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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两名方戎勇士的失踪似乎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此次狩猎成果十分丰厚,便有羚羊、野鸡等猎物,只不见那豺狼虎豹,想来是极少的。

      狩猎的人较多,便十数人一组分了自去烧烤。李承风并几个随行的方戎贵族一起,何关、绿韶及红罗随侍。明铛自在车中照顾晏青青。

      绿韶手艺极好,猎来的野兽经她的手一炮制,真真是无上美味。那几位方戎贵族赞不绝口,打量绿韶的眼神丝毫不掩饰。何关因着晏青青遇到的事情,对那几个方戎人极为不满,总想暗地里使些绊子。又见了他们这眼神作态,实在作呕。

      绿韶却似是不曾发觉,手下不停,刚做好一只喷香的烤鸡,便送到方戎人案上去。

      那其中一个名唤怒山的,乃是山筅部左卒长,趁着绿韶过来,尚未放下餐食,便握住她左手。何关一怒,便要暴起,却叫李承风拦住了。便只见绿韶手一翻,将右手盘上的烤鸡一股脑儿糊到怒山脸上。

      那烤鸡将将出炉,又热又油,直将怒山脸上烫出印子来,又油汪汪一片,瞧着更是恶心。怒山嗷地叫了一声,众人皆回首看他,见了这狼狈模样,又哄堂大笑起来。

      绿韶在怒山的咆哮声中盈盈下拜:“绿韶一时不慎,手滑伤了左卒长,还请见谅。”她穿着绿衣,因着天气晴好便解了披风,模样清丽,柔柔弱弱的模样仿佛一株小草儿,格外惹人怜爱。

      那方戎贵族中便有人笑:“怒山大人,这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托了那么大一盘子,你非要戏弄人,可不反惹一身油。”

      方戎虽是草原善战部族,但也有与中原交易。在贵族中,更是有许多仰慕中原文明的,也学中原人的礼仪,穿中原人的衣袍,学中原人说话。但到底不伦不类。

      那人话音方落,左右便有应和之声。怒山颇觉失了脸面,只恼怒地看向李承风:“大皇子殿下,你们周国奴隶犯了事,便一句话就无罪了?”

      李承风目光幽深,嘴角含笑:“左卒长说笑了。既是犯了错,自然要接受惩罚。”

      “只不过。”他叹了口气,“我统共就这么几个能干的侍女,左卒长见谅,就让这丫头给诸位舞蹈助兴如何?”

      方戎贵族哪有不同意的,便有人上来环住左卒长:“怒山,好男儿胸怀宽广,才有好女儿相伴。来来来,且上坛酒,看看周国的舞蹈跟咱们方戎有什么不同。”

      怒山叫旁边的人拉的拉劝的劝,只得坐了下来。又叫了左右扛了酒来,挨个倒了大碗酒。李承风举起酒碗道:“此酒一饮,当祝我大周与方戎百年盟誓,亲如兄弟。”说完仰头喝完一碗,引来方戎人齐声叫好。

      绿韶早已在场中立好。她手中握了双剑,神色凛然,似乎陡然间从那柔弱的小草,长成挺拔的树一般。

      晏青青与明铛悄悄儿从车中往外望,见绿韶身形虽柔,舞姿却潇洒。行剑时动作连绵不断,如长虹游龙,如行云流水,一时间场上声息全无,唯剑声铿锵,彷如雷霆。

      晏青青喃喃:“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明铛在她身边,拍手赞了一句“好”:“却不知青青竟有如此才情。”

      晏青青眼见绿韶收势,场上掌声雷动,便笑:“我不过是边关一孤儿,何来的才情。这话也是我听说的。”

      明铛惊讶:“雍国竟也有如绿韶姐姐般的舞者,能让人做出这等豪情诗词来?”

      晏青青抿唇一笑。一舞剑器动四方,盛世的舞者,盛世的诗人,当能有盛世的情怀。

      明铛却又拉着她往外看:“瞧瞧那些方戎人的嘴脸,可真好笑。”

      晏青青凝神看去,见李承风与何关皆是神色放松,余下周国兵士均面有得色,方戎人却有些不得劲。想必他们定然以为中原的舞蹈不过是声色靡靡,未料到竟有雷霆之势,一时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李承风却仿佛没看到,只笑:“我闻草原之舞与中原不同,男儿矫健粗犷,情至而歌心至则舞。今日以天地为宴,当一睹为快。”

      怒山哈哈一笑:“儿郎们,吃饱喝足了,便为远客一舞!”

      方戎武士举手高呼,迅速围拢成圈,尽情舞蹈起来。

      明铛看了一阵,嘀咕道:“真真是蛮夷野兽,不堪入目。”

      晏青青却只是叹息一声,悍勇之族,果然当得起一声称赞。

      李承风与何关却也是同样的心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二人与方戎贵族同狩猎,自是将方戎人的骑射功夫看在眼里,自知无论是周国还是雍国,比之方戎骑兵,远远不足。

      这一场春狩落幕,人人心中几多思量。

      晏青青伤势不重,几日便活蹦乱跳起来。她于伺候人的活儿并不通,也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作祟,因而不常在李承风身边,反倒时常在周国兵士当中周旋。她看起来小,一派天真模样,又有那么点相面功夫,吹捧起人来也不遗余力,周国兵士们都很是喜欢她,拿她当小妹妹一般看待。

      李承风听红罗报上来的话,显得很是无所谓:“到底跟明铛丫头一样的性子,不必拘着她。”

      红罗低声应诺,又问他:“殿下,那个程若飞,瞧来便不是普通人。您对他到底......”

      李承风摇头:“红罗,咱们从雍国入方戎,是我自己下的命令,别说是雍国,便是我那两个好弟弟,都不定能得到信。巧虽是巧,若说是设计于我,那不可能。”

      “也着实巧了些。”

      “再有计划,若我见死不救,也没机会了,聪明人不至于用此苦肉计。扎扎实实躺上半个多月还不被你与绿韶发觉,难。”

      红罗想了想:“确实,若真是有人设计,这法子着实蠢了些。但,那程若飞不可不防啊。”

      李承风捧起一盏茶来:“不碍。我观他行事磊落,想来不过只是瞒着身份。只要对我们无妨碍便可,若真心相待,或许还能得一番助力。你们不可妄动。”

      他见红罗领命而出,便捧茶凝望着门口。林谷与家乡物候极为相似,他们觉着住帐篷实在不惯,便着手搭了些木屋竹屋之类的。清静,也惬意。

      他怔怔看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于他而言,对那皇位其实是不甚在意的。他若是生于公侯之家,能当个赏花识物的风流公子,不囿于庙堂,不愁于生计,那当是何等的美事。

      可惜,人不可择其生。若不为己而搏,必要为人所灭。他还不想死,也不想母亲与外家亡,唯有一争,方能无愧。

      正想着,何关从外头过来。

      他对李承风态度十分自然,并无什么尊卑之感。大约因他在雍国身份显贵,又得皇帝喜爱,与太子也是从小玩得极好。于他来说,身份不过是身份罢了,并没有什么能让他折腰的。

      也因着他这态度,李承风对他十分欣赏,时常闲谈几句,更觉心仪,真心实意地想交这个朋友。

      何关问他:“殿下可有信使?”

      李承风一怔:“若飞何有此问?”

      何关道:“已过了这许多时日,不知我明郡如何,着实心焦。况我有父兄姊妹在雍都,想来早得知我失踪之事,必是心中难安。若可,也当寄信一封,以慰其心。”

      李承风苦笑摇头:“我这落脚地,与当初说的可不一样。就算有信使,在这草原上也要寻上数日,哪能轻易知道中原消息?况我的境况,你也是知晓的。我那两个兄弟,可恨不能我是个瞎子聋子。”

      何关其实大约知晓会是这样的回应,只到底不甘心罢了。他并不觉得李承风能甘心在这方戎当一辈子质子,必是有所谋划的。只眼下初到,大约还要再留神。只是想来到底有些丧气,以及焦虑。

      李承风道:“我知若飞不比常人,只眼下书信什么的,还是不想为好。我那俩兄弟与方戎人勾结,这里便是飞出一只苍蝇,他们都要打下来看看。你若在信中透露个什么,只怕危及自身。”

      何关点点头。他自知自己不比寻常士卒,李承风会起疑实属正常。所幸李承风不愧是父亲所评的谦谦君子,即便有疑虑,也不开口问询,倒让他轻松。他心中也觉李承风是可交之人,实在不想编一堆谎话与他相交。

      见何关神色不振,李承风思索片刻,低声道:“我听闻有西方来的部族,常年与山筅部交易,偶尔也会请得通行令,往中原去。据说前两年也有中原商队来过。若飞不妨静候些时日,许有转机。”

      何关这才展颜。他生得好看,只不常笑。这一下如光耀翡翠,整个木屋都要熠熠生辉一般。

      明铛此时正拉着晏青青过来。她手上提了个篮子,很是愉悦:“殿下,瞧我编的篮子。”献宝一般将篮子献上。

      那是个竹编小篮,不大,歪歪扭扭的,上头堆拢了一堆花,红的白的紫的,姹紫嫣红的,往那桌上一放,倒有些不同于板正的趣味来。

      李承风伸手摘那花朵:“这里竟有这许多花?”才一碰便觉不对,那花竟不似真的。

      “殿下果然也被蒙住了。”明铛咯咯直笑,“青青好手艺。”

      李承风与何关同看向晏青青。何关也拿起一朵白芍药来,仔细看了看:“好逼真。”

      晏青青笑:“你们也说像真的?看来兜售得出去。”

      何关奇道:“你要去兜售这些绢花?”

      晏青青眨眨眼:“我听说,这山筅部的女儿家们可喜欢这些中原的物事了,尤其是那位兰朵居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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