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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夜半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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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快去请元君!”夜半时分,后宫灯火通明一片喧嚣,霜更宫中年轻的皇帝头发散乱在肩上,阴戾狰狞的神情吓坏了身旁侍寝过后的贵人,瑟缩在一旁呜咽的哭。
“是是.......奴才这就去......”李公公疾步退了出来,关上了宫门一溜烟的跑出去将一个小太监踹倒在地,“没用的东西!早叫你把汤药端给陛下!还不快去京郊请左公子!”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那小太监心口受了一脚,帽子滚落掉地,却丝毫没见拖沓起身就向宫门奔跑而去。
屋里的皇帝将指甲深深的钳进了手掌,听着那女人的哭泣声,更加烦躁不知,不知从哪拿出一条金鞭,伸手将鞭子打在女子裸露的皮肤上:“你哭什么哭!哭朕命不久矣吗!”说着,挥起手里沾血的鞭子,凌厉狠绝。
那女人凄厉惨绝的叫声传出门外,宫门口跪着的成百奴才丫鬟被吓得哆哆嗦嗦的,不争气的已经哭晕了过去,可是女子的叫喊还是没有停下,一声更过一声。李公公恭敬的站在门外,低垂着双眼。
“你不是喜欢哭嘛!”
啪!东方乾手里的鞭子一鞭一鞭的抽在女子细嫩的身子上,顿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啊!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她身穿一个肚兜,只能躲进被子里,脸上背上被抽的火辣辣的泛着甜腥的味道,霎时眼睛一白不省人事。
“朕让你哭!”
一人随着幽香,月光氤氲间出现在东方乾的身后,伸手握住了他的鞭子。
“皇上心悸了?”左慈轻声出口,看着眼前昏暗的房间里,东方乾的双目充斥着血丝显得阴戾而无助,头发乱糟糟的披散下来,汗水从额角一滴一滴的流下来。在看见左慈的那一瞬间,那双无助的眼睛转而巨大的委屈。
“元...元君......”
鞭子应声落地,喧闹的霜更宫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东方乾一声一声的喘着粗气。
闻到左慈身上的香气,东方乾顿觉胸口中的那心跳平稳下来。
“来,皇上躺下。”左慈的手异常冰凉,扶着东方乾的肩膀让他坐到床上。李公公闻声进来将昏死在床上的女子拖走,关上了朱门。
金沙扬起,笛曲婉转。
金沙幻化出一名女子——
一袭金凤双袍,扇形高髻上簪着一枚凤钗,柳叶弯眉笑眼明眸。
“母后......”东方乾的声音嘶哑,像是有万千委屈无从发泄。
那女子微步向前走来,款款一笑坐在了他的床沿边上,朱唇轻启唱着一曲小调:
“云收雨过波添,楼高水冷瓜甜,绿树阴垂画檐——
纱厨藤簟,玉人罗扇轻缣——”
笛声与歌声空灵温柔,在这炎炎夏夜像是一股清风微微吹到了东方乾寂紧的心中。最后随着歌声渐渐闭上了眼睛,笛声还未停,左慈站定看着已经睡下的少年的脸庞。
笛声停,金沙散。
左慈深出一口气,抚了抚他温热的脸庞,世人只见他嚣张跋扈桀骜怪戾的样子,殊不知东方乾从前每夜都会在噩梦中醒来,哭的像个少不更事的孩子。
翌日清晨,早朝时分皇上久久未到,空留一群臣子在大殿上端端正正的跪着。
“这群老匹夫别看现在低眉顺眼的跪着,心里不定怎么咒骂朕呢!”
左慈站在东方乾身边,看着宫人们侍奉着玩起的皇上穿戴整齐,眼皮子底下黑青一片,显然是昨晚闹得太久睡眠不足。
“可是朕不在乎,也该让这群老不死的换换血了!”
年轻的皇上脸上噙着笑,疾步走出屏风,连着左慈身边的香气一并带进了大殿之中。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公公扶着他稳稳地坐到龙椅上,东方乾不耐烦的皱起了眉毛。
“臣有事要奏!”
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卫卿钰的父亲卫鸿,当朝兵部尚书。
看着卫鸿侧出身来,东方乾冷笑一声,前端了端身子不着边际的瞥了卫卿钰一眼:“何事?”
“如今京中大旱,国库空虚不说,百姓早已民不聊生,听闻皇帝要起建热河行宫一事,臣倍感不妥,望皇上三思!”
朝堂上大臣们各个低眉不语,生怕出错了哪一口气惹得皇座上的人发作。
“呵——”东方乾冷笑一声,说道:“怎么?卫爱卿可要献出点家底来补充国库?”
“是啊,热和行宫本就是皇上许诺给左公子的避暑之处,为的是公子救驾有功,”朝堂上,顾染低着头站了出来,“若是皇上此时将行宫搁置,岂不是叫人说我大明朝奖罚不分!”
听闻至此,卫卿钰不禁想到了昨日那妇人扒着他的靴子磕出一片血污,只为了让他们救救她的孩子,现如今,这明镜高悬的青鸾殿上,竟要为一个会用邪门歪道的公子哥大肆浪费修建避暑行宫。
抬头一眼便见到了左慈,他正端若行松的站在龙椅身边,神情自若脸上挂着亘古不变的淡然微笑。
“可是如今......”
“行了,若是你这老匹夫也不想把自己家底都让出来就闭嘴。”皇座上的少年顿了顿,“说起旱灾,卫将军可想起了什么法子?”王座上的皇上看向殿下的卫卿钰。
“臣愚钝无能,暂无法可解。”
“臣倒是有一法子,”顾染出声,“不知当讲不当讲。”
“无妨。”
“我大明这些时日虽降水极少,可是听闻楼兰境内有一百年湖泊,多干的天也能有水供子民取用,若是可将楼兰攻下... ...”
“不可!楼兰素来与我大明交好,若是一朝起兵,来日蛮族欺我江山之时,后果不堪设想!”卫卿钰看向身旁的顾染,沈将军断臂之举实属小人,现又在大殿之上口出狂言。
“但是京中百姓早已怨念颇深,要是还拿不出来点行动,恐生民怨啊陛下!”顾染入戏三分,咣当一声跪在了地上,如天下义士一般。
“皇上!楼兰千万不可贸然进攻!”卫鸿已然年老,此时猛的跪下关节处传来干脆的一声折断声。
“够了!修建行宫一事你上奏!如今你的宝贝儿子废物的要命,好不容易想出点法子你又不准!卫爱卿可是要倚老卖老以下犯上!来人呐!给我把这不知死活的老匹夫拖出去......”
噤若寒蝉的臣子们纷纷在心中后怕,照着这个架势,怕是连最后一位开国元勋也要命丧贞华寺了,曾经风光无限受万人迎拜的卫家——朝不保夕!
谁知一声清冷高绝的声音仿若寒月琼松,在喧闹的大殿中破空而出——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