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相思》游倩

42、第 42 章

　　泽兰刚给顾永宁上了药，院子里一阵脚步声响，住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林姑娘，你的熟人就在这等你。”
　　顾永宁没见过那林姓女子，抬起头向门口看去，门扉启处，进来的人却叫她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秦姐姐。”叫出了口，登时眉花眼笑，上前挽住她，“原来你也在金陵，我还以为……”
　　秦如岭见到顾永宁，也有些吃惊：“本想过几天去看你，你怎么先找来了？”目光在刘小姐和韦少夫人身上一转，已猜到了几分，“你们一起来上香？”
　　秦如岭今日出门，穿着男装，顾永宁和她挨得紧紧的，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未免多了几分暧昧，刘小姐忍不住开口规劝：“永宁，你小心些，别让人误会。”顾永宁笑得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没事，安素也认识她。”
　　林与秦两字发音本就类似，韦少夫人虽听出有异，只当是南北口音差异，丝毫没有多想，她和秦如岭在陈家见过，心内惊疑不定，仍含笑点头为礼。
　　顾永宁不好意思说是来探访陈公子钟情之人，胡乱答应一声，瞟到韦刘二人神色都十分怪异，猛然想起：不是在等林姑娘么，怎么来的是秦姐姐？她昔日去易水山庄，曾遇见来访的陈光华，顿时醒悟，秦如岭倒过来念不正是林如清吗。

　　韦少夫人站起身，微笑道：“永宁，原来你和林姑娘认识。”
　　顾永宁心直口快：“是啊，她和我哥哥小时候是同学。”话一出口即知有误，忙纠正说，“她哥哥和我哥哥是同学。”
　　刘小姐身子一颤，脸登时白了，本朝旧例，皇族勋戚世家大族子弟均就读宗学，安王世子的同学出身也必然不凡，这个林如清的来历不明，因此不为陈绪所喜，这点顾虑去了，陈光华何愁不能如愿。
　　韦少夫人显然也想到了，暗暗拉了刘小姐一把，笑道：“原来如此，怎么没听陈公子说过。”
　　秦如岭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家兄与他有些合不来。”
　　顾永宁听完，咯的一声笑了出来，韦少夫人不明所以，暗道：难道他兄长连两江总督之子都看不上眼？京里有哪个大家是姓林的？试探道：“令兄也不同意吗？”她说的含含糊糊，秦如岭还是听明白了，却故意装傻：“陈公子爱吃甜的，家兄爱吃辣，口味合不来，所以上次不同意去八珍居吃饭。”
　　顾永宁与秦如岭久别重逢，兴高采烈地拉着她挨在一起坐了，亲亲热热地说：“秦姐姐，没想到还能在金陵遇见你，你别住这里了，去我家住吧，我有好多话同你说。”秦如岭笑着摇头：“不了，我过几天有事去苏州，搬来搬去也麻烦。”顾永宁一听，更是舍不得，死活要拉她去自己家住，当然，她做梦也想不到，秦如岭不肯去，是怕她家高云苍太厉害，有些事未免束手束脚的不方便。
　　这里顾永宁拉着秦如岭说个不停，韦少夫人偶尔插上一两句，刘小姐晾在那里，也不知说什么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尴尬至极，捉了个空说：“我有点头晕，先回去了。”
　　顾永宁这才想起她，深感愧疚，忙说：“我送你。”刘小姐道：“不必了。”口气冷淡，神情漠然，起身就往外走，韦少夫人道：“我陪芙蕖回去吧。”向秦如岭告了别，一起走了。
　　顾永宁迟疑了一下，终于没有跟出去，只管同秦如岭死缠，终于磨得秦如岭招架不住，点头答应跟她回去。

　　高老夫人在京城时，就与陈秦二人有一面之缘，到金陵听说陈光华为了一个林姓女子闹得满城风雨，便料着是为了她，原不好插手别人家事，不想媳妇将她请了回来，说是自幼相识的闺中密友，情分又不同了，忙叫人打扫房间安排床铺，而后坐在一起喝茶闲话，笑着安慰：“你和陈公子的事，我都听人说了，其实陈老夫人婆媳俩很喜欢你，那天大寿，你没有去，她们还念着你呢。依我看来，这件事不算难，我少不得厚着脸皮去劝劝陈大人，你若不见怪，我就说你是我的远方侄女儿，再请老夫人敲敲边鼓，没有不成的。”
　　秦如岭吃了一惊，忙摆手道：“多谢老夫人美意，不过……”面有为难之色，顿了顿，“家兄万万不肯。”高老夫人一怔，长叹道：“果然为难。”她对这俩人印象极好，大力成全，“郡主，不如你写信回去请王妃劝一劝。”
　　顾永宁正犹犹豫豫地不好开口，事情忽然被扯到了自己头上，啊了一声，不知怎么答话，写信去劝？写给谁？难道要去劝堂兄让自己妻子改嫁？她生性老实，急切间想不出谎话，高老夫人会错了意：“莫非林姑娘的兄长发了狠，不容人劝？”顾永宁呆呆地点了点头。
　　秦如岭笑道：“家兄性子倔强，劝也无用，日后再说吧。”这时残阳半斜，余晖盈室，光影交错，她虽笑着说话，眼睑下那片阴影，在顾永宁看来却像是叫什么弄湿了，重逢的雀跃慢慢淡了，恰好乌梅在门口掀起帘子：“少爷回来了。”

　　高云苍身上仍穿着公服，显然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他一眼就看到顾永宁手上裹着伤，按捺着没有问出口，上前向着秦如岭拱手长长一揖，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林姑娘。”行的虽不是正式的君臣大礼，却是下对上的礼节。
　　秦如岭脸色微变，起身还礼：“高大人如此客气，何以克当。”高云苍道：“林姑娘受之无愧，我行之坦然，理应如此。”
　　秦如岭微微黯然：“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昔日的身份她已舍弃，难道还是摆脱不了吗？
　　高老夫人不解，又不好问，满是狐疑之色，高云苍微笑道：“林姑娘的兄长于我有大恩，我无一日或忘。”秦如岭扬眉笑道：“他于你有恩，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干。”
　　高老夫人忙携了她的手说：“你们兄妹是一家人，至亲骨肉，怎么没有干系呢？”暗下决心要促成她和陈光华的姻缘，以谢恩情。
　　顾永宁再是老实，也听出秦如岭和高云苍各打机锋，便岔开话：“安素，你回来得这么早，莫非已拿住那个刺客了？”
　　高云苍毫不着急：“没有。”目光在她手上转了一圈，“你手怎么伤了？”。顾永宁道：“被月季的刺扎了，”她心思并不在此，“鲁大人不是限你七天破案么，那怎么办？”
　　高云苍道：“没事，你别担心。”就是给月季扎了，怎么整只手都包住了，想要问，又不好出口。饶是他聪敏善察，也猜不到顾永宁会去把月季拽出来。
　　顾永宁看他似乎胸有成竹，不再追问，笑盈盈地说：“你还没换衣服，快去换了来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网线坏了，如果下午修好，就再来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