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臣》春宵艳阳天

6、第 6 章 双屿之行（

　　出行在即，卫卿钰一大早便收拾好了自己简单的行李，程叔和一众家仆门在身后念念叨叨的，说着你得带上足够的水和应急的食物，更不能少了驱鬼退邪的符咒云云。
　　卫卿钰看着八不像的黄底红咒不找边际的撇了撇嘴，硬着头皮塞了几张在自己衣袖中。
　　“少爷，你看这个！”
　　程叔兴奋地拿出了一只桃木剑，上面写着什么鬼画符谁也看不懂。
　　“桃木剑最厉害了，我走遍了咱们京城里的道观才挑到的！”
　　“是啊少爷，你看这个！太上老君的衣袍！”
　　身边的家仆一股脑的挤到了身边，什么玉皇大帝的痰盂，王母娘娘的铜镜，看的卫卿钰一个头两个大。
　　本都要出门了，他还在一席人中推来推去，在军中虽然年少好歹也算个将军，什么兵见了也得规规矩矩的。可是回了家，就一下子回到了童年之时，身边的人只当他是在府里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生怕出门去遭了什么难回来，要带的齐齐全全。
　　就像六岁时去学堂，程叔天天使唤四五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送他上下学，头上少根头发都怕是让人家欺负了去。
　　卫卿钰心里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感动，能带的就不再推脱，尽数塞进了包裹里。
　　连平时洗衣的丫头都在身后不放心的跟着，把卫卿钰送到了府门口。
　　“少爷，少爷你还缺不缺什么了？”程叔紧跟在他身后走到台阶下。
　　“程叔，你要再给我塞什么稀奇玩意儿，黑月都走不动了。”卫卿钰拉过黑马的缰绳，那黑马听见之后仿佛能通人性，冲着程叔低哼了一声。
　　“少爷，您这次也没带几个丫鬟，这一路上可怎么... ...”
　　“好了程叔，我这次是去双屿山，带着丫头不是让人家白受罪。”
　　卫卿钰翻身上马，看着在府门口巴巴望着的众人微微一笑，刚想甩开马鞭飞扬而去，只听见身后有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卿钰，早啊。”
　　轿中的人掀开车帘，带着浅笑仿若深秋甘霖，今日他身穿银杉素纱，戴着那一只素色梅簪绾着黑发。
　　一声卿钰叫的他脸色一紧，干攥了攥马缰绳。
　　“前几日在下与将军漫步旱野受伤了些，百余里实在不宜骑马，还请你见谅。”
　　左慈低眉看了看左慈的脚踝，说道：“这是自然，我来引路即可。”
　　说完，卫卿钰便转过头去轻轻甩了甩缰绳，黑马应声开步。
　　六月的天实在闷得吓人，地上旋起一阵热浪，不过两个时辰，马儿都没了出行之时的精气神，走的慢了下来。
　　“将至午时，不如在周围寻个客栈歇下吧。”轿子里的人声音慢悠悠的传到了卫卿钰的耳朵里“天干物燥，不急在这一时。”
　　“既然如此，前方再行三余里就是历县的中心了。”卫卿钰未戴一斗篷，太阳沐浴下显得红扑扑的，配上严肃认真的表情，更像了皇帝说的那小顽固。
　　“卿钰来与我同坐吧，也好让你那马儿歇歇脚。”
　　闻声，黑月跺了跺脚蹄子，像是听懂了左慈的话。
　　卫卿钰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左慈笑吟吟的掀开车帘，阳光照耀下那人面如桃花，手里正拿着一方水壶递过来，手腕削瘦白皙，在宽大的衣袖中更显。
　　鬼使神差的，卫卿钰干脆翻身下马，将黑月的缰绳交给轿夫利落的上了轿。
　　轿子里依旧是那一袭空谷幽香，轻纱缭绕玉珠碰壁，只是比外面冷了许多，像是从... ...左慈身上散发出的凉气。
　　卫卿钰抬头，正好撞到左慈的眼睛里。
　　笑如弯月唇色绯然，古人所说的水月观音想来也不过如此了。
　　“陛下曾赏一只冰晶壶，饮水放进去虽只一刻便可成为碎冰，眼下看来，倒像是给此行特意准备的。”左慈敛下眉目，将一只晶莹玉透的冰壶从身旁的焚香炉底下的紫檀阁中取出。
　　冰晶壶地炉通透，闪着细碎的光，上面纹有一只青色长龙，煞是好看。
　　又将别的水壶中的水倒入一些，笑说：“卿钰，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说着，便拿了一只青色玉杯，拂过长袖悠悠然的将冰晶壶中得水倒进了杯里。
　　碎冰碰壁，玉珠相撞，酷暑寒界。左慈噙着笑将玉杯递到了卫卿钰的面前，轻轻说道：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