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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硬核科举, ...

  •   四月天,杏花开得正好,堂前的杏花洁白如雪,香气清逸,随一阵清风缠绵而来。闵京的四月不像江南那样多雨,或许是因为闵京偏北,也不像江南遍地是河流。

      蔺府,待客的大堂处,蔺家的族老,蔺怀远的祖父,正和蔺怀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最近可好?”老爷子面前放着一棋盘,自己和自己演子。
      “孙儿还好。”蔺怀远端正坐着。
      “今日便是京试了吧?”蔺老爷子问道。
      “是,复试的考生这时应该已经到鸿雁书院应考了。”蔺怀远答道。

      今日天气太好,好到日暖人倦直犯困。来鸿雁书院的路上,杨季景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了,看得姜放一阵揪心,打哈欠是会传染的,被杨季景这一连串的哈欠带着下,姜放也有些忍不住犯困。

      众多考生中,姜放和杨季景算是年纪轻的。放眼看去,除了正值青壮年的考生外,须发皆白的考生也不是没有。

      离开考还有半柱香时间,还有手上捧着书卷加紧复习的考生。杨季景对此的评价便是:“我若是他们,我便不看了,免得一会紧张,背的全忘了,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书院前,等候的考生已排了好长,讲话交谈的人倒是少,颇有些风雨欲来的架势。

      这时,一阵马嘶声便格外突兀。

      那马策过,扬起好大滚尘土,呛得其他考生咳嗽不止。在书院前守卫秩序的皇城军也将怒不怒地皱起眉,看向那个不知礼数的考生,这一看,那皇城军便收敛了表情,还要生生赔笑,十分憋屈。

      来人是洛阴侯家的小公子,京城有名的纨绔,也是姜放和杨季景的“老熟人”,早在醉味楼就遇见过。

      “怎么还没开始?本少爷都到了。”洛阴侯幺子常尧跨下了马,随手把缰绳扔给了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小厮,不满道。“喂,还有你们几个,站在后面作甚,到前面来呀。”
      随着他呼朋唤友,一群衣着贵气的公子哥儿一股脑挤上了前。

      “考个试还不安生。”杨季景扯了扯姜放的袖子,将他拉到了后面些。
      “我倒是觉得,若是这打头的少爷不来,他领的那群纨绔,看起来也不会那么烦人。”姜放轻语。

      “倒也是,”杨季景点点头,“对了,姜大哥你可知道那人身份?”
      “闵京织锦铺子的掌柜跟我提过一嘴,洛阴侯府的衣料每月都是来我家铺子提的,看他衣料,想必便是洛阴侯家的了。”姜放信口胡说了理由解释他为何认识那公子哥儿身份。

      闵京织锦铺子是真的,洛阴侯府的衣料是他家铺子供的也是真的,而姜放为何认识那公子哥儿身份,却是上辈子被这纨绔少爷在考试时找过茬儿,所以印象深得很。

      皇城军的小头目好不容易才劝得这群纨绔消停会儿,艰难地熬到了书院打开,考生入座。

      复试与寻常考试不同,书院的庭院中放了几排桌椅,每一套桌椅上周围还拼了一个四方的架子,刚好把桌椅框进去,架子上搭着布,把每个考生的位置隔开,遮得是密密实实,杜绝考生之间相互偷看。每一排还有先生来回走动,盯着考生不让考生交头接耳有什么小动作。

      姜放过了搜身以后,站在一旁等着杨季景,却见杨季景被皇城军拦住了。
      “你这是什么?”皇城军手上摊放着两块石头,问道。
      “石头呀。”杨季景笑着回答。
      皇城军抽了抽嘴角,“我当然知道是石头,但是你带两块石头干嘛?”
      “在我们那儿,这是吉利的象征,图个好彩头。”杨季景随口胡扯。

      姜放立在一旁,看着这小子随口胡扯,忍不住有些同情那皇城军。
      “算了算了,你进去吧,下一个。”

      一朵杏花悠悠然飘下,落到了蔺府庭院中的鱼池里,池里养的锦鲤冒出了头,张大了嘴一口吞了杏花。那尾锦鲤又一个翻身钻到了水底,满意地吐了串泡泡。
      蔺老爷子的棋盘下了大半了,黑子白子势均力敌,又给彼此各留了一线生机,老爷子没有继续落子,抬头看了眼蔺怀远。

      “蔺家的官荫之所以能连绵四代,全靠的是中庸二字,中是蔺家从不涉党争,庸是蔺家人从不做那冒尖之人,无功无过,如此才可官运顺遂。”蔺老爷子叹道。

      蔺老爷子年纪大了,已乞骸骨在家数年,虽然心里明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但他仍是忍不住操心儿孙辈,尤其是蔺怀远这个从小就没了爹的可怜孙子。作为长辈,他总想多照顾点蔺怀远,希望蔺怀远在官途上走得更顺些。可近来,蔺老爷子察觉蔺怀远隐隐有些想涉党争的势头。

      “祖父说得是。”蔺怀远恭顺答道。
      蔺怀远自小其实并不生长在蔺府,他的父亲及冠后就出了府住,除了每年吃团圆饭,蔺怀远几乎没踏足过蔺府,他与族中各亲属的关系,实在是寡淡。父亲去世后,母亲也在三年内就改了嫁,那时的蔺怀远还是个少年,背了行囊就去了四处游荡,在江南住了三年后,终于被后知后觉的蔺家人接了回府。
      回蔺府住其实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如今朝局善变,身处其中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朝廷中支持贵妃之子庆王爷的官员数量远远多于支持皇帝陛下钦定继承人皇太孙的官员人数。这倒好理解,皇太孙此时才十岁,且母族势力政绩一概没有,而庆王爷早树政绩,手握兵权,明眼人都知道这其中应该如何选择。

      “怀远啊,祖父也是希望你好,你要听着往心里去啊。”蔺老爷子道。
      “祖父说得是。”蔺怀远应道。

      绵绵软软,不应不拒,这回答让蔺老爷子觉得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就是使不上劲,他知道自己是奈何不了这个孙子了。蔺家小辈大多是靠着祖上的关系在朝廷中谋的职位,可蔺怀远不一样,他入朝为官走的是科举的路子,才能到位再加上家世的锦上添花,爬到了如今的位置,竟是他那一辈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蔺老爷子长叹了口气,“听说这一次京试中有几个还不错的后生?”
      “是。”蔺怀远道。
      “罢了,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罢。”

      考试计时的香燃了半根了,姜放将将写完辞赋杂文,这还是在他还略微记得旧时考卷的情况下。突然,姜放鼻子有些发痒,似乎闻到了寺庙中烧的那种香的味道。

      记时用的香气味是极浅的,那这显得有些呛鼻的香又是从哪来的?姜放有些好奇,抬头寻找,结果就发现隔帘被香灼了一个小洞,还有一根白白的卷成细卷的布条被香推了过来。
      那布条末尾已经被烧着了,姜放再不抽走多半就会燃起火苗点着整个隔帘,到时候动静闹大,姜放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姜放皱着眉,心里念叨着那先生千万不要走到这来,迅速抽走了布条。

      不知为何,这一场管得格外松,姜放写了几近一半策论了,还没有先生走来。这时,隔壁传来了小小声的呼叫:“快看布条!”

      姜放算是想起来了,杨季景这倒霉孩子就坐他隔间。他颇为无奈地打开那卷布条,就见上面写着:“好无聊,我写完了。”
      哦。
      好生气,想打人。

      姜放把布条塞到了袖子里,决定再理杨季景就把名字倒着念。

      城南的花街终于被皇城军封了,原因无它,闵京府查案。若只是查案,这花街其实也不会封,但若皇宫里又死了个和这花街有关的人呢?龙颜大怒下,闵京府只能顶着诸方压力,封了这花街。
      府尹刘河清为官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一案未破,另一案陡生,两案看似毫无干系,却又在冥冥中有所共通,先是贵妃宫中一身份不可查明的宫女上吊,接着,皇帝于秦楼春宵一度带回宫中封了美人的妃子落井而亡,原本后宫诸事根本不会落到闵京府来查,可不知怎么的,这一桩桩案子偏偏由闵京府接了手。

      妃子落井这种事,说是意外,刘河清自己都不信,可是那妃子的尸体没法验,无法验尸,就无法查明具体死因,那这案子就难有个头绪。
      先前宫女那案,才查到了那宫女在老家的亲朋,以及入潇湘馆的人际关系,她如何进的宫,因何而自杀,仍然扑朔迷离。

      “唉呀。”刘河清又开始抓头发。
      梅琛一进书房就看见府尹大人在揪头发,心中也是复杂,幸亏府尹头发多,经揪,否则,梅琛怕就这几天就能看见一个和尚头的府尹。
      “小琛呀,你怎么看?”刘河清仿佛找到救命稻草。
      “琛……并不怎么……”梅琛把即将说出的那个看字咽下,转而挂上斯斯文文的笑,“府尹大人莫慌,琛在宫里有个朋友,可以拜托他帮个小忙。”
      帮忙去验妃子尸体,是个“小忙”的,对吧?

      御花园里,保护安平公主的那少年侍卫打了个喷嚏,对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一无所知。
      “咦?你染风寒了?”右相独子合上书,不着痕迹地站得离那少年侍卫远了些,“你可离公主远些,别把病气过给公主了。”
      少年侍卫看着那才十一岁的破孩子,扁了扁嘴。

      “真是的,书中不是说愚笨之人不会伤寒吗……”只听见那十一岁的破孩子小声念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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