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侯爷共流浪》绿琮

19、第 19 章

　　晏青青手上不停地编着草篮子，身边摆着的篮中插着与真花无异的绢花。

　　有个兵士蹲在她身边，见她手上草叶翻飞，也深感兴趣，取了几根也编起来，几下就成了一只青翠蚱蜢。

　　晏青青惊喜地接过来：“魏大哥，你竟有这等巧手？”

　　魏瓷笑了笑：“家中小儿喜欢。”

　　他这般说着，眼中便流露出思念来。

　　晏青青见他如此，便想着转移他视线，恰见有方戎武士踏步走来，便推推魏瓷：“魏大哥，似是找你的。”

　　周国一行进入方戎领地，便不可避免要与方戎人打交道。来此时日说短亦不短，双方不少人都打成一片，各有交好。虽说不免各有试探，但男人们之间的情谊也是极为简单的。

　　魏瓷见那为首的方戎人，便要笑着迎上。那人却对他摇摇头，往旁让了让，露出他身后的女子来。

　　那人护着女子朝着晏青青走来，其余人皆不动。魏瓷有些担心，便要上前拦住，倒叫人拦了。对方低声道：“没事，只是找这小丫头买点东西。”

　　他说话语调生硬，也是随魏瓷学了点中原话，勉强可说几句。

　　晏青青早站了起来，手上提着一篮子绢花。

　　那女子身形略高，桃红色衣衫，外头裹着一件貂皮比甲，脚下是双小靴子。她长得高鼻深目，皮肤不算白，还带着点小晒斑。

　　她看见晏青青手上的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手就要摸。晏青青也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将那篮子往上提了提。

　　女子小心取下一株，伸手抚摸柔嫩的花瓣，便觉触感不对。她将花举至眼前，这才看见那花瓣上的纹路。

　　“这竟然不是真的？”她原疑心林谷怎会有这不曾见过的花朵，莫不是这丫头去往无人之境采来？眼下方觉这花竟是假的。

　　晏青青笑答：“这是绢花。”

　　那女子看着她：“你懂方戎话？”

　　“刚学，只会简单的。”晏青青从篮子中取出一朵递过，“姐姐可是要买绢花？姐姐长得明媚，却不需要太繁复的打扮，这朵海棠正合适，插在此处便极好看。”

　　天下的女子，就没有不爱美的。女子接过晏青青手中的海棠绢花，觉得小小一朵，粉白粉白的，却妩媚动人，心下意动。又问晏青青其他为何花。

　　晏青青便一朵一朵介绍着：“这是粉牡丹，雍容华贵；这是百合，洁白无瑕；还有这丁香、曼陀罗......”

　　女子越看越喜，觉得满目缭乱，哪一样都想要。那跟着的方戎武士便咳了一声：“枝格，莫误了事。”

　　枝格这才停下手，略收敛了情绪，端出一副倨傲的态度来：“小姑娘，我们居次有请。”

　　晏青青心中一跳：“姐姐，不知居次是？”

　　枝格道：“自然是尊贵无比的兰朵居次。”

　　晏青青大惊。她原想着要去兜售这绢花，借此打入兰朵居次身边，倒没料到对方竟然就找上门来了。是自己这边出了差错，还是只是巧合？

　　她巴巴地看着枝格，扯出一个笑来，却显得有些僵硬和畏缩：“姐姐，我，我就是个小丫头，居次怎会要找我？”

　　“我又怎么知道？”枝格扬了扬下巴，“走吧。”

　　晏青青无法，只好对魏瓷道：“魏大哥，兰朵居次要见我。烦劳你与阿飞说一声。”

　　魏瓷皱着眉：“青丫头，我与你同去。”

　　方戎武士道：“魏瓷，不行。居次未同意，我不能带你去。”

　　晏青青安慰魏瓷：“没事，兴许居次想要我这花儿呢。”

　　魏瓷无奈，只能看着晏青青与那群方戎人同去。他招呼了几个兵士同去寻李承风与何关。二人大清早便带了明铛与绿韶外出，至今未回。

　　晏青青被枝格带着坐上马背。枝格还甚是不屑：“你们中原的女子真是柔弱不堪，竟连马都不会骑。”

　　晏青青暗自想着，以自己现在的身高，爬也爬不上马背。

　　与枝格同乘一骑，感觉并不舒服。枝格瞧来性子就热，她的马与她相同，野得很，跑起来飞快，颠得晏青青难受。又不似何关。何关极照顾她，控制着马儿叫她不至于难受。

　　她又想到了何关，心中不由甘甜似蜜。陷入爱恋的人大约是傻的，从前的一举一动会被翻出来，被盖上诸如温柔体贴之类的标签。

　　他们疾驰数里，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湖边停了下来。

　　不远处有被人围起的一小片驻扎地，支着帐篷，敞开着帐帘。几个与枝格同样穿着的女子站在帐外。晏青青瞧着，发觉这大约便是这位兰朵居次的侍女。

　　她随枝格进了帐篷。也不抬头，假作害怕，低声称呼着“兰朵居次”。

　　年轻的声音传入耳中：“你竟懂方戎语？”

　　晏青青颤声：“只，只略懂几句。是为着生意学的。”

　　耳边听到一声轻轻的闷笑：“你做什么生意啊？”

　　晏青青略抬了抬头，瞄了兰朵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将篮子举起：“是，是绢花。”

　　她在心中暗暗讶异这位兰朵居次的美貌。

　　她很明艳，这明艳在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在她微笑时那掩盖不住的强势与骄傲。

　　只这一瞬间，她便看清兰朵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冷淡、高傲、不屑，仿佛她只是一只虱子。而她脸上带着笑，也许她自觉柔和，晏青青却能感受到那唇边的冰冷。

　　手中的篮子被人接了过去，随意放在桌上。几名贴身女侍围过来挑拣，不时发出赞叹声。

　　晏青青怯怯抬头，见兰朵在看她，又急忙低头。兰朵一哂，有些瞧不上这么个小丫头。但她有事要问她，便压下不屑，温声道：“你与程若飞是什么关系？”

　　晏青青惊讶于兰朵一口流利的中原话：“我们是邻居。”

　　她将早与何关对好的一套说辞拿出来，显然是嫁接了隔壁吴大娘家：“我家与他家一处的，后来他从军，一路高升成了殿下的侍卫。阿飞哥哥心好，见我失了父母，便接了我到他家中。后来便随他一道，在殿下身边伺候着。”

　　兰朵说：“既然是这样，你同他是青梅竹马？”

　　晏青青心中警铃大作，忍不住深深看了兰朵一眼。怎么她瞧着，这兰朵居次对何小侯竟起了兴趣？

　　她心中涌出不快来，又想着不可冲动：“说不上的。我家原是逃荒的，只是到了他家乡才住定，那时他已经从军去啦。”

　　兰朵心中满意。要她说，这小丫头干巴巴的，瞧着一点也不起眼，想来他那样人物，也不会看上这么个小丫头。

　　她便笑着问：“既如此，你知不知道他人如何？我若要他留下做我丈夫，可行？”

　　晏青青瞠目结舌。她知草原女子豪迈，却不知竟是这么直白的。

　　但兰朵觊觎的，可是她的心上人呀。

　　不假思索的，晏青青脱口而出：“不行！”

　　兰朵笑吟吟的脸顿时一沉，眼中犹如要射出箭来：“你说什么？”

　　晏青青脑中急速思考，突然灵机一动：“我们中原，没有要男儿家入赘的，那是极丢脸的。阿飞哥哥父母尚在，是不可能留在这里做你丈夫的。”

　　兰朵冷哼一声：“你们国家的大皇子都留在这了，他哪里还能回去。他若留下来倒是好的，我尚能庇护他。否则，哼......”

　　晏青青的心怦怦直跳。她愤怒于兰朵对何关的觊觎，又从她的话中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兰朵：“居次，大皇子不过是出使方戎，定然是还要回去的。我们也是要随同回去的。”

　　兰朵看着她，突然展颜一笑：“我何必与你说这些。左右你们不过是李承风的奴仆罢了，我就向他讨了你们来。想必他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晏青青大急，忽听帐外马儿嘶鸣，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兰朵居次可在？”

　　是李承风。

　　兰朵正想着与李承风说事，便吩咐道：“请殿下进来。”

　　李承风迈步入帐，旁边跟着何关。

　　何关一进帐中，便关切地看向晏青青，似在确认她的情况。

　　晏青青一见他，就觉得委屈，却不敢表露，只好冲他笑。何关一皱眉，觉得晏青青的笑容不似从前明媚，便认定她是受了委屈，立时就看向兰朵，眼神极是冰冷。

　　兰朵自他进来，一双妙目便凝在他身上。见何关去看晏青青，那眼中的欢喜便敛了去，直至何关冷眼瞧来，那眼中的怒气便一时如海浪翻涌。

　　她看何关，李承风却在看她，见她眼中闪过怒色，神色却不动，反而笑得越发和煦，心中便觉这人果有些手段。他自皇族中来，察言观色自有章法，寻常人会为神色所迷，他却能从眼神中捕捉情绪。

　　他便略侧身，挡住何关，长笑道：“我在王庭中，便听单于提起居次，谁料来了这许久，也未来拜访，实在是该死。”

　　兰朵挥挥手：“大殿下说笑了。请坐。看茶。”

　　李承风坐下，又与她寒暄几句。何关站在他身后，晏青青仍旧缩头缩脑地站在一边。

　　李承风虽看不到何关的表情，却能感到他的冷意，心中无奈：“我听手下说居次要买绢花，带了我这小侍女过来。”

　　兰朵似笑非笑：“怎么，这小侍女这么重要，竟劳动殿下亲自来讨要？”

　　“说笑，说笑了。我这些丫头们，个个被我惯的，我也是担心她不懂事，冲撞了居次。”

　　兰朵慢悠悠地捡起躺在桌上的花枝：“怎么会。这小丫头我看着很是讨喜，殿下能否割爱，送予我？”

　　李承风神色不动，左手微扬落在扶手上，恰挡住何关上前的身形：“居次说笑了。”

　　“我们方戎人，说一是一，从不说笑。”兰朵扬了扬下巴，“我看殿下这位侍卫英姿勃勃，极是俊美，我也很喜欢。也一起向殿下讨要，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