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叉烧包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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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你快过来看看，这道题怎么做？”路崎扬了扬手里的试卷。
宿舍大门都快关了，杨千帆才舍得从操场回来。自从路崎考了第一名之后，杨千帆就特别抗拒回那个宿舍。
如今的杨千帆身无长物，只有漂亮的成绩单值得他自豪。
争不了全级第一，就要争全班第一；争不了全班第一，连寝室第一都得不了吗？
虽然610只住了两个人。
杨千帆刚夜跑完，全身滴汗。看见路崎打着好多对勾的试卷，霎时火气焚身。
“恰好这题我-不-会。”说罢转身进了淋浴间。
任由冷水从头浇下，才勉强浇灭了他的怒火。
“全班第一名都不会的题，不去问老师。问我干嘛？”杨千帆的手指用力摩擦着头皮，自来卷隔天不洗就打结了。
越想越来气，头皮差点都被搓出血了。所幸，杨千帆的指甲没有半点攻击力。
“妈的，为了这次考试，我指甲都快抠秃了。”杨千帆端详着自己修长白皙的双手，嘴里不由得发出“嘶”的声音，洗头时太用力了，十指连心，能不疼吗？
这是一双极美的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刚劲有力，中指上由于长期抓笔而凸出来的小茧子又有点俏皮。玩了近十年魔方的手指分外灵活。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十片指甲。柔软脆弱，参差不齐，早已丧失了保护能力，露出下面粉红的皮肉。
“那个，你快洗好了吗？”于是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地声音。
“我说了我不会！”
“十一点后宿舍断热水，你快洗吧。”那个声音走远了，带着一点细微的无奈。
杨千帆以为路崎想洗热水澡，把头上的泡沫一冲就出去了。
再怎么不喜欢他，也不能用下作的手段去报复。
结果他发现路崎已经睡下了。难道他是怕我大晚上的洗冷水澡会生病吗？
路崎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室友。家境富裕却半点不轻浮，成绩优异还玩得一手好魔方。
如此优秀的人，真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再说了，杨千帆小他一岁是个弟弟，于情于理都该多包容一点。而且，自己没有余力去关心学习之外的事了。
一中的教学进度飞快，路崎越发觉得吃力了。即使是已经复习过高中三年的知识，仍然对老师们教的知识消化不良。
高三第二次大考如约而至，事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次考试学校就是存心吓唬这帮学生，好让他们戒骄戒躁。这次，可就是严格按照教学进度来出的卷子了。
杨千帆和刘晓玥不负众望，分别摘得状元与榜眼。
之后的排行才是竞争最激烈之处。路崎的名字就湮没于其中。
路崎不明白，难道自己十九年来的学习方法一直是错的吗？为何明明自己从未有过的努力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杨千帆数到第十栏，才看到了路崎的名字。突然有种农奴翻身做主人的感觉。但是，第十名，应该很难看吧。
在杨千帆心里，路崎是个风云学长型的人物。
说话行事有条不紊，家境一般却积极向上，阳光开朗，还写得一手好字……他刚到四班没多久，女孩儿们就都跑去向他请教题目了。
虽然起初很不满这家伙抢走了自己的风头，但也确实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点。这次一定也是考失手了。作为刚刚东山再起的同道中人，杨千帆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回到宿舍，杨千帆本想安慰一番，但他很清楚这种事只能靠自己疗伤。
路崎趴在桌子上疯狂地写着，上面铺满了用过的草稿纸。
唉，这家伙考砸了的模样和杨千帆如出一辙，叫他如何不心疼。
“别写了，快去睡吧。”杨千帆作势要去收路崎的作业。
“我还不困，这个老师明天要评讲。”路崎从来都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心里那些难过，愤慨，全写在脸上了。
一个被父母全力呵护着长大，人生又顺风顺水的孩子，遇到不如意的事时，是不懂得掩藏的。
“你不困我还困呢。我要睡了，熄灯吧。”杨千帆洗漱完毕后立即上了床。
用被子蒙着头睡又热，不盖被子又被灯光晃得睡不着。路崎见状，摇摇头，还是妥协了。
杨千帆才不困呢，这厮就是个夜行动物。在家学习的时候，白天泡在书堆里不出来，夜晚还要看美剧看到凌晨。按照他的话来说，夜深人静的时候最适合学英语。
杨千帆无聊的时候也爱抠指甲，可今晚他动也不敢动。直到路崎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杨千帆才换了个最舒服的睡姿。
不知是不是前段时间学习压力太大了，路崎的身体一直处于一个疲惫的状态。偶尔放松一下，却差点睡过头。
杨千帆昨晚睡得早，清晨伴着第一声蝉鸣就醒过来了。
他终于有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了。住宿生活开始来，他一直睡不安稳，于是总是迟到。
一看镜子，他才发现自己原来都是顶着一头呆毛就出门了。他杨千帆再怎么不济，也算得上是个“落魄贵族”，这一头呆毛太毁形象了吧。
好不容易梳妥帖了，又到迟到时间了。
刚要出门才发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路崎居然还在睡。
“大哥，咱们要迟到了。”
路崎弹簧似的坐起身，两人胡乱洗漱一通便飞奔出门。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我这个头太难搞了，梳着梳着就要迟到了。”杨千帆不好意思地笑笑。
“高三生还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干嘛，顺毛多好打理。”路崎用哥哥教训弟弟的语气说道。
“我这是天生的自来卷。”杨千帆同样不喜欢这头卷发，这和他高贵冷艳的气质完全不符啊。
他想告诉路崎，自己曾经也是个风流少年郎。但是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从前手里有闲钱的时候，他舍得花重金保养头发。可现在，杨舟不再是大学里受人尊重的文学系教授了，一个中学语文老师的工资负担不起杨千帆爱美的心思。
“食堂应该还有东西吃，咱们买了边走边吃。”
“可是我们会迟到的。”
“早读是丽姐的。”杨千帆淡淡地回了句。
“走吧。”
两人向食堂的方向奔走而去。
丽姐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头上爱别着一个花发夹。她的语文课全让学生做试卷，美其名曰“做几张试卷，就会考多少分”。
语文早读更是动不动就让人默写课文，杨千帆对此嗤之以鼻。
“阿姨，要两个叉烧包。”路崎说道。
“那我要两个馒头。”
其实路崎买的就包括了杨千帆那份，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理由买他那份。
“你怎么不买杯豆浆啊，吃馒头不噎得慌吗？”
“食堂的早餐，我也就能吃得下馒头。”
杨千帆尝过的其他食物，和上学路上的相比，没一样是合胃口的。倒是这馒头以前从来没吃过，没有了对比，自然容易接受多了。
“那天我看你吃叉烧包吃得挺香的啊。”
“原来是你买的，谢了啊。”
路崎惊叹于杨千帆抓重点的能力，这家伙确实聪明。他想了想，既然人家不爱吃，那就不邀功了。
“当然不是。”他连忙否认。
“其实那天的叉烧包挺好吃的。只是我不习惯大清早吃很油腻的东西。”
杨千帆波澜不惊的心海，刮过一阵微风。
你的座位离我这么远，不是你买的你怎么知道那个包子是什么馅，还有，只有你不知道我经常迟到，来不及吃早餐。
路崎还不知道，日后他的一言一行都会掀起杨千帆心海的阵阵涟漪，甚至是滔天巨浪。
两人打算趁丽姐去她带的另一个班视察时溜进教室，不料被她抓了个现行。
丽姐带了杨千帆两年了，早知道他是个什么人物，路崎又是语文尖子，本以为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今天两人可能压根就不宜出门，诸事不顺。
“成绩好就能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了？你们给我站外面去上早读！”
“一看你这样就没被罚过站，今天哥带你见识见识。”杨千帆一脸嬉笑，没有半点悔改之意。
“我比你大好吗？再说了，我什么样啊，我就没罚过站？”这边同样是一张笑脸。
“看你读书这么刻苦，我还以为你是个好学生呢。”
“我也是这么以为你的。”
两个少年站在洒满阳光的走廊，相视一笑。甚美。
“我在二中的时候，经常不交作业，还早恋，你说我是不是好学生。”
“那你挺牛啊，我听说你一直考第一。”
“于是我来复读了。”路崎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就是以前“太牛了”，现在才要来吃自己种下的苦果。
杨千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扯开话题。
“我也想早恋，可惜已经晚了。老子上个月刚满十八，母胎solo。”
路崎忍不住笑出声，杨千帆虽说冷冰冰的，但也长了一张花美男的脸，花枝招展，应该很招小姑娘喜欢的。
可他竟然是个母胎单身！
“我还以为你的高中生活有多浓墨重彩呢，小少爷。结果还是少了一抹粉红色，真是可惜。”
“你恶不恶心，男人的人生，干嘛要加点粉红色。”
“……”
早读在两个人的嬉笑怒骂中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