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臣》春宵艳阳天

2、第 2 章 失神为何

　　“行了行了，朕瞧着卫爱卿确实醉酒，准你回府修养了。”皇上笑完，大手一挥补充道：“舞姬继续跳，来！”
　　顿时厅内上走出了数十名女子，穿着裸露翩翩起舞，音律声不绝于耳，卫卿钰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一样，脑子里轰隆隆的响，急忙起身匆匆扶了扶不太清楚的头脑，走出宴会，手握着拳头暴起青筋。
　　“将军慢，”待走出大厅数百米，身后突然传来左慈的声音。卫卿钰的身子微微一僵，并未停留只得走得更快不去理会。
　　“小将军酒中被人下了芙蓉醉，才觉头痛。”
　　“你胡说！宫中除了皇上... ...”卫卿钰回头一看，却丝毫没有见到人影，“我真是见了鬼才会答话！”眼前除了深宫里的梅树别无其他，只是头越来越沉。
　　回首瞬间闻到左慈身上的空谷幽香，想推开已然来不及，跟他撞了个满怀。
　　“小将军可莫要如此投怀送抱，小心左某克制不住。”左慈微微颔首看向怀里的卫卿钰，笑声低沉而魅惑，他微烫的脸被撞的紧紧地贴上了左慈冰冰凉的皮肤上，只见那人想被人踩了尾巴的小老虎将他一把推开。
　　“你这妖人又在胡言乱语！我... ...”左慈当真是过来送解药的，可惜错过了时间，药效已经发作，使得卫卿钰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堪，眼前昏黑一片只想找寻刚刚的冰凉肌肤。可见芙蓉醉的药力之强，连卫卿钰这样心智刚强的人都没法回神。
　　看着脸颊红晕化成一汪水的卫卿钰，左慈顿时感觉口干舌燥，轻声说道：“本来送解药就是不想让人趁机对你不轨，可若是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将卫卿钰抵在身前，左手一环将他嵌在自己怀里躲进了宫墙下的阴影，对着那张情欲迷乱双唇吻了过去。
　　左慈冰凉的双唇刚刚触到卫卿钰烫人的唇边，他便在左慈怀里微微一颤，腿软的让身体垮了下来挂在了人家身上，微微挣扎的瞬间睁开了眼，只看见左慈那张温观如玉的眼睛，沉溺进去就再也无法回神，一只手拦住他的后颈想索要更多，另一只手慌张的摸索左慈的腰带。
　　左慈看他急急忙忙的样子，也不阻拦，从他的双唇吻到了下巴，埋进他的脖颈细细的轻触着卫卿钰泛红的耳垂，张口魅惑的说：“要么小将军... ...”
　　被咬住耳垂的瞬间，卫卿钰终于低吟一声，扒下左慈左肩的锦服一口咬了上去，顿时鲜血涌出，他却吻得越来越用力沉醉。随后被人扛起来一跃而上，迎着月光，左慈轻巧的从宫墙上跳跃飞驰。

　　幽香缭绕，镂空的檀木窗柩遮不住满月光彩，身下是一张柔软舒适的木床，精雕着繁复的饰纹花样。
　　一阵欢愉——
　　做完，卫卿钰握着左慈的手沉沉的进入了梦乡，月色皎洁，映照着左慈的眼神晦暗不明。
　　次日清晨，卫卿钰从睡梦中惊醒，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日进宫的锦服好好的躺在自家卫府的木床上，急忙下床找寻府内的管家。
　　“程叔！昨日什么人送我回来的？”
　　“是宫里的王公公啊，说少爷不胜酒力便送了回来。少爷这是怎么了？”程管家一脸疑惑。
　　“无事，我还以为... ...罢了。”卫卿钰懊恼的别过头去，想着自己梦里的风花雪月竟然那样真实又虚幻，紧闭了闭眼睛，快步走去偏院内执剑而起。唯有剑意能静心，舞起来便什么都可消散，卫卿钰将自己一大早晨弄得筋疲力竭，满意的擦擦汗去换了干净的衣裳打算去看看京中大旱的农地。

　　天地一方窑，阳炭烹六月。
　　古人的诗句果然是没错的，卫卿钰单马走在冒烟的旱地上，汗液流颊。
　　远远望去，一团农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骂骂咧咧的说：“那仙人说了！只要把这妖女献给老天爷自会下雨！”
　　“快把她抓起来！”
　　“克死了自己一家老小！如今还要来克死我们吗？！”
　　中间被压制着的少女一副清冷的神态，见到马上的卫卿钰也并未置一词。
　　反而是卫卿钰翻身下马，把他与这些农人隔绝开来，佩剑出鞘那些人顿时与他分开了两米之距。为首的彪形大汉骂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保护这妖女！”
　　“是啊！”
　　“关你什么事啊！”
　　“我是皇上下令为你们解除旱灾的人，请大家冷静下来慢慢说。”身旁的人继续吵吵嚷嚷着，丝毫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再次围了上来，气焰更加嚣张。
　　“能有什么办法！庄稼都在田里枯死了！”
　　“朝廷的走狗！”
　　“已经说整治了三月了！屁都没有！”
　　“是啊是啊！你又能怎么办！”
　　说到激动处，那名彪形大汉啐了一口出来，吐在了他的靴前。
　　一群老幼妇孺在前，卫卿钰的剑指不出去，只能紧紧地握在手里。
　　剑拨弩张之间，一道清冷如寒天三月的声音骤然响起。
　　“敢动朝廷要员，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刁民。”
　　卫卿钰抬眼，只见骄上坐着的果然是昨日让他出尽丑态的左慈，朗朗如日月之怀。再见那双风波流转的眼眸，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悄悄红了耳垂，别过头去。
　　左慈见他那副样子，轻巧下轿，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些老幼妇孺纷纷给他闪出路来，左慈还在紧紧的盯着那执剑的男子。
　　“还不快滚，等着衙门过来将你们抓进牢狱审罪吗？”左慈站定，将卫卿钰挡在自己的身后。
　　虽是不满却没人再多做停留，老人抱着孩子连带着青年逃窜没了身影。
　　“敢问阁下为何到此处”卫卿钰把剑收入剑鞘，正了脸色。
　　“若是左慈想的没错，刚刚可是我救了小将军，才没让那群刁民伤了你，连一句感谢都没有？”左慈转身，“在下不才，被皇上亲命为监案使，助你解旱一臂之力。”
　　卫卿钰看向那张没见过几次却印象极深的脸庞，顺势而下看向那人的左肩。左慈歪了歪头开怀一笑：“小将军在想什么，莫非是昨日的金沙姑娘？”
　　“什么金沙姑娘，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卫卿钰回过神来，与他对视，才看清楚左慈双眸正下方各有一颗泪痣，虽不明显却十分抢眼，走过左慈身边低沉的说了一声：“还不快走！”
　　左慈一怔，弯了笑眼。看着那人的背影执拗傲然，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句话——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人群散了，待左慈打发了后面的众人，卫卿钰走到干涸开裂的土地上蹲下来，手指捻起一节凝成块的土壤，轻轻一用力，那土块便分崩离析，果然是一滴水都没有了。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眼瞅着干在土里快要成熟结籽的庄稼说不出话来，他深知这些农人们需忙碌多久才能种出来着漫天漫野的粮食，眼瞅着老天不仁却无能为力的感受，就是今天被人按在地上打一顿，他也是可以原谅的。
　　他坐在田埂之上，背影孤独无依，身后的左慈紧跟其上。
　　“阁下可知那是什么？”
　　好死不死的，卫卿钰指着一块干在地上还没被分化的粪便说道。
　　左慈却丝毫没有避讳，定睛看了看，站定在他身边缓声说道：“排泄的污秽之物。”
　　“那是吃观音土和树皮的人才有的，”左慈闻声，看向炎热夏天里的驻足远望的少年，“有一年军饷不足，我们只能吃树皮和一种叫观音土的东西暂且充饥，但那些东西其实是不能消化的，排泄出来的东西就是那样，硬邦邦的像石头。我就亲眼看着他们活活被胀死在阵前，无能无力。”说着，卫卿钰垂眸不再言语。
　　卫卿钰从十六便跟着老师沈宗辉驰骋沙场上阵杀敌，到如今一眨眼三年时间转瞬即逝，虽困苦万分却丝毫没有退缩过。为的就是拥护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可如今把刀剑收起来竟看见自己镇守的国家，皇上的宴会宾客上酒水肆洒，百姓活的猪狗不如。
　　左慈的眼里光芒一闪而过，深深吸了一口气，轻手抬起落到了少年精瘦的肩膀上，再次缓声说道：“都会好的。”
　　像是安慰，却又如此笃定。

　　将近两个时辰，天边的艳阳渐渐转为了晚霞。
　　左慈跟着牵马的少年并肩一路从烈日走到了昏黄，看着一望无际枯死的桔梗两人都默不作声。
　　晚霞幽微深邃，云氤弥漫，一声不合时宜的肚子咕噜声响起。
　　卫卿钰的脸色一红，停了下来。看向身边的人，左慈掩面而笑，说道：“怪在下失神，误了小将军用膳。”
　　“失礼。”卫卿钰转身，本来别扭的低下头，却看见左慈的脚腕渗出了一大片鲜血，染红了他身穿的银色缠膝。
　　“鞋子有些磨脚，一时没注意。”
　　卫卿钰一皱眉，这人的痛觉为何这么迟钝？微微欠身不由分说的扶住了左慈的小臂：“阁下上马吧。”缓缓用力拥着他的腰身，把左慈放上马背，他的皮肤还是那样凉，即使在这样炎热非常的深夏黄昏。
　　“多谢小将军。”左慈坐定，手里持过马缰，低下头又瞟了一眼那牵着马绳的少年。
　　卫卿钰容貌出众却没有丝毫女气，剑眉星目傅粉何郎。

　　失神为何？
　　芸芸众生不及他皎如玉树临风前。

作者有话说

　　今天要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