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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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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正要牵马外出,有个随侍,名叫陈复生的,见了他们便尖声尖气:“哟,这是要去哪啊?”
何关连个眼风也不给他,只扶着晏青青,要她小心上马。
陈复生见无人搭理,登时大怒,立刻冲上前来:“你们是死人吗?不会说话吗?”
何关扶着晏青青坐稳,自己往上一跃,轻轻巧巧地坐在马背上。陈复生更是气大,便要过来拉扯晏青青。
何关手中马鞭一挥,在空中乍响。他将鞭子对着陈复生,冷冷道:“让路。”
陈复生阴沉沉地:“我倒要看看,我不让,你能奈我何。”
何关觉得这些个随侍真的是非常没有眼力劲。纵然他们是周国皇帝派来的,又能如何?天高皇帝远的,以李承风的身份和能力,要他们死又能如何?还能告诉皇帝吗?
他一挥鞭,凌厉的鞭子便落到陈复生身上。陈复生不料他竟真的敢动手,一时惨叫出声。
何关便不理他,调转马头向陈复生冲去。陈复生这下真是要吓出魂来,匆忙向旁边一滚,沾了一身泥土。
待爬起来要骂,两人一骑早已远去了。
他听到一声娇俏的笑声,转头看见明铛站在檐下笑得开心。
“你笑什么!”陈复生狼狈不堪,又惊又怒又气。
“我瞧着有个蠢驴,撅蹄子倒让人给掀了,可笑得很。”明铛笑着,不待陈复生发火,突然脸一沉,“殿下找你呢,快点,惹殿下生气你就知道厉害了。”
也不等他,转身就走。
陈复生气了个倒仰,腹诽着若不是李寺丞临走前暗示不可轻举妄动,这会儿早叫你们几个人都死得透透的。
他哪里看得起李承风,径自去洗漱换过衣裳,准备去向李承风好好地告上一状,将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给宰了。
何关带着晏青青往镜湖场来。他已久不来,眼下见那些羊啊马的倒是都瞧不见了,倒是人来人往的,显得十分忙碌。
有人在场外拦住他们,打量了一番却又将他们放进去了。晏青青惊奇,何关却不以为意。他之前时常来,这里的人多是认识他的。
晏青青下了马,何关自去。他多日未练习骑射,此时也有点手痒。
晏青青瞧着那大帐遮得严实,帐外有守卫,心中暗自猜测兰朵居次究竟有没有回来。她又不敢问,只拦了一个武士,问他枝格可在。
那武士打量她一番,见她娇娇怯怯的,笑容便有些怪异。晏青青心中警觉,后退一步,说道:“我与枝格是好姐妹。”
那武士便悻悻地哼了一声,随意伸手指了个方向,便走了。
晏青青边留意四周边往那方向走,不多时便看见枝格。她正叉着腰命令几个人搬东西。
“枝格。”晏青青叫了她一声。
“青青!”枝格惊喜地跑过来,“我这几日忙,没空去找你,你竟然来了。”
晏青青笑:“我就知道你忙。恰我也忙,你必然也知道,我们殿下的人多被带走了,眼下一人得做十个人的活呢。”
她将篮子上的布掀开:“我抽空做了点小玩意儿,还有几个姐妹送我的首饰,你瞧瞧,可有喜欢的?”
枝格伸手便要拿,又想起了什么:“青青,你在那头等会,我把事情做完了找你。”
晏青青点头应了,站在一边好奇地看他们搬东西。
何关弯弓搭箭,瞄准了箭靶。他的神色凛冽,肃杀如寒风。
箭出。眼看就要正中目标。
斜里突然飞出一支箭来,正正击中何关的箭,双双跌落下来。
何关眉头微皱,转首看向箭来的方向。
兰朵居次一身春衫,披一件浅色斗篷,笑意盈盈地坐在马上。她的手上握着弓,另一只手是箭。
见何关看过来,她便缓缓举起弓箭,遥遥指向他。
何关神色不动,只冷静地看着兰朵居次搭箭,射击。
箭从耳畔飞过。
“好胆量!”兰朵赞了一声,驱马而进。
“你怎的不随那些人走?”她好奇地问道。
“你会让我走吗?”何关淡淡道。
兰朵咯咯地笑:“你是什么人呀,我怎么会不让你走。”
她笑完,见何关没有反应,便又板正一张脸来:“你说对了,我确实不会让你走。”
她笑:“此次回去,我向阿父说了,要你做我丈夫。不过阿父没同意,说我要做康延的王后。”
康延是西方的一个部族,实力同样雄厚,因为他们拥有着丰富的铁。
何关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弓。
“康延王后有什么好当的,他们的王是个又老又丑的家伙。但是呢,我又拗不过我阿父。罢了,当就当吧。只不过,你需得当我一阵子的小丈夫。”兰朵嘻嘻笑着,就要往他这边跃过来。
何关一抖缰绳:“我和你没感情。”
兰朵诧异:“怎么?你们中原人不是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多人成亲前根本不曾见过面吗?哪里来的感情?”
何关说:“那我与你可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同我阿父说过了。至于你,你父母又不在这里,还是你想要我去抓他们来?”兰朵骑着马绕着何关踱了两圈,“再说了,你怎么这么天真呢?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感情?都是利益罢了。”
何关看着兰朵明媚张扬的脸。她又与那些认真热情地追逐感情的草原姑娘不一样。她所图的只是欢愉,并非爱恋。在她履行自己身为居次的责任前,她放纵自我,尽情享受,说不上是对未来的绝望,还是不屑。
何关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兰朵见何关看着她,不由喜道:“如何?是不是觉得我美?可看上我了?”
“不曾。”何关忍不住问她,“你这般,不会觉得难过吗?”
兰朵的脸色阴沉了一瞬,又明朗起来:“自然。我开心得很。”
“我不答应。我不喜欢你,便不会同你在一处。”何关说着,拨转马头离去。
兰朵没有出声,只看着他离开。原本在远处站着的商蓉纵马上前:“居次。”
兰朵忽然大笑:“商蓉,你知道他有多可爱?他居然讲感情。不喜欢,便不会同我一处。真是好笑死了。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人?”
她笑着,又沉下脸来:“吩咐下去,好好招待他们。”
“是。”商蓉乖巧地应下。
晏青青与枝格叙了许久。枝格对晏青青拿来的东西爱不释手,只想着要全部拿回去。但她又没有太多可以交换的东西。晏青青想了想,便各拿了一样东西给她,想与她交换一把匕首。
“方才问路的时候,那人的眼神便怪怪的,我瞧着害怕。若有一把匕首,也能防身,心中安定些。”
枝格闻言大怒:“哪个不要命的敢对你使龌龊心眼?我挖了他眼睛。”
晏青青忙安慰她:“没事,他不曾如何的。只是我自己担心,想着要防身罢了。”
枝格抱了抱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拔出来给晏青青看:“这是康延的精铁所制,锋利无比,中原的刀剑都能削掉。你可要好好收着,小心别把自己伤了。”
晏青青小心地接过来,心中怦怦直跳。没想到竟就这么知道了精铁的存在。若能知道那康延在何处就好了。
她将匕首收起,展颜笑道:“枝格,谢谢你!”
她在这里数月,生活无忧衣食不愁,倒是长了点肉,连同身体也有点拔高的趋势。脸蛋儿嘟嘟的,眼睛明亮清澈,笑起来十分可爱。
枝格一把搂住她,不住揉着她的脸:“青青,你可真好看。”
晏青青随着她揉捏,直到有个女侍来叫枝格,说是居次找她,这才脱了身。
她往场外走,远远看见何关正在等她。
他倒也不是干站着,一手握着缰绳,一手轻轻抚着马儿。
这匹枣红马是到了方戎后,李承风送予他的。说来是他的第一匹马,他爱惜得紧。马儿对他的感情也极深,轻轻调转过马头与他蹭着,十分乖巧。
晏青青见他一人一马仿佛入画,看得都要痴了。
何关仿佛有所察觉,回过身来,瞧见是她,那冷漠的脸上便如初雪消融,笑起来晃人眼。
晏青青心中雀跃,飞快地奔向他:“阿飞!”
她从怀中掏出那只匕首来:“瞧,康延匕首,精铁所制,说是能轻易削断中原刀剑。”
何关一扬眉,接过那匕首,拔出一看,果然寒光闪闪,极为不凡。
他想起兰朵居次所说,要嫁与康延王,顿时就担忧起来。
看来,方戎单于的想法,是借由兰朵联姻,掌控康延铁矿。兰朵看似无害,实则机敏,若她为康延王后,想来山筅部所遇内乱还要在康延出现一次。到时候,方戎骑兵之勇,加上康延铁器之利,中原的灾难就要到了。
晏青青见何关握着匕首发呆,便摇了摇他,轻声叫:“阿飞?”
何关回过神来,摸了摸她的头:“青青,你立功了。”
突然又想起李承风说的话,他与青青并非亲兄妹,男女授受不亲。便如火烫一般,赶紧把手拿来,那红晕热浪便一点点攀爬上耳垂。
晏青青未曾发觉他的动作,闻言便开心起来,摊着手问:“既立功,可有奖励?”
何关轻咳一声:“先回去再说。”
晏青青连忙吐吐舌头,迅速四下看了一遍。何关见她模样又觉好笑:“没事,我看过了,没人。”
晏青青便催他:“咱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