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侯爷共流浪》绿琮

29、第 29 章

　　红罗察觉山筅部近来似乎有些异动。

　　这感觉不甚明晰，但她到底自幼跟在李承风身边，总有丝敏锐，虽尚未探得情况，也禀告了李承风。

　　因着众所周知的缘由，李承风在山筅部不能算过得好。初时还同贵族们同游，现下里已甚少有人拿他当回事。只他到底也有些手段，一听红罗的禀报便知晓缘由。

　　原来自宿山死后，大都督一位空悬。先头阴木连单于遣使来，说是由山筅部自行选出大都督。觊觎这位置的人不在少，因而个个人心浮动，只想着要那位置。

　　论理，方戎以强者为尊，只要能打败其他人，成为那个最强者，自然也就能当上大都督了。然而兰朵居次认为，一个部族的首领，若只有蛮力而无智慧，早晚会将部族带向死亡。因而她请了山筅部中的长老贵族等，共同议定，推选出几位人选，再由这几人进行最后的比试。

　　此刻尚在斟酌人选的时刻，不少人蠢蠢欲动，想着要在兰朵居次等人面前表现。

　　红罗听完因由，不由皱眉：“如此一来，山筅部岂不等于掌握在兰朵居次手中？”

　　李承风微微一笑：“你怎知没有反对她的？”

　　恰此时，何关走了进来。

　　李承风冲他招手：“快过来，可有消息？”

　　何关在他旁边坐下。自他身份挑明之后，李承风待他多有礼遇，他却也不客气。大约是与雍国皇子相处自在惯了，对着李承风也不觉得如何。反倒是明铛私下里嘀咕过几句，让红罗绿韶劝了，也就不再多言。

　　何关喝了口茶：“倒没什么消息。他们的力量到底小了些，又不能暴露。”

　　李承风闻言，却也不失望：“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埋了颗种子。”

　　两人商议几句，听见外头陈复生的声音，便停了下来。何关起身，冲李承风一抱拳，转身便遇到冲进来的陈复生。

　　红罗沉下俏脸：“陈随侍，未曾通禀，你怎敢直闯殿下居所？”

　　陈复生赶忙跪下：“殿下恕罪，殿下，奴有要事禀告。”

　　他说道：“殿下，那个程若飞，殿下不能留在身边啊。”

　　李承风一挑眉，只当他知道了何关的真实身份：“这是为何？”

　　“他与方戎居次勾结，意欲危害殿下。”陈复生磕了个头，“我亲眼所见，那方戎居次心系于他，他还说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他愤愤不平：“他明明是殿下的侍卫，却说自己不属于任何人，岂不是有异心？殿下，此人性情乖张，不可不防啊。”

　　他上次因何关吃了个大亏，一直想着要如何报复。只虽说并不是多在意李承风，却要靠着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教训何关。故而总卖力盯着何关。但何关每去牧马，他是跟不上的，等他回来，却总与晏青青在一处，也不见什么逾矩之事。

　　那日却是他因着某些缘故去了镜湖场，才瞧见了一场争执。他心中暗自欢喜，自觉抓住了何关的把柄，便迫不及待地想来哄得李承风出手。

　　李承风见他并不知道何关的真实身份，心中那杀意便悄然褪去，只给红罗一个眼神。红罗明白，又去训陈复生：“此事程侍卫早禀告殿下。无非是那方戎居次心仪程侍卫，程侍卫不从罢了。陈随侍多心了。”

　　陈复生待要再说，李承风已打了个呵欠：“罢了，小事而已。陈随侍忠诚之心，我已知晓。只是程侍卫乃是我贴身护卫，我自是信任于他。你二人均是良才，可要好好相处，不要因着些小事起了嫌隙。”

　　此前陈复生捏了些谎言来欺瞒他，想要他处理何关。他又不是傻子，会听一个不知哪方派来的奸细的话。话说回来，他那两个兄弟是有多瞧不起他，怎么派来的人个个都是蠢蛋？

　　陈复生一听便知自己心思落空，心中气极，却也无奈，只得退下。

　　行到无人处，到底气恼，不由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却突然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醒来时却是在一处帐中。那帐中熏着不知名的香，味道极浓烈。

　　他正晕头涨脑的，就听见一道极轻又极傲慢的声音：“你就是那个周国二皇子的人？”

　　陈复生心中一惊，抬眼去看。就见高座上一位美人，头上戴着冠饰，垂坠在额中的是块水滴形状的绿松石。她的眉毛斜飞，眼角上挑，气势凌人。

　　赫然便是他方才口中心系程若飞的方戎居次。

　　陈复生大惊，不知自己为何会在居次王帐中，慌忙叩首：“下奴不知为谁所害，竟被敲晕了。醒来已在居次王帐。居次，下奴实在......”

　　他支支吾吾，对方才兰朵所问之言闭口不谈。

　　兰朵冷笑一声：“你如何来的，我也不知，总不是我去抓了你来。不过，你既然来了，那便帮我做点事吧。”

　　陈复生悄悄抬眼看她，见她面上冷然，心中不由发凉：“不知居次......”

　　他方才说不知是谁害他，此刻却疑心是这位方戎公主命人挟他来此的。恐怕是为了叫他做什么事，怕被人瞧见，才使的这么个暗招。

　　这般想着，又实在不知兰朵究竟要他做什么，唯有深深低下头，做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兰朵瞧他这般形容，心中厌恶，只撇开眼去：“你去瞧着程若飞，他做了什么，与谁搭话，都同我说来。”

　　陈复生一听，只觉恼怒。不过是这位居次想着要知道情郎的点滴，却叫他吃闷棍子。二皇子说这位居次是个难得的人物，瞧来也不过如此，为着一个男子，连大事也不顾。

　　兰朵见他不回答，便冷眼看他：“怎么，你做不到？”

　　陈复生低头道：“居次，实则下奴也跟过他一段时间。他，除了去牧马，便是在殿下那，到了晚间，便和那个叫晏青青的丫头在一处。实在，实在也没什么好跟着的。”

　　兰朵眸色渐深。她自然知道那个晏青青常跟在何关身边，倒没想到连晚间也在。

　　她冷哼一声。

　　她对于何关与其他女人在一处，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在意的。于她而言，只不过要征服对方罢了。

　　只不过，若有其他人对她的征服造成阻碍的，少不得也要付出点代价。

　　她回想了一下晏青青，发觉自己并未记得她的模样。依稀是个个子不高，潺潺弱弱的女孩子，说话低着头，慢声细语的。

　　她漫不经心地对陈复生道：“那，你就好好调.教一下那个晏青青好了，让她别在程若飞周围晃悠。”

　　陈复生对此倒是无异议的。晏青青与程若飞是一伙儿的，若让晏青青吃点苦头，程若飞必然也难过——是了，怎的他之前竟未想到这点子上？

　　思及此处，他忙对兰朵道：“居次放心，这事包在下奴身上。”

　　兰朵不耐烦看他，挥手让他走了。陈复生倒跟做贼似的，躲躲闪闪地出去了。

　　边走边在心中咒骂，觉得这方戎人实在是脑子有问题，来的时候非得敲晕了，走的时候倒啥也不在乎。既如此，直接请他来不就成了。

　　他这边刚离开，后脚便有人走进兰朵的王帐。

　　那是个眉目清秀的少年，长得倒是高，却很瘦弱。

　　他入了帐，便依到兰朵身边：“嫂子。”

　　兰朵早已收起满脸寒意，只笑着抚了下少年：“卫水，怎的来了。”

　　卫水温柔地笑着：“这几日嫂子都不来，只好我来了。”

　　兰朵哈哈笑起来，捏着他两颊：“你又不是小孩子，还要我天天跟着吗？”

　　卫水眨眨眼：“我是不是小孩子，嫂子不知道？”

　　商蓉朝左右使了个眼色，众人便依次退了出去。

　　那少年名卫水，乃是宿山的弟弟。年纪不大，身上原也不大好。宿山疼宠他，他与宿山的感情也很是深厚。宿山死后，他深受打击，身体衰败了下去，却是兰朵拿了珍贵药材，一点一点将他调养起来。

　　卫水见众人退下，便拿起一个小锤子，帮兰朵剥胡桃。手边积起一小摞，兰朵却不吃。卫水就拿了一颗去喂，兰朵笑着用嘴含了，顺势在他手指上抿了一下。

　　卫水恍若未觉，又拿了几颗喂了，便心无旁骛地剥起胡桃来。

　　兰朵从上看着他，见他眼睫毛长长的，瞧来乖巧极了。

　　“族中要选大都督的事，你可知晓了？”

　　卫水抬起头来，点点头：“自然是知道的。如今大家都在说。”

　　兰朵笑了笑：“你呢？你可要当这大都督？”

　　卫水摇摇头：“我这身子，文武不成。就算凭着大哥的威望做上大都督，也难以服众。”

　　兰朵道：“倘若有我支持呢？”

　　卫水笑起来：“那旁人可要说嫂子你的闲话了。”

　　兰朵漫不经心地捻起一颗胡桃仁：“由得他们，我还怕了不成。”

　　“我可不愿嫂子为了我这无用之人陷入众矢之的。”卫水道，“等选出了大都督，我就随嫂子一道离开。我自幼长在林谷，都不曾出去。嫂子也带我四处看看去。”

　　兰朵见他一付浑然无知的天真模样，不由失笑：“好，我应你就是了。”

　　此前族中忽有宿山乃是被她所害的言语流出，她虽在长老们面前澄清，到底也损了些威信。她遣人去查，却查到程若飞头上。只对于山筅部中与程若飞结交并助他的人，却是毫无头绪。

　　她疑心颇重，试探了不少人，卫水便是其中之一。只她心中并不认为是卫水所为，实则这个少年在她将他救起后，就对她极为依赖。且他平日里不理俗务，也不轻信人。兰朵并不认为，程若飞有能力取得卫水的信任。况且，也确实没见二人有任何交集。

　　如今试探一二，卫水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既不贪恋权势，也不想留在林谷。这怀疑便可排除了去。

　　兰朵边咬着胡桃仁，边思索着。卫水见她不理会人，便悄悄靠上去，痴缠着她。兰朵无奈，只得放下思绪，好好安抚这个黏人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