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这宿舍我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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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已经敲过上课铃了，杨千帆才不疾不徐地迈进教室。
从前，即使杨千帆从后门溜进教室都会有女生回头偷看一眼，可现在他大大方方从正门进来，却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所有人桌子上都摞着高高的课本，手里的笔不停地做着演算，口中还不时念念有词。杨千帆瞬间闻到了高三的紧张气息。
走回座位时，他瞥道前桌刘晓玥桌上厚厚的试卷集，心里更没底了。
刘晓玥坐杨千帆前桌已经两年了，两个人志趣相投，解题思路也奇迹般地相似。
他俩讨论问题的情景被众同学津津乐道，他们称之为“神仙打架”。以往都是他俩争班里的第一名。不过上学期末杨千帆排到了刘晓玥后十几名，他一直耿耿于怀。
他一本一本地从包里掏书，最后还拿了个魔方放在桌角。
“你心也是真大。魔方都被没收了好几个了，还敢拿出来玩。”刘晓玥半调侃半敬佩地说道。
“五阶魔方不让玩就算了，三阶也不让吗？半分钟就能复原了。”杨千帆其实也不会有很多时间摸它。
班主任白艺还没走进教室，高跟鞋叩击地板的声音就让人联想到她轻熟少妇的曼妙的身姿。复读生们一定想不到，这么美丽动人的老师竟是教数学的“女魔头”。
四班数学尖子不多，但胜在平均分高。四班还有个制胜法宝，他总能考出年级第一的数学成绩。
那个人现在正在盲拧魔方。
“同学们，这学期我们又迎来了几位新同学，他们都是上过高考战场的勇者。你们要向他们多取取经。”年轻老师的身上总有用不完的激情。
她示意复读生上去自我介绍。
“我叫路崎，来自市二中。”他看着满课室的“一中学霸”，心里有些怯。拿粉笔写名字的时候，他尽力控制住发抖的手。
“这个小哥哥长得这么帅，字也写得好。”
“他眼睛好好看啊。”
……
杨千帆本不想注意的，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靠努力学习赚来的人气，竟然被一个刚来不久的男孩子抢走了，而且对方靠的还是颜值！
他用笔帽戳了戳刘晓玥，问：“他长得很好看吗？”
“个子也高，浓眉大眼的很是精神啊。”
“男人眼睛长这么大干什么，媚俗。”
“你嫉妒人家吧。不过看惯了你的小眼睛，还是更喜欢你清新一点的长相。”刘晓玥不知是安慰还是情感流露。
杨千帆努了努嘴，清冷俊秀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萌态，惹得刘晓玥“扑哧”一笑。
杨千帆的脸部轮廓偏柔和，个子高但是骨架小，加上跳了几年舞，这是一副舞台上韩国爱豆的好皮囊。
奈何他是个母胎钢铁直男，对自己的长相并不满意，但也无法改变。
“算了，跟小白脸比什么，老子可是要靠才华吃饭的人。”杨千帆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其实他的模样更符合小白脸的标准了。
杨千帆有个不为人知的小怪癖。别人做不出题时，喜欢用笔写写画画，可他喜欢抠指甲。没错，这是一个在女生身上才会出现的毛病。
从心理学上看，抠指甲是一个人焦虑和内心脆弱的表现。杨千帆也确实是这样的。
不过没什么人听得见这细微的不和谐的声音。有人轻声背诵课文，有人刺啦刺啦大声翻书，有人转笔不成掉到地上……无论高考有多紧张，四班都是一个富有生活气息的存在。
一个晚修过去，杨千帆累得跟牛似的，一回宿舍就上床睡觉去了。
他心心念念的翻盘机会近在眼前，想到这，他激动又兴奋。
翻了几次身，干爽的皮肤又变得黏糊糊的，睡衣黏着身体，他感觉格外憋闷。
于是，他大半夜起身洗了个冷水澡，彻底精神了。
不知到了几点才睡着。果不其然，第二天差点错过第一门考试！
赶到教室时，他随手捞了一把桌肚，检查是否有遗漏的文具，竟捞出来一个白花花的包子，且尚有余温。
不管了，改日再查是谁送的吧。咬了一口，可惜了，是叉烧包。是杨千帆素来不爱吃的东西。馅是肥肉做成，油腻得不像广东人的风格。
但他心里涌出了一股暖流。
头脑尚不够清醒，于是语文社科题他愣是读了几遍都没读懂。好在校内考试并不十分严谨，杨千帆举手示意了一下便去了洗手间，狠搓了一遍脸，顿时神清气爽。
杨千帆在写关于“给予和索取”的作文时，还用那只如“雪中送炭”的叉烧包打了比方。
接下来的科目都不好对付，即使杨千帆暑假时预习了一部分，但也还是觉得做起来很吃力。
考完英语的当晚就可以领标准答案了。刘晓玥身为学委，自然是她去拿。
“等会去领答案，我也要去。”杨千帆以前可从没这么积极过。
“怎么，一暑假不见，你还学会怜香惜玉了？”
“你可怜可怜我还差不多。你知道的，这场考试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刘晓玥不语了，杨千帆上学期末被打击得有多狠她全都看在眼里。
“你说，我们这次会被复读生吊打吗？”少年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心里却波涛汹涌。
“不知道。要么排很前，要么就垫底。”
“嗯。”
到了文印室，两人犹如大臣领旨般，郑重其事地接过管理员手里的几沓答案。
回了教室，杨千帆拿走最上面的一份，眼睛飞快地去寻找他想看到的答案。
答案分发下去后，班上顿时“哀鸿遍野”。
“我操，我社科题就对了一道，还是第一道！”杨千帆彻底无语了，只做对了送分题，这场考试还有希望吗？
“我文言文翻译题可能就拿一分了。”刘晓玥也没好到哪里去。
妈的，这么算下来，分还没上学期末高呢。杨千帆的黑历史要更黑了。
他对理综答案的时候，差点要被吓出心脏病。
一道选择题就值六分，他现在是一道都错不起。然而，没学到的知识点怎么猜也猜不对。他想，路崎应该都会做吧。
路崎的语文考的倒是还不错，其他科目也许就比应届生好了一丢。
大家还沉浸在对答案的悲痛中，语文和数学成绩就公布了。
路崎在一片惊呼中，收到了来自大家的赞叹。这个写字很好看的小哥哥，语文成绩果然很好。
他不仅是第一名，还比杨千帆高了整整20分！
某人彻底崩溃。
本以为还能靠悟性和文学素养把语文考得好看点，但毕竟杨千帆整个暑假都专攻生物化学去了，答题技巧都生疏了。
数学就更惨不忍睹了。虽说在应届生里，杨千帆还是排第一，但也比复读生低了不少。
又是一个难挨的夜晚，少年们无比安静，内心却暗流涌动。
杨千帆抠指甲的声音越发清晰可辨，但其实路崎也无心去听。
“身为一个复读生，比他们都多学了一年，怎么考出来的是水平都是差不多的呢？”路崎心陷囹圄。
好歹也是一个对成绩很有自信的人啊，路崎在二中的时候，学习态度甚至还不如杨千帆。虽说算是安分守己，但也绝不是下足了苦功的人。
就这样，边谈恋爱边读书，也能考全级第一的路崎，在一中学生面前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水平。
想着想着，路崎就突然回忆起了那段不该出现的恋爱。那是个很听话的，百依百顺的女孩。
因为听话，所以受了什么委屈都不说；因为百依百顺，所以路崎的小任性全都包容。
哪有男人不喜欢这样的伴侣，路崎曾经就深深地迷恋着她。
时间一长，女孩的所有不满全都释放，而路崎不明就里地成为了一个冷漠，不关心她的罪人。他明明很无辜啊。
相比之下，杨千帆的烦恼好像就容易解决多了。
第二天的课，老师们都拿出试卷来一一评讲，杨千帆是睡过去的。
“其实大家也不用太难过，这次考试的难度不一般。高考没那么难。”白艺对这次四班的“滑铁卢”倒是看得很开。
“是吗，我高考也差不多是这个水平了。”白艺的话简直是当头一棒，路崎羞愧难当。
“是啊，我之前做的高考真题不至于这么变态啊。”杨千帆豁然开朗，“分数不要紧，排名才能体现水平。”
“总成绩出来了，我们来分析一下。”
终于出总成绩了，杨千帆能否触底反弹，就看这一次了。
杨千帆一眼就捕捉到了自己的姓名，全班第二，级排也很靠前。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等等，第一名是……路崎！
“这下可完了。”杨千帆想。
别看他这么大大咧咧的，其实他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从他残破不堪的指甲盖就可窥见了。
杨千帆领地归属感极强，本来让他和别人同住已经够委屈他了，如果这个人还在杨千帆最在意的领域领先自己一头，杨千帆心里会生出一股，被迫臣服他人的感觉。
去你的成绩分析，杨千帆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报告。”一下课杨千帆就去敲了办公室门。
“请进，我刚想找你来聊聊。”白艺笑靥如花，心情很是靓丽。
能不高兴吗，她很满意杨千帆这次的卷土重来，更是欣慰班里多了个路崎这样的高考遗珠。
“请问为什么610只安排我和路崎两个人住？”
“这学期只有你俩入住，也没有别的宿舍有空床位了。”
“我跟其他班的同学住也行啊，我们两个人用四个人的空间，太浪费学校资源了。”
“你是不是对路崎有什么意见啊？”白艺突然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语气里渐渐出现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杨千帆怎么也无法说出真正原因，那实在是难以启齿。
堂堂七尺男儿，竟因为考试比不过人家就要和他分居！嗯……分居听上去怪怪的。总之这就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没有就好，学校的安排我们也没有必要去违抗。”白艺打开备课本，意思是下“逐客令”了。
杨千帆心乱如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