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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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李承风尚未答话，何关已经冷冷地拒绝了。
兰朵居次挑眉，倒没有发怒，只是颇为玩味地盯着何关：“哦？为何？”
“我不伺候女人。”何关一板一眼地说道。
兰朵问：“也不服侍你的妻子？”
何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为何要服侍妻子？我自然与她相亲相爱，哪有什么尊卑之分。”
他说这话，倒是连李承风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需知在多数人眼中，女子不过是男人的附庸，即便是所谓夫妻，亦有“以夫为尊”这四字为天下至理。举案齐眉多是情趣，相敬如宾说是客气。若要一夫一妻相亲相爱，不少见，却不常见于公侯之家。
李承风心中对何关的身份猜得个七七八八，听他这句话也颇觉稀罕。他自己已有正妻，亦有儿女，侍妾也不少。周国臣僚的家事多少也知道些，未有如何关所言者。
但一转念，想到何关父母，却真真是一对儿夫妻，从未听说有旁人插足。想来这般家风，何关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值得诧异了。
他虽清楚，兰朵却不知。她道：“我听说你们中原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怎么你却不认可？”
何关反问她：“照居次的意思，那男人岂不是更不用服侍妻子，反倒要妻子妾室服侍他了？那我为什么要伺候你？再者，你与我有何干系？”
他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所说的伺候，便是与她做侍卫，她却扯到什么妻子妾室之类的，是个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看向晏青青，小丫头站在一边，无人注意到她，她便抬着头左右看。听了他这一番话，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兰朵居次似乎也有些明白，这人并没有听懂她所说的要他的意思。先生曾说，中原人含蓄，你若直白，他就要吓个半死，但若说话多拐着弯，他们却比谁都明白。她听进去了，却不料在这小侍卫身上碰了壁。
啧。
兰朵一哂，觉得真是麻烦。若照她的想法，直接把人押了送入王帐，也就是了。若是方戎武士，只要她勾个小指头，就颠颠儿来了。中原男人可真是麻烦，呆头呆脑的。可他又长得实在俊美，武艺也好，又不是那等不思进取的废物，又不似方戎武士般粗犷狂野，实在撩得她心中发痒。
她还想说话，李承风轻咳一声：“居次，若飞和青青虽是我的属下，但我不能决定他们的去留。”
兰朵蹙眉：“你不是他们的主人？若你嫌人手不够，我这里的奴隶随你挑。”
“在我大周国，只有签了卖身契的，才是主人的所有物，可以随意赠送买卖。若飞和青青都是良民，将来他们有各自的打算，我就要放他们离开了。”李承风笑着道。
兰朵歪着头：“这可真是奇怪。”
她做出一派天真懵懂的模样，李承风却觉得寒毛直竖。这位居次，说话看着不显山露水的，却总含着股杀意。
好在兰朵也未多纠缠，随意应付两句，便由他们告辞了。
出了帐篷，何关便将晏青青拉住，上下打量一番：“她们可有欺负你？”
晏青青有些蔫蔫的，只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问了几句话。”
李承风道：“咱们来得快，没事的。”
何关便扶着晏青青上了马。恰兰朵居次出帐，瞧见他们共乘一骑，眼中便有寒芒闪过。
见何关等人远远去了，她一手夺过身后女侍提着的小篮，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过。
她的女侍神色不变，见她闷头发泄过了，便扶着她慢慢沿着湖畔走。
“商蓉，你说，我将人捆了来，如何？”
那女侍却不答，只问她：“居次，你看那小丫头售卖的绢花，可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假的就是假的，纵有形有色，可有香有神？”
商蓉轻轻地笑：“居次，中原商人带那等绢丝绸缎来兜售，一匹开价几何？那料子与这绢花料子相比，又差出了多少分？可方戎人还是疯了般地抢。中原地大物博，你瞧他们的衣饰打扮，再看这在方戎极少见的珍贵绢丝都拿来做花，奢侈无比。他们奢华惯了，又哪里愿意留在这草原上？”
“照我看来，不需等那商人运了丝来，也不需如何讨好那男子，只要占了那中原城池，什么金簪子银戒子，什么高的矮的美的俊的男人，还不是随处可见随地都有？”
兰朵点了点头，笑道：“你果然合我心意。说得是，只要占了那中原城池，还不是由我随心所欲？”
“只不过......”她想了想那小侍卫俏丽的美人面，“我还是想先把那小子拿下。这山筅部实在太无趣了，难得有个这般有趣的。”
“是。”商蓉应着，扶着她慢慢地走了。
晏青青跟着何关回了住所，心中有些憋闷。她原是要回房的，何关却不愿，拉着她到了自己的房间。
“青青，她们确实没有难为你？”何关跪坐在她面前，仔细看她神色。
晏青青蔫蔫地摇头。
“你神色不好。”何关关切道，“你莫怕。若她们欺负你，我去讨公道。”
晏青青这才慢吞吞地抬头看他：“你怎么讨公道？那可是方戎的公主。”
何关冷哼：“我连大雍的公主都不怕，还怕她？怎么说方戎都是我们的敌人。”
晏青青道：“那是陛下宠你。”
何关见她虽说着话，却了无生趣的，还有点呛人，不禁着急：“青青，究竟是怎么了？”
晏青青只是觉得憋得慌。
她算是看出来了，何关是个还不曾开窍的。不论是她的心思，还是兰朵居次的言语，他都不懂。
她也不懂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旁人的示爱他不懂，自然就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但由此一来，自己的单恋就不知要纠结到何时了。
尤其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不说他在雍都时，必然也是有不少女子心仪于他的，单来此地不久，就招了个这么大地位的人。再往后，又不知要有多少春心满怀的少女被他所迷？
她盯着焦急的何关，突然狠狠道：“招蜂引蝶。”
何关莫名。这青青可真是奇了怪了。这情绪是从何而来的。
他要再问，晏青青却不理他了，只无力地趴在桌案上，口中哼哼唧唧的。
哎。自己这一番烦恼又有何处可倾诉呢？这就是个榆木疙瘩。但是，明明当初是想好，等离了此处，回到雍都，就向他告白，眼下不过几日，就想着要推翻自己的想法，将心思好好同他诉说。
她烦恼极了。将额头抵在桌上，左右滚了数滚。何关极担心，却束手无策，突然站起来就要出去。
“你做什么？”晏青青忙抬起头来。
“我去问那个女人，看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不行。你回来！”晏青青喊道。
何关停下脚步，回身看她。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晏青青觉得他面上带着几分委屈。
突然之间，晏青青的心情变得极好。
罢了罢了，他本就不懂，做什么要这般迁怒于他。且瞧他的态度，那位居次果然是不被他放在眼中的，都比不上自己呢。
她又觉得开心起来。
两下爬起来，跑到何关身边，她柔声道：“真的没欺负我。我只是，只是不习惯，绷着了，松懈下来后觉得累。”
“当真？”何关将信将疑。
“自然是真的。”晏青青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忽然又想起一事来，“快，我们去见殿下。我有事同他说。”
两人便又往李承风这来。
魏瓷去向李承风报信时，他们正带着明铛绿韶在外。听得魏瓷的话后，何关立刻翻身上马，扬鞭往镜湖场赶。李承风也紧随其后，吩咐明铛绿韶二人回去。
二人到时，便见明铛嘟着个小嘴在同绿韶红罗抱怨，见了晏青青，却急忙跑过来左右打量着：“青青，可有事？那些野蛮人有没有绑你？打你了吗？”
晏青青笑着摇头：“没事的。殿下可在？”
明铛道：“在的。好像有些累，叫我们在外伺候。”
晏青青便道：“能否通报一声？我有要事。”
明铛嘟着嘴：“自然是可以的。只是青青，你这般严肃作甚？”
晏青青拧了她的脸一把：“好，不客气。明铛妹妹，快去。”
“叫姐姐。”明铛反手拧了她一把，蹬蹬跑去了。
晏青青是想着兰朵那句话。
“你们国家的大皇子都留在这了，他哪里还能回去。他若留下来倒是好的，我尚能庇护他。否则，哼......”
李承风手中把玩着一颗绿松石，反复念叨着晏青青复述的话。
半晌他冷冷一笑：“看来，我那三位亲人是跟方戎人串通好了呢。”
晏青青与何关看着李承风。心道这人虽身份尊贵，其实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瞧他面上云淡风轻的，还有分狠厉，但是那悲伤却无法掩盖。
亲父子，亲兄弟，为着一个位置，竟想让他埋骨异乡，实在是......
李承风怔怔出着神，明铛平日里咋咋呼呼的，现下却不敢说话，只推了推红罗。红罗不理，绿韶却轻手轻脚地泡了盏茶，递到李承风手边：“殿下。”
李承风回过神来，笑着接过：“我无事，你们不必担心。”
他对何关道：“若飞，折腾一天也累了，你带青青回去休息吧。旁的事不必在意，我会安排的。”
何关点点头，又道：“若有我能做的，只管安排。”
李承风笑：“自然，我是不会客气的。”
见他二人离开，便对红罗道：“加强防卫。也不必太过担忧，外松内紧便是。我才刚到，他们不会动手的，否则便难堵悠悠众口了。”
红罗垂首应是。
何关走在前头，晏青青跟在后方。她走路不快，何关便也放慢了脚步等她。
此时日暮，红彤彤的夕阳斜挂在天边，东方却升起一弯月牙，细长洁白。
晏青青赶上何关，转头去看他。
夕阳在他右侧，圆圆的，暖暖的，光晕柔和，照亮他另一边脸。
他的睫毛可真长，还有些翘。鼻梁高高挺挺的，被光线映照着的轮廓分明，实在俊朗。
怪不得那位居次想留他当丈夫呢。
晏青青心中泛酸。
何关分明知道她在看自己，也不转头，只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将它转向正面：“好好看路。”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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