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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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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青将羊群赶出羊圈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四周,想瞧瞧陈复生是否有再跟着。
没有见到。
她就得意起来,哼着小曲儿出去了。
不料未过半个时辰,陈复生就找到了她。
许是一整夜没睡,他的脸色憔悴极了,满眼血丝。
他出言爽利:“我承认你说的那些都是对的,告诉我,怎么才能避免灾祸?”
晏青青闻言,立刻跳起来,将羊鞭往他手上一塞:“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帮我放一个月的羊。”
陈复生咬牙应了,晏青青却乐滋滋地就要离开。他立刻将她拉住:“告诉我,避祸的方法。”
晏青青看着他:“你既到了此处,难道不知要回去极难?但你若不回去,又怎能为她免去灾祸呢?”
陈复生道:“你只是想骗我,好让我帮你们逃离这里。”
晏青青笑:“助人助己。陈随侍,你跟的那位主子不好,你不在他眼中,你的意中人自然得不到他庇护。而你视为朋友的人,既然能陷害你,又怎会放过你的意中人?”
“你要劝我投靠大殿下?他更是自身难保。”
“凡有志者,必不困于逆境。陈随侍,一个人陷入绝望之地,他的反击也是很可怕的。自然,这话于你也适用。”
晏青青不再多言,将她的干粮都留给了陈复生,自己乐颠颠地跑走了。
她不担心陈复生作何选择。继续与己方作对,他讨不了好;两边不沾身,他的存在无足轻重。当然,若能投靠李承风,他们对于局势的把控会更强一些。
照何关所说,陈复生并不聪明,但他懂得审时度势。莫看他一副跋扈模样,好似因着周国皇帝的命令而洋洋自得,但相比于其他人,这人并没有做出什么真正损害李承风的事来,他大约是觉得,表现得像一个蠢货,李承风就会真认为他是个蠢货,反倒更利于隐藏。
既是这样的人,他其实很清楚晏青青所说的这些,都只是在给他警告而已。李承风知道他有个女人,而他极为看中这个女人。如果他做了什么不利于李承风的事情,那么这个女人的性命也就难保了。
昨日晏青青陡然说起,陈复生陷入震惊之中,一时反应不过来,等他回去之后,必然是会想到的。晏青青丝毫不意外。陈复生既然来找她,她顺势提点几句,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说来,这一个月的时间要如何安排才是?
兰朵自觉应付过去了山筅部族对宿山之死的疑问,却不料没过多久竟然整个部族都知晓她要嫁与康延王的事情。
她第一反应便是程若飞泄露了此事。
她阿父先时叮嘱她,不可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她自知若叫山筅部知晓,必要引起轩然大波。但那次与程若飞见面时,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想是觉得程若飞并不知道这中间的纠葛,且他也不是多嘴之人。
顿时气苦不已。两次皆栽在这人手中,偏让她好胜之心更盛。
想去与他算账,却迎来了山筅部的长老。
没奈何,只得先应付过去。
“不知长老究竟是从何处听说。阿父虽有与我说将与康延联姻,却未定下和亲者。”她在山筅部中一向以宽和示人,即便此刻恼怒,对着长老依旧恭敬。
山筅部长老原有三人,一人早些年过世了,另有一人今日卧病,是以只来了一人,却是三人中最为难缠的。
他半耷拉着眼皮,神色阴阴的:“居次不必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只这消息确凿,却是要居次嫁去康延。”
他说话有些慢,兰朵又不便打断:“居次,单于这做法,是要将我们山筅部踩在泥里啊。”
“不,阿父怎会有这想法。长老误会了。”兰朵忙道,“阿父自坐了这单于的位置,总感叹当年兄弟相煎,让外人摆了一道,以至于部族分裂。这些年阿父也极力与山筅部交往,好不容易再重新走动起来。又怎么会自断前路,打起自己的脸来?”
“既如此,怎么会要你去康延?就算你不曾真正嫁给宿山,这么些日子,在山筅部眼中,你已经是宿山的人了。你要嫁谁都可以,偏是去康延,这不是让我们山筅部伸出脸去给康延打?”
“这真是,真的是还未确定的事情。长老不要让别人给牵着走。”兰朵终于忍不住,“这事想必是从周国那个程若飞那听来的吧?长老,他们中原人狡猾,最擅长挑拨离间。他们必不想看我方戎越加强大,便想着法子要离间我们。长老,您是智者,不可轻信他们啊。”
长老闭口不答。兰朵见机,忙又道:“此事我立刻派人去问过我阿父。但那些中原人,实在是太坏了,需得让他们吃点苦头,免得总在后面煽风点火。”
长老总算点了点头。
兰朵心中暗喜,见长老起身,便要送他出去。
却又听他说:“那些中原人,不必去管他们。你尽快派人去王庭。”
兰朵不知他为何不让动周国人,转念一想,虽说李承风是质子,但到底事关两国邦交,长老怕是担心李承风等人在山筅部出事,好给王庭可趁之机。
想到此处,她倒觉得可以利用起来。若真让他们在这里出了事情,想必阿父就有借口了。
她将这兴奋之情按捺下来,乖巧应是。
长老缓步登上车,靠着车辕养神。
他的侍者,也是徒弟,见左右除了自己带来的侍卫,并无他人,便小心地凑过来:“长老......”
长老应了一声:“你瞧出什么了?”
“莫不是,真误会了她?”
“呵。”长老冷笑一声,“她这是不打自招了。她既然说得出程若飞,那必然是她同程若飞说起过。不然,她为何不说是周国大皇子,或是其他什么人?”
侍者想起止山所言,说是兰朵亲口告诉程若飞,顿时就信了。
“我看居次似是对那个周国侍卫极感兴趣。想来是为讨那人同情,特意说给他听的。也是没想到,这人对着居次这样的女人都不动心。”
长老淡淡道:“他不动心才是对的,否则哪日叫人咬了一口,命都要没了。”
侍者却有些不服气,觉得兰朵居次这样的女人,又美又厉害,能得她垂青是程若飞的福气。
长老却不在意徒弟的这些小心思,只吩咐道:“派人先兰朵一步,去王庭探听消息。再找人跟着兰朵派去的人,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侍者应下了,长老又道:“再交代止山,好好盯着周国人,不要让他们受到伤害。万一真出了事,王庭可有借口了。”
侍者一凛,完全明白长老话里的意思,急忙派人去找止山。
止山虽说是跟在兰朵身边的,但他到底山筅部出身,兰朵对他也算不上多信任,是以他的事并不多。又因与程若飞关系好,由他护着周国人,极为合适。
晏青青把牧羊的事情交给陈复生,自己跑去找明铛。方戎人不怎么搭理他们,事情做习惯了又称不上什么负担,时间便空了下来。两人嘀嘀咕咕的,最后一起去找了李承风,说要弄个篝火宴,烧烤来吃。
李承风也嫌无趣,满口答应了。
两人便极开心,搬了各种肉出来,叫两个随侍帮忙切。他们再不愿也无奈,实在是这几个月叫这些人笑里藏刀的模样给吓到了,个个乖觉得很。只是切肉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咬牙切齿,将刀剁得极响。
两人又叫了两个随侍去削竹签子,好将肉串起来。吩咐完了,也不监工,自提着小篮,往松溪谷去摘野菜。过了春天,野菜少了许多,倒也不是没有,只是要好好找罢了。两人也不担心会不会遇上危险,李承风叫了暗卫保护她们——这是不曾叫任何人发现的,李承风保护自己的底牌。
何关回来时,便见木柴已经堆起数堆,餐盘也放了满桌案,那一堆堆肉签子菜签子叠得高高的。
明铛正叉着腰指使着随侍们生火,晏青青在一旁调着酱料。
何关看着那一堆配料,颇有点发憷。花椒之类的他向来敬而远之,晏青青却是极喜爱的,说这样才有味道。她还颇遗憾,说有种孜然,最适合烧烤用了。
何关记得她说这话的时候,就用一种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好似他能生出来似的。
还是后来她自己说,若是再见到阿朴,就要同他问问,他家乡可有孜然。又很是向往,哪一日中原打败了方戎,通往西方的商道打开,便有源源不断的奇珍异宝涌入中原了。
何关心中亦是向往,看她期待的模样,便下了决心,定要打败方戎,让这东西商道畅通无阻。到时候,他便带晏青青,随商队一起,往西方去,看看阿朴的家乡,看看更多与中原不同的景色。
他兀自站着发呆,晏青青已经瞧见他了,兴奋地冲他招手:“阿飞,快来帮我。”
她生了个火堆,悬挂了个锅子,在里头炒着花椒。呛人极了,明铛等人都离着三尺远。
何关虽然也怕呛,看晏青青灰头土脸的模样,也颇觉好笑和不忍,还是上去帮忙了。
晏青青将木铲子交给他:“好好翻炒哦,我得把料给肉刷上。”
何关笑着应了,接了她手中的活。晏青青也不走远,只在他身边愉快地刷着酱料。
他心中便觉得安稳甜蜜,那一抹笑意便在嘴角挂着,未曾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