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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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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时中后来问了张泉,才得知了黑衣男人的身分与名字,叫做吴信,是杜先生在红宝街的管理人之一。
他又讲到了那日找猫的白衣男子,张泉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道:「真想知道的话,就去问你家七爷。」
余时中听了就愤慨得想着,谁是他家的啊!
最近杜先生只要一回家,就在房里使劲得他,已经连续好几天了,即便没有弄伤他,但他还是觉得吃不消了
没有的时候,杜先生几乎不与主动他交流,余时中更是不知道要跟这个变态男人说什么,但偏偏吃饭洗澡睡觉都要跟他待在同一个屋簷下,简直要愁坏了他。
杜先生偶尔会指派一些小事情给他,像是洗澡的时候替他擦背,或是坐在书房里看着男人处理电子文件,更甚著有时候杜先生干脆直接把他按在大腿上坐着,让他乖乖得挨着头陪他,像个布偶娃娃似的。
张泉有时候会带一些营养食品过来杜先生家,一进门就看到一脸肃穆而禁慾的英俊男主人坐在沙发椅上讲电话,余时中就被要求半趴在男人的大腿上,正捧著一台平板电脑玩,画面说不出的……恕张泉实在是说不出温馨这两个字。
余时中见著张泉,立刻用手臂将自己撑起来,他下意识抬头瞅了杜先生一眼,得到允许,就立刻蹦下沙发,跑到了张泉面前将他手里的袋子接了过来,并拿到一旁的大理石桌上打开研究。
而被留在沙发椅上的男人,就用一种宁静而充满掌控的眼神,默默得望向全被某像事物吸引去所有注目的时中。
张泉正巧瞥见了这一幕,怔了一下,又在心底大声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时候,张泉身后的大门口又进来了另外一个男人,他穿着最简便的黑色西装,身材呈现倒三角,高大健壮,虎背熊腰,几乎将整个大门都填满了,余时中本来正在研究张泉带了什么好吃的来,一瞅见门口的动静,吃了一惊,怎么有另外一个人。
后来到的壮汉,迳自走到杜孝之的面前,朝他恭敬得欠身,嗓音沉沉道:「杜先生。」
杜孝之歇了电话,随意得点了点头,又招手把余时中叫到了身边,搂着青年纤细的腰肢,对着他道:「这是闻杰,以后让他保护你。」
余时中被训练著必须得歪在杜孝之的身上,他抬起头看着比他高出一个头,又宽阔两三倍的男人,有些震惊得呆住了,隔了几秒后才点点头。
闻杰也朝他恭敬得行了礼,寡言道:「余少。」
张泉在背后瞅著偷笑,搞个保镳来也要这般吓唬人,瞧余时中眼神都有些呆滞了,一张可爱的小脸都是大写得不明所以。
余时中自此后就时常搭乘闻杰的车,这才知晓原来他也有保镳了,闻杰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虽然外貌粗犷,但意外得是个心思非常细腻的人,偶尔张开金口,都一针见血得问出了余时中当时心中正想着的事情。
某日下班,余时中出了公司得写字楼,就看到一台黑色的奥迪车分秒不差的滑进了他的视线,余时中正要绕道,就看到车窗缓缓拉了下来,露出里头一张相貌堂堂的脸孔,是继祐刚。
「喂,上来,我有话要说。」继市委久居高位,习惯性下命令语气,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余时中充满防备的神情。
余时中当然不会上车,他瞪着继祐刚看了几眼,话都不说一句就转身了。
「喂!你这臭小……」继市委扬声喊了一句,又让司机往前跟上余时中的脚步,他边道:「我有样东西你肯定会感兴趣,是关于我那在海城威风无比的好舅舅。」
果然余时中停下了脚步,他扭头看像继祐刚,咽了干涩的嗓子,才问道:「是什么东西。」
「上来。」
「你先给我看。」
「你欠揍吗?我叫你上来就给我上来……」见青年又转过头,继祐刚才勉为其难得妥协,从口袋拿出了一张卡片,晃到了余时中的眼前。
余时中面色一滞,表情逐渐空白。
继祐刚手里持著是一张照片,有些年份了,照片中的青年有著一头柔软的乌发,皮肤白皙,剑眉星目,英气勃勃,却又处处流露出细致的轮廓,一双漂亮的唇瓣,将他浑身的秀气都点亮了起来。
照片中的男人,与余时中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差別只在于照片中的男人较微英气了些,而余时中则多了一股子柔媚的风情。
「这下肯跟我上车了吧。」
余时中颤抖著身子,低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件东西?」
「想知道?」继祐刚邪气得上扬嘴角,遂靠近余时中道:「因为,楼青云用这张照片,在找一个人。」
「你告诉他了?」
「你承认了?」继祐刚居高临下得欣赏著青年的瑟缩与恐惧:「有人刻意抹去了你的过去,关于你的资料,我动用了公安系统都查不到,空白就是空白。」
继祐刚知道,按理说以舅舅的手段,要找一个普通人易如反掌,但却迟迟没有收获,那只能证明他要找的人不是一般人,而放眼北都,有能耐彻底把人保护到滴水不漏,左右不超过三个人。
而是哪一个人,不言而喻。
继祐刚把视线放回余时中的脸上及身子上,白肤乌发,大眼浓睫,腰肢纤细,身姿轻盈,而领口以上的白皙脖颈上,是一朵朵深红色的瘀痕。
清瘦又不失曲线的肌理,软得不堪盈握的腰肢,表面上看似温顺的标致脸蛋,难怪杜七爷会为他金屋藏娇。
继祐刚略带轻蔑而充满玩性得重新审视余时中,这张脸乍看之下跟丁香有几分相似,听说高秀明之前一直把余时中隐密得眷养在家里,现在却又高调得带着丁香出席各种场合……不管背后是什么原因,不得不说余时中的确很能勾起男人的。
如果说丁香的妩媚,在于能激发男人想要保护他,把他放在手心上怜惜;而余时中正好相反,他完全激发男人所有潜在的暴力因子,让人不顾一切想要破坏他,想让他哭,想把他弄坏,想看他痛苦地跪在自己的脚下求饶,想在他全身上下标记属于自己的伤口,直到他连身到心完完全全沦陷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正当继市委心中火烫的妄想正浮想连篇之际,一个黑西装的高大男人横空出现在他的车窗前,将青年纤瘦的身子完完全全得阻挡在继祐刚的视线范围内。
闻杰朝继祐刚低吓道:「请你离开。」
继祐刚挑了挑眉,心中较量了几番,还是扫上车窗离开了。
当晚,余时中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父亲的书房。
这对他意义重大,因为他已经许久没有梦过了。
人人心中都有一个最纯净,最神圣又不为人知的境地,且对大部分的人来说,可能是能让心灵伸懒腰的避风港,然而对余时中而言,父亲的书房是一个惩罚,一个最干净也是最罪恶的地方。
他记得书房的正中央摆著一张书桌,同唯一的一扇窗扉坐落在同一条水平线上,那面窗户很大,足够一个人轻松得穿越过去,不论是清晨还是黄昏,晨曦或余晖都会均匀得撒落在桌面上和坐在书桌前的父亲,不偏不倚的,如同温柔的颜彩,还会散发出光芒。
父亲从来不在书房办公,雕刻木纹的抽屉里摆放的也不是公文,而是一格一层分门別类,排列整齐的机械零件。
他知道,那是父亲的兴趣。
父亲总喜欢在假日閒暇,老僧入定般的坐在书桌前一动也不动,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期间他不说话,不分心,只专注於安静的呼吸,直到整间书房只剩下他由鼻息交换出来的静谧。
他的手却不曾停歇,流利的动作与墙上的掛钟琴瑟和鸣,这时候,长短指针交替的滴答声,不再只是时间的脚步,而是父亲他创造出来的节奏。
书房是父亲的工作室,他把收藏的钟表拆卸成齿轮、发条等零件,再重新组装成独一无二的成品。
父亲最完美的作品,是一块怀表,铜金色的表面,像一块鹅卵石般重,父亲曾经稳妥得亲手交到他的手中,他却把那块怀表弄坏了,砸在掉版上碎得七零八落,连唯一保存住的表链,也被那个可恶的男人给拿走。
书房却是余时中的禁闭室。
父亲的书房就像是一个沉默的交流场所。印相中,父亲从来不曾责备过他,每当他犯了错,父亲就会处罚他禁足,而禁足的地点就是关在书房里跟他度过一整个下午。
他起初很牴触,也大哭大闹过,父亲从不予理会,反而閒适得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投入工作。
他哭闹累了,也逐渐被父亲的妙手给吸引,不知不觉也凑到书桌跟前,踮起脚尖,双手攀上桌沿,安静得看着父亲小心翼翼得用工具拾起每一块零碎的片件,最后一点一滴拼凑成能够清晰刻划时间的精品,对他来说,就像父亲赠与给他的宝物一样。
曾几何时,待在书房里的时光不再难熬,沉默也变成了享受,父亲的温情透过滴滴答答的钟摆声,在他心中就像流息不止的时间,永远不会停止。
母亲总是很无奈父子俩诡异的相处模式,却从来不打扰,只会在傍晚的时候来敲他们的门,提醒他们要吃晚饭了。
他知道偶尔楼叔叔也会进去父亲的书房,楼叔叔从不敲门,只要他来的时候,父亲就会叫他到去外面玩儿,当他经过楼叔叔身边时,楼叔叔就会疼爱得摸摸他的头。
余时中回过头,阳光从窗户外洒在楼叔叔的侧脸上,他微低下头,浅白的柔光揉碎他的轮廓,印象中楼叔叔总是面无表情,此刻,却扬起了微笑,目光温柔得停留在父亲的脸孔上,就好像阳光融化他的唇角。
他记得有一次他走出书房后,楼叔叔把门阖上,他忍不住颠起脚尖,往钥匙孔缝里看。
他那时候看到什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