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学神杨季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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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放与杨季景下榻之处在城南，离复试的地点较近，又取了个复试点与城门居中的地方，周遭十户以内，只有他们下榻的这一处酒楼。
这酒楼吃食不算好，环境也一般，但胜在清净，适合这些考生温书。
复试将近，大多考生还是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使劲看书的，但杨季景却是个例外。
姜放原本还想继续看书，但门外敲门声实在是刺耳，那噪声之大，令姜放想装听不到都难，偏偏敲门之人还指名道姓地点了姜放的名字。
“姜大哥！在吗！姜大哥！你在吗！”杨季景奋力敲着门，边敲还边喊。
分明才四月，怎么鸣蝉就如此嚣张了呢？姜放很头疼。
“在，我在，我听到了，别敲了。”姜放放下书，颇为无奈。任谁在看书正酣之时被人打断，心情都要不爽的，就算是脾气还不错的姜放也如是。可他又不能和小辈计较，而且这小辈，草草算来，是比他小了一辈子的。
姜放打开门，神色寡淡，旁人若是见了他这表情，也许会觉得这人马上就要动手打人了，不收敛些起码也不会继续闹。
可杨季景是什么人？他看人极准，认定了姜放是个脾气好的，打定了主意要撒泼。
“姜大哥，我看今天天色正好，不如我们去南城寺拜上一拜，烧柱香图个好彩头？”杨季景眉眼弯弯，笑得真诚至极。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就算背着“神童”之名，有着点儿小聪明，也改不了骨子里爱玩乐的孩子气。
姜放按了按太阳穴，觉得上辈子里的头疼毛病似乎有赖定他这人的架势，隐隐约约又冒起了火头。“行。”他应道。不好拒绝，只得答应。
南城寺要出城门，为了在宵禁前能回酒楼，姜放索性包了个马车。
城南出城门处有一条京城有名的白天都开的的花街，要去南城寺，便非要经过那条花街。去礼佛归来的人看到那条花街常常会觉得伤风败俗，仿佛身上刚沾的佛气都要被这脂粉气污浊了。
不知多少人上诉官府要求官府责令这花街迁址，最后都不了了之。
因为这花街是京城纨绔最爱的销金窟，他们的老子就算对这群败家玩意儿咬牙切齿，但管不了便只能随他们瞎胡闹，还得时不时跟在这群败家子身后替他们打点。
花街那处传来一阵阵莺歌燕语，在姜放听来略有些伤耳，他上辈子虽混不吝，但不赌也不逛花街，独好吃喝和看杂记志怪册子，让他经过这种地方，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但杨季景看起来倒是很好奇，还把自己那边的车帘掀开朝花街望。
姜放看着这半大少年，觉得人不可貌相，抽了抽嘴角。
许是姜放看来的目光太过奇怪，让杨季景有些心虚，他忍不住开口解释:“我听到了耳熟的声音，好像是那天在醉味楼听过的……”
姜放原本不太在意，结果他不经意扫过一眼，就看见上辈子同场考试的那群纨绔，勾肩搭背，结伴走出花街。好巧不巧，正好也是他在酒楼觉得声音耳熟便前去偷听讲话的那群人。
“啧啧，生在官宦家里就是好啊，我们还得累死累活参加京试，他们就能花天酒地等着家里把他们塞到个不做事有俸禄还有名声的位置。”杨季景啧啧作叹。
姜放不轻不重看了眼杨季景，觉得这位不温书偏要去上香的少年好像没资格说累死累活，不过片刻后，他还是开口说道：“那群官宦子弟也是要京试的。”
看那些纨绔还有心思逛花街，想必要么是对考试破罐子破摔，要么是对考试成竹在胸。姜放记得上辈子这群人是考了个好名次的，可是……他怎么那么不信这群人能凭真才实学就考个好成绩呢？
联想到之前酒楼中听到的模糊不清的那些字眼，姜放心里突然有一个不那么明确的推测，这推测十分大胆，大胆到无凭无据他都不敢说出口。这场京试，恐怕早已有人泄了题，而且那份试题还通过种种途径被拿来买卖。
“姜大哥？姜大哥？”杨季景见姜放一直在发呆，忍不住出声唤道。
“嗯？”姜放回神。
“刚刚有队皇城军进了那花街，”杨季景伸出个食指点了点下巴，又放下了车帘，“算了，想想也没什么稀奇的，可能在协助闵京府查什么案子吧。”
马车排队出城，那队纨绔越走越远，杨季景侧耳似乎听到了什么，面上却不显。
对面的姜放正撑着下巴闭目养神，杨季景低下了头，在心里思索着刚刚听到的内容，刚刚那群纨绔子弟似乎对皇城军的到来十分恐惧，还问那对人中领头的那个怎么办，而那个领头的说“反正也没见那皇城军抓我们”，那么这群纨绔到底是做了什么以至于要害怕皇城军呢？
闵京府内，府尹刘河清正对着公文抓耳扰腮，他身旁站着一少年，正是梅琛。梅琛面上表情也不太好，前些日子托户部尚书松口帮忙查那宫女身份，结果今日户部就派人传来消息户部也无那宫女身份信息，那尚书一见情况不妙，扯了由头去和礼部尚书谋划京试所废银两。
唯一递来的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消息便是，那宫女可能出自“三不管”地带，即城南那条花街。于是府尹又急急托了皇城军代查。
梅琛此时暗中庆幸，幸亏把即将东窗事发的舞弊泄题案丢了出去，否则现在他还有得忙活。
他在闵京府不过是一个仵作，虽然挂了府尹大人得意门生的称号，但这并不代表他推案有多厉害呀。要真论起推案，恐怕他还比不过自小把推案当过家家玩的那位安平公主。
这京城的风气早就变了，有权有势的仗权势谋利，得皇帝青睐的才能于宫中过几天安生日子，有钱者与有权者谋权，有权者与有钱者谋钱。
梅琛眯了眯眼，若是那日汀溪茶楼巧遇的少年在殿试中取了个好名次，那他一定会成为各方势力争相争抢的香饽饽。
江南，江南，梅琛记得江南姜家手里可是有盐引的，而盐引象征着一笔巨大的财富。
府尹派出去的那队皇城军终于回来，那小队首领恭敬行礼道：“刘大人，经查明，那宫女确实来自城南花街，是潇湘馆的一位丫头，只是那管事者也不知道那丫头是如何进宫的。”
“无妨，你与我细细道来，那丫头姓甚名谁，何处人士，祖籍何方，与谁关系交好。”府尹刘河清冷静下来。
“是。”
梅琛对此兴趣不大，他等着府尹大人问完后把下一步指令吩咐给他，他向府尹告退，出了公堂透气，就见那队守在外面的皇城军其中有一位十分眼熟。
“嘶……你怎么来了？”梅琛快速上前，压低声音对那皇城军打扮的少年说。
“今日安平公主去皇太后处拜访，我今日休沐，微服出来看看皇城军训得怎么样。”那少年理直气壮。
“行吧。”梅琛咬牙。
“听说你派人给刑部托了口信？要查什么了？怎么不找我帮你查？”少年见自己手下还要汇报些时日，大咧咧聊起天。
“护好公主去吧你。”梅琛抱臂转身，离那少年站得远远的。
且不说闵京府和刑部如何为案子忙得焦头烂额，城南这边，姜放和杨季景是驱车到了南城寺的。
杨季景杨小神童也不知是从哪儿又搞到了几个银锭子当盘缠，一进寺庙门，就去了一两银子买了上好的香，那爽快的花钱如流水的样子都让姜放觉得这小子一开始就没被偷，就是打定主意赖着他蹭吃蹭喝。
杨季景有模有样燃了香，在佛像前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姜放也没那么无聊，偏偏要上前去听一听人家求什么，于是就站在了功德箱旁，往箱里塞了张银票。
那边杨季景拜完了佛，把香插到了香炉里，姜放却眼尖地看见这少年偷偷还往怀里揣了根香，得了，人家的特殊爱好，他管不着。
其实姜放是个不信佛的人，往功德箱塞钱纯粹是儿时随母亲去寺庙学母亲的，上辈子的幼时记忆里的母亲，现在想想，原来是和这辈子的母亲长得一样的，他一开始认不清，只是因为他那段浑浑噩噩的记忆里的母亲，实在是……胖得厉害啊。
无论如何，重活一趟，总归是要把那些遗憾弥补回来的。无论是未来得及尽孝的父母，还是未曾看见的太平盛世，那些遗憾，他是一定要弥补回来的。
“你可求完了？”姜放问。
“怎么能是求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我还考不到吗？我那是拜，知会佛祖一声，状元是我的了，其他人求了您也不需理会了。”半大少年，年岁不大，口气倒不小。
“哦？”姜放一挑眉，看着是格外欠揍，虽然他本人想表达揶揄的意思，但无奈长相误人。
杨季景气鼓鼓地撑起腮帮子，“你且看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