只提了一句有人在等陈复生回来，让他看着办。
李承风道：“这等事，你竟告知我了？”
陈复生咬牙：“奴思索了几日，确实犹豫不决。但奴既已投诚殿下，又佩服殿下为人，自然就不该朝三暮四。要如何，还请殿下拿个主意。”
李承风摩挲着下巴：“焉不知你是否借此讨得我的信任，伺机不利于我呢。”
陈复生听他说得轻松，语调中却有些试探，心中倒是安定了些：“以殿下之聪，必然知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李承风低笑一声：“罢了，我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
等陈复生退下后，他对红罗道：“他果然是个聪明的，可笑我当初竟还觉得他跟其他人一样，是个蠢的。”
红罗道：“可见人不可貌相。殿下他日为一国储君，更该好好揣摩人心才是。”
李承风将视线投向窗外，语气幽幽的：“偏生是在帝王家。”
红罗自是知道他的想法，却更知道他不过是嘴上抱怨。从他出生开始，他的人生便不止属于他自己，还有皇后、吕家、天下苍生。殿下一向是个聪明又懂事的，恰也因此，才更叫她心疼，及死心塌地。
吴二郎与阿朴两人在林谷逗留十数日。因着他俩与晏青青何关的关系，山筅部对他们并无多大限制。何关忙碌，晏青青便跟着他俩到处走。
两人带来的货物是极好的，丝绸器皿茶叶，无一不得方戎贵族的喜爱。不过一日，除了阿朴极力留下的要带往他的国家兜售的货物，其余全部一扫而空。
见他们这没东西了，这些贵族们又反去向其他客商购买。客商们因着被盘查，心惊胆战的，见贵族们喜爱这些物品，顿时抓着一根稻草，只求着他们帮忙将自己放出去。一来二去的，便闹到卫水跟前。
卫水瞧着实在不行，索性开了一日集市，第二日就将人都给赶出去。客商们经此一事，哪敢再多盘桓，立刻牵起骆驼，忙不迭地离开了。
阿朴及吴二郎也跟着商队离开。大漠凶险，只凭他们二人，可没法回去。
晏青青极为不舍，拉着吴二郎一个劲地叮嘱。她有那么点常识，又在林谷中听了不少事，此刻便一股脑儿地对着吴二郎叨叨。
吴二郎实在无奈：“丫头，我又不是小孩子，况又有商队在。你就放心吧。”
晏青青这才住了嘴，只委屈地看着他。
她从前同吴二郎其实并不怎么亲近，吴二郎大她八岁，又自小懂事，小小年纪就出门做生意去了，寻常难见。
但她素来将吴大娘一家当成了家人。如今吴大娘等人过世了，独留了吴二郎一人，她便将他当作唯一的亲人，不自觉就亲近起来。
吴二郎失笑，抬起手来也想揉一揉她的脑袋。又想起何关经常做这动作，顿觉有点尴尬，讪讪将手收回：“没事的，别担心。此一去，也不知咱们何时能再见。想来，你们也快回去了。”
晏青青点点头：“二哥，你千万保重。我们也会好好回到雍国去。你放心，害了大娘和明郡那么多人的罪人，我们是不会放过的。”
吴二郎道：“那等小人，你们多留些时日，等我回来一起向他报仇。眼下战事不停，何小侯身为大将军之子，还是在战场上立功的好，别卷到风浪里去。”
晏青青知他这话是真心为何关好，立刻应下了。
两人互相话别，何关也回来了。
两人相视，吴二郎先笑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照顾我家丫头。不然的话，我这当哥的第一个不饶你。”
“二哥放心。”何关真心实意。
“你们真的是很啰嗦啊，大家都走远了。”阿朴远远地喊了一声。
三人相视一笑，吴二郎转身向阿朴走去。
此一去便要数月经年，更不定有再见的机会。晏青青虽让吴二郎去，心中到底忐忑，握着何关的手只问：“让他去是不是不好？”
何关安慰她：“二哥骨子里就有商人的冲劲，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有财富，而他也越有心去。纵使你不让他去，他也不会放弃的。况且，我觉着，他本来就有往西方去的意思。”
见晏青青迷惑，他便道：“他在方戎寻不着铃芽儿，自然会往其他地方去寻。方戎人抢了人来，不定留在草原上，也可能卖给过往的客商人贩。去中原的客商很少，来往于草原及西方的却多，他恐怕是觉得铃芽儿叫人带到西方去了。”
晏青青这才恍然。心中只觉恻然。
何关见她不开心，便笑：“我想着，不出一月，咱们便可归家了。”
晏青青忙抬头：“当真？”
她心中也有猜测，只不敢确定。
“自然。若吕后所说不错，想必周国的使臣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闹到那样的地步，皇帝不下旨迎回李承风是不可能的。二位皇子也是知道这点，才命人混进商队，企图在那之前杀了李承风。
晏青青又问他：“那，咱们随他去周国，还是半路分道扬镳？”
何关说：“我同他商量好了，我送他回周国去。他会劝皇帝息兵，到时候咱们再从周国回去。”
晏青青点头。李承风也是好意，若从周国，跟着和谈的使臣一起回去雍国，怎么都好解释。直接从方戎入境，恐怕要直接被有心人坐实了叛国的罪名。
李承风那边不安稳，晏青青这边却是没什么危险的。想着要回去她便十分欣喜，像小仓鼠一样开始搬运囤积各种东西，什么都想带回去。
何关有日见她堆出来的大堆行囊，哭笑不得：“此次必然要急行军的，你带这么多东西，可怎么走得了？”
晏青青道：“我看他们皇子出行，马车骨碌的，也不见得多快啊。”
“上次来方戎，大皇子本就不情愿，自然是能拖就拖，再加上半途救了咱俩这伤患，肯定是慢的。这次周国着急，路上必定不会耽搁。”
“好吧。”晏青青嘟着嘴，看着那堆东西，“哎，我可真舍不得。”
何关逗她：“你且放着，搞不好有朝一日还能回来住呢。”
晏青青不理他，一件件取出来，嘴上嘟囔着：“那就带这个裘衣，冬天的时候穿着暖和。然后是这些种子，回去好好种，哪一天还能全国推广呢……”
何关听着她碎碎念，心中好笑。可在这一室昏黄之中，听着少女轻柔的念叨，看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又觉得无比安稳，仿佛已这样过一生一世。
周国使臣团的旗帜冒出尖的时候，卫水等人都忍不住松口气。再这样下去，恐怕所有人都要烦出病来。刺客们并不是每日都有，但所有人每天都不能松懈，山筅部武士将李承风的住所围了个水泄不通，什么喝酒啊跳舞啊之类的事情都没法做，可生生将人憋出一股气来。
这次的来使却不是李沐渠了，竟是个李承风从未见过的。
他自称元玳，原是领右将军一职。眼下陛下派他出使方戎，也领着他手下的兵来护送大皇子回去。
“下官已见过阴木连单于，单于派了一队勇士护卫。咱们先去王庭，与单于拜别，再行回周国去。”
李承风点头：“右将军辛苦。且先去休息整顿，咱们明日出发。”
“是。”元玳一拱手，退了下去。
绿韶低声道：“奴婢去瞧了，那些士兵，竟没有一个认识的。”
李承风淡淡道：“他们就剩这唯一的机会，怎么可能将我曾经的部下调过来。”
绿韶犹疑了一下，道：“奴婢是担心，那三千甲士……”
李承风摆手：“母亲他们抢下了一部分，其他的……只盼他们在战场上保重自身吧。”
两个弟弟想必没那勇气将自己的人放在自己身边，投入战场是最好的选择。
他对何关道：“你也回去准备准备。稍晚咱们去见见卫水，晚上大约能平静些。”
何关应是。
卫水倒是不大舍得他们离开，尤其是何关。他早觉何关非比寻常，因而与他走得极近。何关自小跟在皇帝和太子身边，虽说被护得极好，倒也明白不少东西。便时常指点卫水一二，卫水对他便更为感激。
但要留下他，却是不可能的，也只能遗憾了。
为此在帐中设宴，款待二人。举杯叹息：“我自小困在此间，每每看见天上雄鹰，便极想自己也能飞上天，看看这广袤世界。但盼有朝一日，能去往中原，见见你们口中的家乡。”
李承风与何关同举杯：“必有那么一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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