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臣》春宵艳阳天

5、第 5 章 双屿之行

　　“且慢。”
　　那人走下台阶，银衫轻纱，风姿雅秀。
　　“昨日臣为民问天，老天爷教了一句诗——千里雪山开，沱江春水来。左慈想过，觉得大有深意，翻阅地图要籍，终于得知在京城以北百余里外的地界有一处山名为双峪，此山因常年白雾不散百姓迷失众多被传言有邪祟而禁止出入，若是这山的白雾下是皑皑白雪，那必是解我京旱的妙法。”
　　“哦？若是真有，以元君怕热的性子，朕定要把那行宫给你修在雪山之上！”
　　底下的大臣们面如土色，正说着京旱大事，皇上的话锋一转又变成了嬉闹之言。
　　“那臣先谢过皇上了。”左慈轻笑一声，不顾身后的臣子们窃窃私语的说话声。
　　卫卿钰的脸色沉沉的黑了下来，想起昨日在田埂之上左慈的那句话，只当是玩笑罢了。
　　“那便由卫将军亲自带人去一看究竟吧，朕乏了——”
　　看着底下蠢蠢欲动的老顽固，东方乾只觉得头痛异常，没趣得很。

　　“父亲，”待皇上走后，卫卿钰走到卫鸿身边将他搀扶起来。
　　“唉，百姓之苦啊——”卫鸿说着，看了前面起身的左慈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素闻双峪山诡异多险，此去一行，为父望你平安归来——”
　　卫鸿老了，早已没了年轻杀伐果决的将军样子，更像是个寻常父亲拍了拍卫卿钰的肩膀，叮嘱道：“兵部事务繁琐，暂且不能回府，你一切注意。”
　　“卫大人可放心，此去一行在下定会护小将军周全。”
　　“那便谢过左公子了。”卫鸿敛下眉目，轻声说完便弗了卫卿钰的手，和同僚们赶往兵部。
　　“小将军昨日可曾休息好？”
　　“不烦阁下费心。”卫卿钰抱拳，眼都没抬的说。
　　“阁下？昨日小将军可是唤了我的名的。”
　　左慈笑眼弯弯，目光灼灼的看着卫卿钰一时语塞，脸色变成桃粉。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是啊，”堂下还未走的大臣一看形势不对，急匆匆的敛着肩膀脚底生风，只剩他俩在诺大的宫殿里四目相对，左慈站定在他身边，幽幽道：“卿钰。”
　　声音低沉而柔媚，左慈的眼中依旧风波流转。
　　宫殿里似有轻微回声，撞得卫卿钰不知所措，只是别过了头：“在下还要收拾上路的行李，先走一步。”
　　“小将军慢走。”
　　朝阳下，金光毕饶的大殿长廊之上，那少年挺拔英姿的背影并未回头。左慈从阳光灿烂处想起问天祭祀之时的画面，那人被万箭穿心，眼里闪动着莫名的情绪，许久不曾回神。

　　“李公公，”左慈趁东方乾小憩之时，将李公公叫到一旁。“想来去双峪山会耽搁些时日，若是皇上心悸发作，点上此香即可。”
　　“是元君吗？”东方乾从屋里传出声来。
　　“启禀殿下，左公子前来献香。”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左慈抬头看见东方乾眼下乌青一片，除却皇帝眼中那些晦暗不明的乖戾，却是一副颓靡不振的样子。
　　那孩子已经长成了个高挑的模样，与前些年那个躲在角落里任人凌辱的男童全然不同。
　　“参见陛下——”
　　东方乾疲惫不堪，额头上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转身向宫阁内走去，身着明黄色绸缎锦衣，五爪金龙纹在上熠熠生辉。
　　进门，东方乾背对左慈缓缓坐下。
　　“你真的想去？跟那个小顽固可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算起来前路凶险，若没有我这神算子相助，估计解不了京中燃眉之急。”左慈站定，笑吟吟的。
　　“可朕不想让你随那些凡夫俗子去受罪。”偌大的宫阁之中，月光渗透着垂下来几分。
　　“陛下莫要记挂，臣定然会早去早回。”左慈低着头看向那削瘦的背影。
　　“天下大事什么的，于朕来说... ...”放下手中的青花瓷杯，东方乾微微转头，抬目与左慈四目相对轻声说：“罢了，就让朕来应付朝上的老顽固。”
　　拂手叹气，东方乾再次端正了姿势。
　　左慈心领神会，敛下眉目走出宫门。
　　殿中重回寂静，月光清幽。
　　东方乾看着杯中浅茶，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