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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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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时中养了足足一个月余,才把身上的伤彻底养好。
而杜孝之也回国了,余时中上次被他弄怕了,一直提心吊胆,郁郁寡欢,与男人独处在家的时候,也都不怎么说话,安静得窝在屋子的角落发呆。
好在有张泉时常抽空来陪伴他,才让他稍稍缓解了对于杜先生的恐惧,杜孝之也默许了张泉频繁的来访,余时中甚至有一次悄悄得听见了张泉在书房里劝说杜孝之的话,要杜孝之切勿在用渲洩脾气的方式伤害他的身体。
杜孝之也不晓得是听了劝,还是近日来心情比较好,对余时中宽容了许多,偶尔还会搂着他入睡。
余时中被他抱在怀里,周身都是男人成熟而肃杀的味道,他却想到了之前杜孝之跟丁香在医院里的对谈。
他听过传闻,杜孝之曾经用威胁的方式将丁香逼上手过,却又在一夕之间将人唾弃不顾,然而两人之间又明显还存在藕断丝连的暧昧关系,其中的情感纠葛又哪是外人用一句说的清楚的。
不用想,肯定是杜孝之这种性格缺陷,狭隘又乖戾的变态不讲理在先。
自打与张泉熟悉之后,张泉隔三五时便会带他去吃饭,余时中不挑嘴,就是养不出肉,东西吃了许多,却都像是吃不见似的。
有一次他带着余时中到一家类似酒吧的餐厅吃饭,是一家位在红宝街的餐厅。
张泉自来熟得招来服务生,连菜单都没要,就霹雳啪啦得念了一长串菜名,隔没多久,余时中瞅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吧台后方走了出来,朝向他们这桌的方向踱了过来。
他愣愣著瞅著对方的脸孔,一直到对方站在自己的面前,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不是大明星洛谦才吗?
「来了也不说一声。」洛谦才朝张泉笑道,又转头跟余时中打了招呼:「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余时中点了点头,有些赧然道:「嗯,好久不见。」
洛谦才顿时漾开了笑容,他年轻又英俊,一举一动都是当红偶像的风范:「喜欢吃什么,我亲自做给你吃。」
余时中不解得看向他,直到张泉凉凉得解释道:「这酒吧是他开的。」
他又对着拥有一张盛世美颜的洛谦才吐嘈道:「行了,差不多一点,別对他乱放电,小心我向七爷告状。」
洛谦才挑了挑眉,调侃道:「你现在是大太监了。」随手便拉开椅子做了下来,立刻有人拿了一组玻璃酒杯与几瓶洋酒过来,洛谦才随手指了一瓶,便与张泉便一来二往得聊了起来
热食很快就上来了,余时中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溜转著大眼睛打量著酒吧的四周。
洛谦才的酒吧很有质感,装潢及爵士乐都非常有格调,浪漫而慵懒,那种轻佻不似浪荡的花心公子,反倒像是止乎於礼的情圣,轻柔的音乐仿佛是他的低语,内容是最庄严的诗句,却以暧昧不清的语调娓娓道来。
饭吃到一半,一个门卫模样的壮汉突然走到了洛谦才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洛谦才神色未变,摆摆手让他们自己处理。
这时候,吧台后门传来了一阵争执的声响,还有女人柔弱的哭泣声,洛谦才蹙起眉头,正要下令把人赶走,却看到余时中担忧的眼神。
「那是女生吗?」
洛谦才见他这般神色,於是便来是让人把外头的女人带了进来。
孰知,这个女人余时中居然见过,
是之前在宴会上,高秀明与万城言谈中曾出现过的女人,是他们讚誉有加,还差点成为万城哥女朋友的社交名媛,凌小姐。
她长得非常漂亮,精致的妆容令她更加炫彩夺目,是一种成熟女人才会有的风情与妩媚,她一见到洛谦才,便焦急得踏前了几步,道:「谦少,我在找人,您能够帮我吗?」
「谁?」
凌芷媗道出了一个姓名:「牟一响。」
洛谦才却极为冷淡道:「妳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要找一个政客,怎么会来这里呢?回去吧。」
「不,您一定晓得他的联系方式,求求你告诉我。」凌芷媗突然跪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
洛谦才无动於衷,下令道:「把她送出去。」
立刻有两个彪形大汉走上前来,二话不说就要把软倒在地的女人架走,余时中这个时候才深刻的感受到红宝街真的是□□的地盘,而不论是身为明星得酒吧老板洛谦才,或是私人医院的外科主任张泉,这两个坐在他身边的人,都跟□□脱不了干系。
张泉和洛谦才早已见怪不怪,余时中却毫不掩饰得露出了於心不忍的神情,凌芷媗自然也瞧见了,她立刻挣扎著对余时中扬声道:「你是,时中对吧,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你……」
洛谦才神色一变,一抬头就对上张泉紧绷的表情,这女人来找人闹事就算了,但认出了余时中,可就不能等閒视之了。
凌芷媗迳自道:「你是万小少的朋友对吧,我看过你的照片,你跟万成很熟悉对吧,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张泉蹙眉道:「万成?」又转向余时中:「你跟万成很熟?」
余时中点点头,又瞅了跪在地上的女人一眼,忍不住替她说了一句话:「能不要这样压着她吗?」
洛谦才翩然一笑,道:「行,你说了算。」随即就让门卫把凌芷媗放了。
凌芷媗感激得露出了苦笑,踉跄得站了起来,正打算仰赖余时中这条线继续询问她要找的人的下落,却看见洛谦才陡然站了起来,冰冷的声音带着充满攻击性的逐客令:「到此为止,妳最好自己走出去,不要让我在看到妳。」
凌芷媗吓得浑身发抖,她故作镇定得瞅著四周排山倒海的恶意,唯有余时中眼中的单纯与不忍是她能够救命的令符。
她突然不管不顾得往余时中的身上扑了过去,似乎是想拉住青年的双手,请求他到万成面前拜托他帮助她,几乎整个人都撞进了余时中的怀里。
余时中吓了一跳,赶紧伸手要扶稳对方,却听见洛谦才怒喝一声:「妳做什么。」就伸手掐住凌芷媗的后颈,要把人仍出去。
凌芷媗吃痛一声,更是死死得拽住余时中的身体,余时中剎那也乱套了,被扯得整个人往前踉跄,张泉当即站起身,伸手拦住余时中的腰,凌芷媗就被摔了出去。
这时候酒吧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大批错落有致的脚步声震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余时中细听那架势,正是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信哥。」洛谦才立刻认出来者,率先喊道。
一群西装笔挺的男人大步流星得走进了酒吧,走在最前面带头的男人,听见洛谦才的声音,才轻微颔首,他把衔在嘴上的烟蒂拔出来,身边立刻有人接过服务生递上的烟灰缸,恭敬得捧到他的手边。
男人惯性得将烟头弹了几下,指尖顺势一辗就把烟掐熄,酒馆一剎那索然无声,所有人就屏气凝神看着他把熄烟的动作一气呵成得完成,余时中却知道男人正在注视著自己。
他身材非常高大,宽肩崽腰,全身黑衣,衬衫衣襟开到了胸膛,露出结实分明的肌理,以及脖子上的银鍊。
他的长相阳刚英挺,剑眉薄唇,脸部线条过硬,眉目刚毅而内敛,像一把裹在缎布里的利剑,黑压压的一群男人之中,就属他浑身散发出得理不饶人的霸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被称作信哥的黑衣男人踱到余时中面前才停了下来,众目睽睽之下,忽地微微躬身,低沉道:「余少。」
洛谦才没想到男人居然对余时中这般有礼,诧异得脱口道:「信哥,他……」
吴信没有理会洛谦才,也没有注意到脚边不远处有个瘫软发抖的女人,迳自朝余时中伸出一只手,道:「很晚了,余少要是没有別的安排,让我送你一程。」
余时中下意识转头瞅了张泉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才对着黑衣男人道:「那……可以放她走吗?」她指了指被压制在地板上的凌芷媗。
吴信对旁边的人打了个眼色,道:「出了什么事,不妨说说。」
凌芷媗早被周围粗暴的男人吓得血色尽失,但她知道自己得好好抓紧这次机会,干咳了几声,哑声道:「我听到消息,说是牟一响偶尔会来这里,我想找他,可以给我联系的方式吗?」
吴信没有什么温度的笑了笑,道:「牟一响从来不会来这里,妳缠他的手下没有用。」
凌芷媗瞬间脱力得垂下了肩膀。
「不过,看在余少的面子上,我替妳传个话。」
吴信说完便不再理会她,他向张泉点点头,便把余时中领走了,沿途不忘安抚道:「余少不必紧张。」
余时中默了一会,才轻声问道:「……你是杜先生的人?」
吴信顿了一下,遂纠正道:「这话担当不起,我想七爷心中的人,只有一个。」
余时中怔了一下,索性顺从得跟著吴信往酒吧外走,街口外早就有车在等,是几部黑色的轿车,夜色昏昧,他看不到车内的动静。
第一部车前正站著一个男人,他一看到吴信跟余时中从酒吧大门走出来,便打开车门等候他们上车。
就在此时,另一部轿车的车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位身姿单薄的男子走了出来,他一身白衣,在夜色之中颇为醒目。
吴信见状,立刻严厉得朝男子训斥道:「进去!」
男子迟迟没有动作,吴信再次警告道:「我再用说一遍,进去!」
男子照旧我行我素,余时中这才发现对方正在盯着自己自己,似乎带着探究的兴味。
余时中听见他开了口,温润的男中音,似一颗颗圆滑的珍珠,却如冰块一般寒冷,他对吴信的威吓视若无睹,轻声朝他道:「猫跑走了……就在你刚刚下车的时候,牠跟著跑了出去。」
吴信无声得笑了,有种山雨欲来的平静,说出口的话却意外的是哄劝对方:「那好,我们等一下一起去找牠,现在听话,进去车里。」
男子迟迟没有动作,一直盯着吴信,或者确切的说,是吴信身后被他用风衣遮蔽雨露保护起来的青年。
白衣男子像是恍然大悟了什么,忽地笑了,他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在暗夜之中格外响亮。
「不用了。」男子轻轻对自己道:「猫已经找到了。」
吴信不再理会白衣男子,并让余时中先行坐进车内,离开时,余时中从车窗外看到了男子苍白而消瘦的侧脸。
直到车子扬长而去,一位黑西装的保镳不知何时找著了一只白猫,并递到了男子的手里。
男子接过了喵喵叫个不停的白猫,眼神异常的温柔,他抚摸着焦躁不安的猫咪,好像自己就是那只被人安抚的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