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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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陈复生相当忌惮程若飞。这个人长得极好，他在周国都少见这样的人才。若他是周国贵族，只怕他得溜须拍马，但他只不过是一个侍卫。偏又是这个侍卫让他颜面尽失，却又无可奈何。
他也算得上识时务，知道自己对上程若飞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但他们这类人，总有个心胸狭窄的共通点，若按晏青青的话，就是无能却又睚眦必报。
因一件小事就将人恨上了，偏又技不如人，便要生些旁门左道。
兰朵的话让陈复生转了方向，盯上了晏青青。
晏青青却浑然无知。她约略知道何关与李承风他们在谋划些什么。但这些她不必知晓。她自认自己是个政治白痴，还是不要去掺和那些弯弯绕绕。每天放放羊，看看天，挺好。
这日她准备将羊赶到更远一点的地方。但她有些害怕，毕竟第一次去林谷狩猎时遇到过危险。于是她决定叫明铛一块儿去。
却不料让陈复生拦了，毛遂自荐要陪她同去放羊。
晏青青拒绝不过，便上了心，只留意他究竟要做什么。
陈复生却也没什么奇怪举动。他心中自有思量。他第一次陪同晏青青外出，晏青青便出了事，那不摆明了是自己有问题？他才不傻。
便只与晏青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晏青青提心吊胆了一日，没见着陈复生有什么异动，竟更是放不下心，回去便跑去同何关抱怨了。
“说是上次的事是他不对，要好好赔礼道歉。又说我一个姑娘家独自去放羊不安全，定要陪我同去。若我不应，便是不原谅他。”晏青青鼓着一张小脸同何关抱怨，“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何关笑着看她：“你不是很厉害？怎么不算算他有什么目的？”
晏青青觉得何关只是在打趣她，却突然灵机一动，看向何关：“你同我说说，这陈复生是个什么人？”
“你不是懂相面之术？”何关继续逗她，“你再仔细瞧瞧？”
晏青青这下真的要生气了。何关见她柳眉倒竖，慌忙求饶：“好了，我同你说。”
便略微说了些事。
陈复生是二皇子的人，然而并不受看重。此次来方戎，也不是他愿意的，乃是被人哄了，顶了那人的名头来的。
晏青青大致听了一番，内心便有了算计。她对何关说道：“且等着，他明天要是又随我去，我就给他露上一手。”
何关同她说的信息并不多，但她是什么人呀。相士一靠相二靠想，这人的际遇五花八门，说起来也不过喜怒哀乐，再要分析下去，知音得遇才华得展是喜，为人哄骗遭人背叛是怒，父死母死是哀，洞房花烛是乐。一点信息，串联一生，简单。
陈复生第二日果然又随晏青青同去了。晏青青这次倒是放宽了心，全然无忧的模样。
她今日倒是拿了个签筒。陈复生瞧得好奇：“初来那日，听殿下手下说你的相术极好，测字也准。怎么，竟然也能测签不成？”
晏青青笑：“测签倒不是很拿手，也就会解一点签。”
陈复生顿时生出兴致来：“我抽一根？”
晏青青随意将签筒递过来。
陈复生接过，颇为虔诚地闭目默祷，极为郑重地摇晃了几下签筒，再从中抽出一根签来。
晏青青接过看了一眼：“中中签呢。一年作事紧如飞，劝君宽心莫致疑。随侍若是求的官运，那要失望了。”
陈复生眼中带了几分失望，面上却不显：“求的家运。”
晏青青讶异：“求的家运？”
“自然。”
“随侍家中无人，何来家运？”又恍然，“哦，您是说的那位？但您与她还未成亲呢，既未成家，自然没有家运可言了。”
陈复生脸上愕然：“什，什么那位？”
心中却直打鼓，暗道这丫头怎么会知晓？
晏青青随地一坐，晃了晃羊鞭：“随侍面相显示，姻缘早至，只是月老还未打结罢了。不过，你二人命中有劫，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呢。”
陈复生脸一沉：“你这丫头，神神叨叨的，竟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晏青青皱眉：“我最讨厌人家说我胡说八道了。”
她一扬头：“我与你打个赌，凭我这相面术，说一说你这前半生的事儿。若说准了，你替我在这放一个月的羊。”
“若是不准？”
“哼，还没我晏青青说不准的事儿。”
她仔细看着陈复生：“随侍头发粗黄且硬，幼时贫寒，发卷，有刑伤，想是因此才投奔现主之下，求个平安，我说的可对？”
陈复生面色镇定，手却微微颤抖：“我若不家贫，何必与人做奴才。这事儿便是想也想得出。”后一句却不应，乃是他当年确实是与人斗殴，伤了贵人，这才借着朋友的帮助，投到了二皇子门下。
晏青青一笑：“随侍虽得一庇护之所，到底出身寒微又没什么本事，并不叫人看得起。但随侍眼秀睛圆，乃是夫妻伉俪同偕之相，想来佳人难得，必是位贤良美人，日后能让随侍得享安闲富足。”
她这么一说，陈复生的脸色便放松下来，心中有些得意又有些甜蜜。她确实是个美人，也是个贤良人，临走时仍说要等他回来......
晏青青仔细看他神色，见他神情便知自己说中了：“不过......”
“不过什么？”陈复生竟急了起来。
“随侍唇上皱纹侵乱，运气不佳呀。这面相显示你遇到了小人，却勿将他当君子，乃至自己陷入困境。嗯......这面相极不好呢。这困境让随侍你日夜难安，以致眼窝深凹，血丝遍布，祸要及你那位佳人，恐你自己也有性命之忧......”
“你胡说！”陈复生突然暴怒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胡扯。”
晏青青冷笑：“我说的是真是假，陈随侍不知？莫非陈随侍是自己打定主意，来的方戎？”
陈复生双拳紧握，咬着牙直喘气：“你别想骗我。你从哪打听来的？殿下告诉你的？还是那个程若飞？”
晏青青道：“陈随侍是个什么重要人物？殿下竟还要知道你不成？亦或者殿下未卜先知，竟知道你要来方戎，先行去调查了你？陈随侍也太自大了些。”
陈复生自然知道，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并不会引起李承风的关注，而既然都在方戎，李承风更没有可能知道他的任何事情。
就因为这样，他才恐惧。晏青青所说的，不差分毫。
就是这不差分毫，让他忍不住去想，若晏青青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她说的祸及佳人，难道真的会发生？
他失魂落魄，茫茫然地转身就走。
晏青青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消失。
立场不同，注定你死我活。除非，她能将这人拉到自己这边。
何关这几日却颇为悠闲。兰朵叫人给缠住，他便不用去应付那女人的别出心裁，只一心谋划自己的事。他与止山关系仍旧十分要好，止山颇欣赏他，指点了他不少骑射功夫。
休憩时，止山便同他道：“你要是一直留在方戎就好了。”
“那怎么可能。”何关笑笑。
“怎么不可能？你若是娶了我们居次，自然就留在方戎了。你我兄弟，也能每日一处切磋。”
何关道：“兄弟不知，居次要与康延王和亲？”
止山隐约听过风声，但并不确定：“怎么？竟是真的？”
“居次亲口所说，总不至于是假的。”何关一圈一圈绕着腿上绑带，系紧，“到时候止山兄弟是不是也要跟着去康延？那可真是再难相见了。”
止山脸色颇为难看：“老子不去。”
何关奇道：“为何？”
止山便同他讲起往事来。
止山也是山筅部族人。他们这个部族，早年与现在的方戎王庭闹翻，其实也是为着康延的铁器。
当年两个部族争夺方戎王权，先是山筅部同康延结盟，得了康延的精刀，一时风头无两，将其时的山陇部，也即现在的王庭部压着打。却不料康延出尔反尔，私下里与山陇部勾结，又搭上更北的北戎，给山筅部背后捅了把刀子。
山筅部吃了败仗，退入林谷。止山的祖父等人便是在那一次被康延人所杀，因着身份极高，还被康延王族挂在帐前示众。
究其原因，乃是止山祖伯气盛，曾与康延王族有过口角。对方便怀恨在心，撕毁盟约，转头打起山筅部来。
山筅部与王庭和解，说到底原是本家，草原上强者为尊，输者无可奈何，只能心服口服。但与康延的梁子却是结下了，以至于康延人从不敢从林谷过，就算是出使方戎的使臣，也要绕路前去王庭。
何关听了这一段过往，若有所思。
止山仍旧愤愤：“若要我去康延，除非康延王族死绝了，让我去接替他们的王位。”
何关道：“既然王庭知道你们与康延的这段仇怨，怎么还要兰朵居次嫁过去呢？”
止山一怔。
何关斟酌着用词：“兰朵居次原先是要嫁给宿山大都督的。虽说最后不成，到底居次也在林谷这么久了，我想山筅部族人都是认可居次作为大都督夫人的存在吧？”
止山点头。
“既如此，再要居次嫁去康延，岂不是不将山筅部放在眼里吗？要山筅部大都督的未亡人嫁与康延王，这，岂不是让康延得意？”
止山原是直肠子，并未想到这点。听何关一说，顿时就气疯了：“他们怎么敢！”
不待何关再说什么，他就站起身来，打了个唿哨，翻身骑上奔驰而来的骏马：“我去找长老们！”
何关看着他离去，又低下头来，去绑另一边裤腿。
他脸上不见笑意。若让晏青青来看，只会觉得陌生而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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