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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恶人先告状 ...

  •   一炷香燃尽,皇城军鸣金,姜放这一场考试的先生终于出现了身影,姗姗来迟。
      杨季景好像是闲不住一样,偏偏要找些事,他向先生招了招手,“先生您总算是来了,小生刚刚就想找您来着,结果您不在。”

      那先生的脸色当即就拉了下来,十分难看。

      在场的考生原本只专注于试题,经杨季景这么一提醒,忽然也想起,这园中督察的先生似乎一开始就没看见过人影。考完了试,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顿时放下,这群考生也有了心思讲闲话。

      “听那少年一说,我倒真想起来那位先生好像一直见不着人呢……”一个考生小声对同伴说。
      那同伴摆了摆手,讳莫如深的样子:“嘿,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快走吧。”

      “咦?为何?”那名考生问道。
      “嘘,不该我们探究的就莫探究了。你看那边,那位洛阴侯家的小公子,脸都要黑成炭了。”他的同伴边说边指了个方向。
      顺着同伴所指方向看去,那考生与洛阴侯幺子常尧视线差点撞上,那纨绔公子的脸色果真如同伴所说不太好。那考生吓得连忙转过头,眼观鼻,鼻观心。

      考试已结束,皇城军列队入了书院,帮忙收拾桌椅。三人成一小队的皇城军刚迈进姜放他们所在的院子,就敏锐地发觉其中气氛不太对。那小队皇城军的领头一眼就看见了常尧,连忙上前问:“常公子,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常尧道,还不忘向杨季景这边投来警告性的一眼。

      姜放见状不妙,上前一步,刚好把杨季景挡在了身后。他颇无畏地回了常尧一眼,在外人看来是十足的挑衅意味。
      皇城军虽然也选自世家子弟,但这世家子弟比起侯爵,实在还是差得远,那领头也是无措,就算看这考生间争锋,也不敢冒然插话。

      那先生终于不当个哑巴了,站了出来,“这位考生,你方才说要找老夫,所为何事?”
      这时,整个考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了姜放身后的杨季景。姜放略微皱眉,在心里“啧”了一声,老狐狸,知道如何转移矛头,好让旁人成为众矢之的。

      “我只是想说,我位置处的隔帘一开始就不知为何有个被灼了的小洞,方才想问您换结果您不在,”杨季景话顿了顿,半晌,又眯了眼笑起来,“考试完了您才出现,我怕,到时候皇城军检查,会怀疑……某些人作弊啊。”

      姜放记得清楚那隔帘上的小洞因何而来,但若此时拆杨季景台,恐怕真是姜放重生一世撞坏了脑子,现在想想,他重生以来的这些细微轨迹,似乎也因为不可定因由的闯入,变得和前世有诸多不同了。

      那群纨绔不知何时又聚在了一团,有几个胆小的已经面上显露惊慌,令人想不起疑都难。常尧回头看了眼,暗骂这群猪脑子没出息。他强自冷静下来,“考试已经结束,我们这些无关人等,是不是应该快些离开书院了?”
      皇城军领头适时插入话来,“烦请诸位离开鸿雁书院,莫干扰皇城军办事。”

      “哥,我饿了。”杨季景笑眯眯地开口。没有喊姓氏,没有用江南话,虽说没法让常尧永远不知道姜放与杨季景身份,但也能拖上一会儿,给一时清净。
      姜放看了眼正与皇城军讲话的洛阴侯幺子常尧和先生,颔首,“如此,便去吃饭罢。”

      杨季景这少年也是聪明,就是不知方才怎么会把话说得那么引人遐思,如果不是这几天姜放一直和杨季景待在一块儿,姜放都要怀疑杨季景这孩子知道了些什么了。若是知道了些什么,这少年怎么能做到憋在心里不讲出来?

      出了书院,确定无人跟梢后,姜放才领着杨季景回了酒楼。
      “说起来,那两块石头在那皇城军手里捂了汗,差点打不出火星,可急死我了。”杨季景长吁一口气。
      不提这回事,姜放差点忘了这混帐小子做了什么,他闭了口,决定这次是真的不理杨季景了,刚才是特殊情况,现在开始算,他一定不会理杨季景了。

      城南花街的潇湘馆前,一身紫色官袍的闵京府尹显得格外突兀,在他身旁站着的难得不是他的得意门生,而是换了一个身着月白色便服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生的是好相貌,与姜放那种嚣张的好看不同,那年轻人气质高华,长得更是温润如玉。
      可惜,人不怎么样。梅琛潜伏在房顶上,看着下方与老师相谈甚欢的户部尚书,心中无甚波动。

      风似乎停滞了一瞬,梅琛微微偏头,就见一赤梅纹墨色短打打扮的少年落到了他身边,轻轻巧巧,连踩动瓦片的声音都没发出。
      “又穿你小弟衣服?”梅琛淡淡道。
      那少年“啧”了一声,迅速出手揪了把梅琛束成马尾的头发,“你可是有求于我的,留神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别闹,”梅琛气定神闲地理了理头发,“爱说不说,不说滚。”

      “你!”少年不禁气短,他觉得这一字不够抒发愤怒之情,又补了个,“哼!”
      梅琛不理。
      少年见状,更加生气:“我走了啊!”
      继续不理。
      “我真走了!”
      还是不理。

      “算了我不和弟弟计较。”少年给自己找台阶下,“我跟你讲啊,你托我查的,琴美人是自己落井的,并无他杀迹象。”
      梅琛惊讶地睁大了眼,偏头问:“你可确定?”
      “千真万确。”

      “那可奇了怪了,琴美人好端端的,去什么有井的地方?”梅琛念叨。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脚长在琴美人身上,琴美人爱去哪儿去哪儿。哎呀,就是以后要更仔细地看护安平公主了,公主要是出了事,我家可怎么……”那少年话没说完,突然止住,他小心翼翼地看梅琛的脸色,发现梅琛还在琢磨案子,没听见他方才的话,才松了口气。

      想来想去也摸不着头脑,梅琛索性不去想了,打算把这一情况汇报给府尹,他对着那少年一拱手,“无论如何,多谢。”
      少年顿时觉得去探帝王妃子停尸房的各种辛酸都化作乌有,还想被梅琛再坑个几次。
      “客气客气。我出来有一会儿了,该回去了,走了啊,你自己多保重。”少年一个跃落,不见了身形。

      蔺怀远抬了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只当作是自己的错觉。他继续和闵京府尹刘河清道:“宫中那小姑娘的身份现在已大致确定,若想知道她是如何入宫的,看来还是要审一审这潇湘馆的人。”
      “不瞒蔺大人说,本官前些日子已差人去问那潇湘馆的妈妈和姑娘了,可始终没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私以为那些姑娘可能有所隐瞒,这才亲自前来。”刘河清道。
      “那些姑娘也是怕人命关系……又或许是想保住谁。”蔺怀远道。
      “本官也是如此想的。”

      “如此,便有好一番问叨了。若不是户部有失,竟没录入这地带的人员的户籍,大人也不会查案查得这么辛苦。”蔺怀远假意叹道。

      皇宫内,庆王爷韩照征刚刚看望完受到惊吓的母妃,心里还有一丝愧疚。早知道妇人如此胆小,他就不应该先拔埋在母妃身边的钉子,这下倒好,闹得动静如此之大,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局面了。

      他这次入宫,除了看望母妃,还打算去给皇妹送些他新收到的有趣物什。那些小玩意儿是下面人送来讨好他的,他是不喜欢的,但想想他那一向喜欢钻研乱七八糟东西的皇妹,他就觉得这些东西可能对他皇妹胃口。
      安平近来被她爹抓着去练琴,想必现在应该还安分地待在自己宫里。

      想起自家妹妹,韩照征就忍不住想叹气。安平作为一个女孩子,真是一点儿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教习嬷嬷教的女德仿佛被安平学进了狗肚子里,再加上父皇对这老来女格外地宠爱,什么都纵着。安平八岁时迷上了推案,非拉着一伙宫人胡闹,父皇也由着,有时还跟着一起。
      最近安平没有案子断着玩了,父皇还下令要刑部递个话本册子给安平陪玩,也是难为刑部那群老学究了。

      去安平住的沁心宫总要经过御花园,今日不巧,自己的倒霉侄子难得没窝在他那小东宫里看书,而是跑到了御花园玩。庆王爷只当没看见,绕了远道走过去。

      皇太孙正乖乖坐在石凳上,听张夫子给他讲如何作赋,皇太孙听着觉无聊,偷偷晃了晃脚丫子,却被夫子眼尖地看见。
      “为君子,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行得端正,有德行。”张夫子叹道。

      那夫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长叹了口气,“殿下可万不可学安平公主殿下,不尊女德,不讲德行。”

      “女德?为何我不用学女德?”皇太孙问。
      “女子才要学女德。”张夫子道。

      “那为何没有男德?”皇太孙又继续问。
      夫子有些答不上来,“这……诗书礼义便是男德。”

      “诗书礼义应是为人之德,为人之德便是男女共需学之德,为何女子要独编女德?”皇太孙好奇道。
      夫子有些哑口无言,“这……”

      “夫子,为什么呀?”皇太孙又问了一遍。
      夫子实在是答不上来,决定避过这个问题,他说道:“太孙殿下,请您以这御花园之花做篇赋,老夫下午检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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