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臣》春宵艳阳天

3、第 3 章 刁民琐事

　　从旱地走回来，一路上的人变得越多。
　　看着这两人频频回头的，窃窃私语的百姓渐渐跟在后面竟然数十人。
　　城中的景象好不到哪里去，看看那些人脸上因干渴开裂的皮肤和手脚，老人都斜靠在残垣上奄奄一息。
　　突然人群中冲出一女人，穿着破抹布补成的衣裳，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那娃娃一块手指肚大的青色胎记横在眼角，十分显眼。
　　“求求你了公子！！救救我的孩子吧！！”那妇人慌张得很，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硬生生的把额头磕出了一大片血污，泪水接连留下。
　　“不可。”马上的左慈仿佛丝毫不为此动容。
　　“求求你了公子！我的孩子他才五岁！！”像是没听见左慈的话，那妇人踉跄着连滚带爬扯住了卫卿钰的靴子。
　　“不可。”左慈手持马缰稍一用力，黑马颓然前腿悬空嘶鸣，震慑住了那妇人，吓得她连忙退后了几步。怀里的娃娃应声哭了起来，声音嘶哑而没有力量。
　　只是一瞬间的事，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块土石直冲着卫卿钰面门，左慈掏出袖中玉笛轻轻用力使之原路返回，弹到一络腮胡大汉的肩膀上顿时震出去三米，撞到地上早已不省人事。
　　“左慈！”卫卿钰想不到左慈竟会颓然伤人。
　　“若是还有不知死活的，大可上前与我对付几招。”
　　人群即刻四散开来，那妇人还未止住哭声却已慌张逃走，留下一片血迹在他刚刚磕头的地方。
　　“你还真是冷血无情。”
　　“是。”伸手将卫卿钰拎上马，怀绕着他执起马缰不由分说的飞驰而去。
　　卫卿钰看见后面，心里一紧，刚刚那些慌张逃走的百姓，现在个个提着屠刀扁担凶神恶煞的站在刚刚飞驰而过的路上。
　　这里虽是城郊却离着京城侍卫巡视的地方差着些，即时真的出事也不会有人及时赶到。卫卿钰垂眸有微微偏过去看见了左慈披散下来的发尾，在袖摆摇曳间若隐若现。
　　一路无话，抬头间便已到了城郊旁边的一处宅子。这宅子看上去并未有什么异样，只是寻常的，即便是不在路上点亮，也会在宅门处摆着灯笼。
　　左慈翻身下马，夜色渐暗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谢小将军借爱马一用。”
　　黑马应声而疾驰，卫卿钰也不知为何竟会回头。
　　这一瞬间他已不似昨日见到的谪仙，轻踮了一下受伤的脚踝，推开了宅门。
　　左慈拂袖间，沿着卫卿钰这条路上的灯笼霎时间放出了光，犹如将黑夜烫了大小不一的洞，恍惚还未将眼神收回，卫卿钰见到他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那双眼睛风波流转，平静从容。
　　悠悠长夜，华灯初上，左慈目若郎星。
　　也将那人的心烫了一个洞。
　　长枪红缨作伴的边塞生活粗糙而直接，与人恍若红尘间的细碎感受，便无法被忽视。就像一段模糊时间的边界感受，人之于彼此的情爱，就由一个瞬间从无到有，跨越了所有干涸的岁月，不讲道理。

　　宅子里未点一盏明灯，昏黑如常。
　　左慈独步熟悉的走到偏卧中，指尖轻点屋内中央上挂着的一幅美人图的红唇，身侧的书架缓缓周转开来，映出眼前的是一条纵深向内的密室。
　　“身上有一股生人的味道。”左慈并未张口，却有一道和他分辨不出的声音突然出声。密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白玉制成的床横在正中央，上悬一张美人红妆图。床头一桌放一鼎袅袅生烟的香炉，烟雾缭绕间一个人影幻化出世。
　　“不小心染上的。”左慈躺在床上，解开自己的衣带，松松垮垮地躺在了玉床上，身上的灼热之气渐散。
　　“今日要问天？”
　　过了片刻，玉床上的人被声音问的醒了过来。
　　“嗯。”
　　“问何？”
　　“京中大旱。”
　　说着，左慈坐起身来，从袖中掏出一把金沙洒向屋顶，笛曲悠扬婉转。
　　美人图中的画面开始模糊，出现微弱的光，混沌几时。
　　左慈的眼眸缓缓睁开，发着幽紫色的双眸移到了画面之上。
　　画出出现一张模糊的地图，雪山环绕胜似人间仙景。
　　有一人坐在扁舟之上，身穿蓑衣独自垂钓。
　　“千里雪山开，沱江春水来。”
　　随着曲声渐深，画中老翁鱼线上脱出一只金色鲤鱼，鱼尾一摆，画面顿时重归美人图。左慈眸中的幽光还未消散，额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这是？”
　　听到烟雾中的声音，左慈立刻把目光重新回到了美人图上。
　　图中一人在战场中厮杀，轻甲在身，剑眉双眸流动光彩仿若骄阳悬空，站在北疆城门之上，仿若死侍一般迎着夕阳的光辉，举起手中的利剑却被万箭穿心。
　　血从他的身上穿过铠甲涓涓流出，敌军的凯歌已然响起... ...
　　“兵部尚书卫鸿独子——卫卿钰。”
　　“如今沈宗辉收押贞华寺，若是卫家也倒台，霸业将成... ...”那声音还未说完，只见左慈穿好衣衫，开启密室之门走了出去：“去哪？”
　　“刁民琐事。”
　　随着门室紧闭，烟雾渐散去。

作者有话说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