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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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很快知晓集日的消息。作为草原上难得的盛日，即便是奴隶都可以去参加，更遑论李承风等人。
至集日，几个女孩子早早换好衣衫，戴好遮阳的幕篱，提着一篮子小物往镜湖边去。
凡集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平日里方戎人也有相互交易的，但那毕竟是少数，这个部族若真说来，物资也是极匮乏的，也只那些贵族头领能有门道，比旁人多些稀奇古怪的物事，至于其他人，你有我也有，没什么稀罕。
但集日不同，凡来集者，有西方的客商，有中原的贩卒，交易的不止有丝绢器皿，奇珍异兽，瓜果酒食，便是男奴女奴也不少见。
晏青青与明铛等人牵着手，好奇地四下张望。晏青青身处战乱之地，寻常见的都是些小规模交易，就算是临近新年，也不过是来往的行商多了些，并不曾见过这许多东西。至于明铛等人，更是身在深宫，哪里知道民间百姓交易的情形？
晏青青从前看书时，也多见过介绍，集市在各个地区称法不一，定期不定期都有，还有些专门的市集，如花市香市之类的。庙会是时常被提到的，灯市更让人心向往之了。
但倒是少见草原之上的市集。
他们倒不像中原人，支起高高的摊子，而是将布匹铺在地上，放上要售卖的物品。大抵因着草原地广，又不若中原官府那般管控，布匹间隔得很开，范围便显得广了。有的还带着骆驼马匹，驮着不少货物。
明铛掩着嘴惊呼：“你瞧那人，眼睛竟然是绿色的！哎，那个就是骆驼吗？啊，那个是什么......”
到底在人多的环境里矜持了些，没有大呼小叫的，但因为太过激动了，拽得晏青青的手都生疼了。
晏青青粗粗看过去，见多是眉高目深的异族人，倒不曾见到中原面孔。想到枝格说的今日多是西方部族的人，心中到底有些失望。
不知是不是方戎阻拦了商道，以至于没有中原行商到来。想要探听些消息都没办法。
又不知这些西方客商会否要往中原去，可有能相托的。
她到底也是年轻人的心性，跟着明铛等人晃了几处，到底也将这些心思都放下，只一味看那货物里是否有自己喜欢的。
她倒是想看看有什么水果之类的，但想着客商行走万里路而来，纵有带着，也都腐烂了。倒是可以找找是否有种子。林谷环境十分不错，开垦出一小片菜地果园的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说自己怎么不曾有金手指呢？若有个随身空间该是多美的事情。
一圈看下来，倒是不曾看见什么种子瓜果，不过看见了核桃，此时称胡桃的。她又捡着自己记忆里，从丝绸之路传回来的诸如石榴之类的东西与那客商探听了，果然对方说是有的。
倒是心中有数起来。
她毕竟是从现世穿越过去，有些东西瞧着并不十分新奇，只对那些精巧的手艺十分欣赏。这大概也是后世许多人的通病，后世器物机械化操作多，便显得这些手工制成的东西十分珍贵，尤其有些连机械也达不到的精度，甚至于失传了的，实在叫人叹惋。
明铛等人却是见过精巧的，于是对一些未曾见过的，或者造型古拙的东西十分偏爱。
几人便分散了开。
晏青青瞅着几处售卖刀铁的摊子都有方戎武士围着，便也不敢去，只在旁边转悠，边看货物边听他们言语。方戎人脾性大，偶有数人都看中同一物的，吵起来嗓门极大。晏青青听了片刻，觉得挖不出什么消息来，又往另外的地方去了。
路过一个贩卖奴隶的摊子。那男人女人小孩儿的被绳索捆着手串在一处，排在一边供人挑选。
她心中不忍，也不敢去看。一时之间又想起明郡的人，他们大概多数被方戎人杀了，余下的恐怕也如这些奴隶一样，供人挑选，受人奴役。
心中觉得惨然。
一只手温柔地搭到她头上：“青青？”
晏青青抬起头来，见何关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她露出一个笑容来：“你也来啦？”
“我陪殿下过来。”他指着在那群奴隶面前好奇观望的李承风。
“你怎么了吗？”他又问。
“没事。”晏青青摇摇头，又迟疑道，“只是，看着他们，想起了铃芽儿他们......”
何关一顿，脸上冷凝了半刻，又放缓下来：“别多想。他们没事的。”
他自知这话不可信，却也只能一次又一次这样安慰自己和晏青青。
晏青青吸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
又歪头看李承风：“怎么？殿下嫌我们办事不够利索，想买几个女奴来伺候？”
李承风耳尖，回过头来打趣道：“你们倒是形影不离的，可怜我妻妾都不在，形单影只的，不找个人陪着怎么成。”
他素来瞧着端方正经的，不知是不是与他们相处久了，一些被隐藏的恶劣性子就会时不时地冒出来。
晏青青想起之前就是他对何关说的男女授受不亲，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
李承风对何关道：“你带这丫头四处看去，别在这讨嫌。”
何关见红罗不知何时已经跟上来。他也知道这几个丫头都是不俗的，便也放心将人交给她，自己带着晏青青走了。
晏青青拉着他往那几个售卖刀具的摊上走：“好的必是让方戎人挑走了，咱们看看能不能捡漏。”
她怀中总揣着枝格给的匕首，大多时候是用不上的，划拉一下布匹倒是十分便利。但何关又不肯要。因而她总想着也要为何关寻上一把，让他防身。
何关也由着她去。
那几个摊上果然人少了许多，晏青青便拉着何关一头扎进去。若只有她，挤在一群方戎武士中还是十分可怕的，但有何关在，她便安心。
她们寻了几处摊位，都没有想要的东西。到最后一个摊子，她将幕篱纱巾往上撩，露出一张娇颜来。那摊主不知是哪个国家的，想来也是见过世面，见他们与方戎人长相并不相同，却也不曾奇怪，反倒用生硬的中原话问：“二位，需要，什么？”
晏青青大喜，能说中原话的西方客商，交流起来方便不说，还不容易让旁人听去。
“我想要，削铁如泥的宝刀，或者匕首。”她比划了一下，还把那匕首拿出来给客商看。
“这可是，康延的精铁。”客商眼睛亮了亮，“我本来，也是，有的。但，让人买走了。”
晏青青不免有些失望。
何关却在一旁问他：“你们买康延的兵器，很方便吗？”
客商摇头：“难。他们，管得很严。我们手上的，有的，是有交情，能买一些，有的是捡那劣等货。”
他从摊上捡起一把刀来：“你看看，这就是，劣等品。方戎人，多是不要的，只能再往南去。”
何关接过，拔刀出鞘。光耀夺目，刀身可见人影。刀锋瞧来极利，却不知为何竟是劣等品。
晏青青正好奇，何关示意她将匕首给他。
就见他运劲，两刀互斩。只听铿锵之声，那刀倏然断成两截。
晏青青倒吸一口气。
抬眼去看何关，何关也只是垂眸看着那地上的断刀。
那西方客商倒不怎么心疼，只是摇头：“看吧，这就是劣等货。”
何关将那匕首还给晏青青，晏青青便从篮子中取出一朵绢花来：“坏了你的刀，这个赔偿给你。”
那西方客商满脸莫名，却不多说什么。待接过花来，仔细一看，才知竟是绢花。
顿时喜形于色：“啊，这，这精美的花朵，竟然不是真的？”
爱不释手地抚弄一阵，又看向晏青青的篮子：“这位，姑娘，你的那篮子，花儿，能不能卖给我？”
他忙将身后的货物展示出来：“我这的，这些，都给你。”
晏青青见他一样样往外掏，一些形状奇怪地盘盆器皿，一小包不知是什么东西，还有看起来像是石块一样的玩意儿......晏青青瞧得有些头大，慌忙止住了他往外掏的动作。
客商有点忐忑，用那种期待的小眼神真诚地盯着她：“这些，真的，太美了。中原的，丝绸，绢布，在我们那边，价值千金。尤其又制成这花，以假乱真，更是价值连城。我，也没太多钱......”
他说着，脸微微红了起来，十分羞赧。
晏青青觉得他真是坦诚得吓人，人说无商不奸，换成这人，只怕身家都要被人骗走了。
她心中一动，低声问他：“倘若我，想去你们那贩卖布匹......”
她还未说完，客商便十分激动：“当真？若真能去，你绝对会成大富人的。”
他倒是激动得说话都利索了。
晏青青笑：“我倒是想去，但我不知道怎么去呢。”
客商道：“你说得对。路上太难走，我们来的时候，还遇见风沙，差点被活埋了。还有沙匪......”
晏青青遗憾道：“看来是没办法了。真是太可惜了。”
她见客商脸上难掩失望，就悄声对他道：“我们在方戎做客，早晚要回中原的。我在中原有认识的行商，一直想要到西方去。待我回去了，便与他说说，让他同你联系，你们一同发财。”
那客商又兴奋起来：“果然如此？你什么时候回中原？”
晏青青为难道：“我也不知呢。”
客商心中难耐。他知道中原的东西在自己的国家，乃至周边国家有多受捧。此次他也带了不少货物，一部分要在方戎出售，另一部分也想借机运到中原去，发一笔财，再买些中原的稀罕物，回国去贩卖。
倘若真能与中原的商人合作，那就更好了，那他将会成为比王族还要富有的人。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火热无比。
“等这边的集日过后，我也要，到中原去。不如，我去找你的那位朋友？”他小心翼翼地问晏青青。
晏青青抿唇一笑，看了何关一眼。
何关早发觉她的心思，因而也只是冲她笑了笑，也算是回应。
晏青青便将那篮子递给客商：“你可要好好算算，这篮子的价值哦。”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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