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相思》游倩

40、第 40 章

　　顾永宁歇得晚，本想多睡会儿，又记挂着韦少夫人要来，只得强撑着起床，左等右等的，快到中午时，才等到人。
　　高老夫人见是儿子顶头上司的家人，不好怠慢，亲自陪着坐了一会儿，推说有事，回房去了。
　　等她走了，韦少夫人立时变了模样，向顾永宁挤着眼睛道：“原来你是安王府的郡主，瞒得我好，不是陈老夫人说，我还不知道。”
　　顾永宁黯然道：“郡主也没什么？”郡主也不能叫高云苍不遭贬谪，低着头，连花样子也没心情挑了。她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韦少夫人察言观色，就此不提，拿话岔开了，净同她说些针线女红的事。
　　眼看到了饭时，顾永宁留她吃饭，韦少夫人略做推辞，就答应了。然而直到吃完饭喝茶，也不见高云苍人影，韦少夫人暗自奇怪，又不好问，正想寻个由头提起，高老夫人笑道：“我们原籍四川，厨子也是那里的，不知韦少夫人吃得惯么，恐怕多有怠慢了。”
　　韦少夫人顺势道：“我小时在成都住了几年，倒像是回了那里一样，比平常还多吃了半碗呢。总听人说巴山蜀水钟灵毓秀，果然名不虚传，高大人少年登科，真是人杰地灵。”
　　高老夫人谦逊了几句，回去午睡了。
　　韦少夫人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装作无意提起：“我看你也在做荷包，是给谁做的？”顾永宁老实答道：“给安素做的。”
　　韦少夫人四处一望，随口说：“说来怎么没见高大人回来吃饭？”顾永宁道：“鲁大人昨天遇刺，他忙着缉凶去了，连晚饭都不回来吃。”
　　韦少夫人早知此事，却没想到这节上，暗悔来得不是时候，便不打算再耽搁，说：“那荷包你要什么花样的，可挑好了。”
　　顾永宁想了想，道：“就要那个疏影横斜的吧。”
　　韦少夫人点头道：“我赶着做了给你拿过来。”顾永宁忙道：“我不急着要，你别累坏了。”
　　韦少夫人笑道：“我也不为你，我是急着做完了，和你一起陪芙蕖到三清庵进香。”眨了眨眼，微笑道：“说不定她等不得，今天就撇下我们去了。”
　　顾永宁吃惊笑道：“我们不是约了一起去么，她怎么一个人去了？”
　　韦少夫人神神秘秘地笑了笑：“她先去了，回来再陪我们去，也不算得违约啊。”
　　顾永宁也未深想，叹道：“如果陈公子娶了林姑娘，芙蕖另嫁个如意郎君，两全其美多好。”
　　韦少夫人望着顾永宁，笑而不言：放眼两江，论家世论人才论相貌，还有比陈公子更如意的郎君么？我若是芙蕖，我也不肯放。只有她这样单纯诚朴的孩子，才会想着成人之美吧。

　　没过两天，韦少夫人打发了人来说，刘小姐约在明天去三清庵，她先来高家与顾永宁碰头，然后同去刘府，再一起出城。顾永宁跟婆婆说了，并邀她同去，高老夫人道：“我年纪大了，不爱动弹，你们去吧。”
　　次日一大早，韦少夫人就来了，顾永宁还没换衣服，忙叫丫环去取，因是女眷，韦少夫人也不回避，坐在一边笑嘻嘻说：“我听公公说高大人还没拿着那个刺客。”
　　顾永宁答得认真：“这才两天，安素一定能抓到他。”
　　韦少夫人笑道：“那就好，我先给你提个醒儿，那位鲁大人刚来不久，性子却有些左强，一时恼了，翻脸不留情的。”吃吃一笑，“我也说差了，再不留情，总不能对银子也不留情。”
　　顾永宁愕然道：“抓刺客同银子有什么干系？”
　　韦少夫人简直是恨铁不成钢：“鲁大人说了，七天之内，务必拿刺客归案，高大人若是失期，按察司行文到吏部，昏庸无能办事不利是跑不了的，丢官弃职不至于，明年的考行得个中等就算不错了，还能行取到京吗？”
　　顾永宁本是愧疚在心，一听着了急：“才七天？那怎么办呢？”韦少夫人道：“傻孩子，你好歹是宗室郡主，拿出架势来，不怕他不给安王府几分面子，再送点东西，给他个台阶下就是了。”
　　顾永宁性子急，说风就是雨：“好啊，回头我就打点了送去。”
　　韦少夫人笑道：“你别着急，或许高大人期限之内拿到了刺客呢。你先打点了，等到第六天或第七天，使个会说话的送过去，他有了面子，又有了里子，必不为难。”
　　顾永宁默念一遍，说：“我记住了，多谢你教导。”

　　到守备府通报了，刘小姐已打扮得整整齐齐地等着，就是眼睛有些红肿，韦少夫人打趣道：“我们来晚了，瞧你等得眼睛都红了。”
　　刘小姐勉强笑笑，眼泪一滴就下来了，忙用帕子擦了，说：“我也不瞒你们，陈老夫人生日回来第二天，刚好我娘要去三清庵还愿，我就跟着去了，正巧遇上陈公子和那个……那个姓林的，陈公子那份儿殷勤小心，待他奶奶都没那么低声下气。我怕大家难堪，好意跟林姑娘说话，还许她进门，在公婆面前给她说和，她倒装腔作势说反话，让陈公子同我好好过日子，激得陈公子指天誓日要和我退婚，只娶她一个……，传出去，我还有什么脸见人。”说着，拿帕子不住抹眼泪。
　　顾永宁听得大是愤慨：“他不要你，你还不要他呢，你就说看不上他，先找他退了婚，看他有什么脸见人。”
　　刘小姐哭道：“一女岂能喝两家茶，我受了他家的聘，生是他家人死是他家鬼，逼得狠了，唯有一死罢了。”
　　韦少夫人冷笑道：“这位林姑娘果然了不得，我们今天就会会她去。”
　　刘小姐拉住她，哀声道：“小雪，你替我求求她，我和她两头大也好，哪怕让我做小，别叫陈公子和我退婚。”
　　顾永宁劝道：“芙蕖，你这是什么傻话，就是陈公子，也没有你给他做小的道理。”取了手帕给她抹泪。
　　刘小姐哭着说：“你不懂。”顾永宁和韦少夫人劝了她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洗脸更衣，三人上了轿子，家人们围着出城去了。

　　到三清庵时，已近饭时，住持早得了消息，备了茶水素斋，刘小姐哭哭啼啼地，哪来的心思吃饭，韦少夫人直截了当地说：“听说贵庵寄住了一位姓林的施主，我和她是旧相识，你请来我们见见吧。”
　　住持笑道：“少夫人来得不巧了，她一早就出去了，等她回来了，我跟她说。”韦少夫人哦了声，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住持沉吟道：“这个我却说不好，不过她每晚都是在庵里歇息的，一般下午也就回来了。”
　　韦少夫人笑道：“好，我们难得出来，就在你这庵里多坐一会儿吧。”
　　顾永宁迟疑道：“我们见了她，说什么呢？”
　　刘小姐道：“你们帮我说说情，我愿和她共侍一夫……”韦少夫人接口道：“说情我不会，我替你劝劝她，见好就收算了，芙蕖让她进门已经给了她面子，不要得寸进尺，陈大人那关不是好过的。”
　　顾永宁急道：“我……”她倒想劝芙蕖另寻如意郎君，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可望了望刘小姐红肿的双眼，又说不出口了。与那位林姑娘虽素不相识，但要她去劝人家坐视心上人别娶正室，自己老老实实做个小妾，更是开不了口，只恨自己愚笨，想不出两全之策。又听韦少夫人教刘小姐如何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心中烦躁不已，站起身来说：“我不吃了，出去走走。”
　　泽兰忙要跟上，也被她止住了：“你等着呆会儿吃饭吧，我就在庵里，没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高ｔｘ，真对不起你，又要让你歇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