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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我本打算在此地休息几日再前行,却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我的计划:山谷起雾了。
      这场大雾来的蹊跷,起先只是在山谷的边缘位置出现,待我发现的时候,雾气已经占据了整个山谷的四分之一了。
      这场雾着实诡异,我不敢赌什么,只好带着长渡往山谷中心一点一点摸索。
      长渡烧还没退,整个人伏在我的背上,没有了平时那股子高贵的劲儿,多了一□□惑。
      在此等场景下,我居然可耻的脸红了。
      看着他因为发烧而潮红的脸,我想到了调戏他时,他因害羞而红透的脸。
      这场伏魔大会真不该来,我在心里暗暗气恼。
      我生来就是爱玩的性子,但来此处也不全是这个原因。我只是想看看,当初百人围捕我时,是个什么样子。而老和尚,又是什么样子。
      却不想,这其中竟然牵扯到了长渡。
      我背着他,在日光照不进的山谷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我的小和尚哟。
      山谷中间是片面积很大的湖泊,这也是我不想来此处的原因。水周围向来危险,常有野兽出没。我是一条没有什么本事的鱼,长渡又身受重伤。我已经可以想象我们两个成为别人口粮时的样子。
      死的一定比那个小弟子还惨。
      好歹人家留下来了个全尸,我们俩一定连个骨头渣都不剩。
      但即使我再高度紧张,还是出了岔子。一条通身碧绿的蛇,吐着舌芯子,从树上一点一点盘旋下来,而我却没有感觉到危机的逼近,还在目光灼灼地观察周围。
      结果被蛇一口咬住了胳膊。
      虽然我的身体有点百毒不侵的意思,但那条小蛇不知道是什么种类,我反手捏住了它的七寸,被蛇咬过的地方已经高高地肿起来了。我挤出毒血,伤口红肿难耐。我取出蛇胆吞下,转头看了看长渡,他睫毛微颤,轻轻地喘着气。
      到了晚上,长渡开始退烧了,身上除了很多汗,黏黏腻腻的。
      我认真地盯着他看了许久,他似乎是很难受,一直翻来覆去。
      我再三犹豫,下定决心。我轻手轻脚地把他的外袍除去,在一点点地去除中衣。
      如同做贼。
      其实妖精没那么多讲究,一般都是看上对方了就求爱,不喜欢了就拍拍屁股走人,没那么多情情爱爱缠缠绵绵。这使得我们更自由,也更孤独。
      因为没那么多信仰。
      我们的生命太漫长了,是无穷无尽的那种漫长。
      所以有的时候,我对人类很好奇,也很向往。
      也知道,我和长渡此刻做的事情是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情。我这个三百岁的人,大长渡不知道多少辈的人,此刻看着长渡羊脂玉般的皮肉,竟然害羞了。
      奇耻大辱。
      我一狠心,闭上眼睛,扒开了他的衣服。
      一套折腾下来,我汗流浃背,变成了一条溺水的鱼。
      长渡浑身清爽地躺在那里,我疲软地瘫倒在地像条废鱼。他睡的是舒服了,我被蛇咬伤的那条胳膊还在隐隐作痛。因为毒血挤出去了,毒素没有蔓延,所以情况不是那么遭,但是这也够我喝一壶的了。
      还有那么一点几不可查的委屈。
      我在长渡身边找了个地方蜷缩起来,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从进了这个诡异的山谷开始就没有好好地休息过,后半夜的时候我竟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碰了碰我腹部和胳膊上的伤口,我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间猛然惊醒,见长渡还在一旁躺的好好的,有点睡的不安稳的样子,我替他掖了掖衣角。
      一夜无眠。
      长渡的精神好了不少,虽然还是很虚弱,不过好歹不是意识不清的样子了,能自己坐起来喝水吃东西。
      我的内丹果然很有用。想到这里我不禁有点心酸,想掬一把辛酸泪。
      长渡看着我,眼神不似平常那样清清冷冷,反倒是多了股犹豫和好奇,还有点水光粼粼的样子。我觉得这个人是烧糊涂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偏过头躲闪了一下,完了,我在心里说道,这是真烧糊涂了。
      以往我摸她头,甚至是抱他都没有这么大反应,虽然他一直都是把我当兄弟看,也不能这么多天下来才认清我是个女孩子家的身份吧?
      接着,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晕一点一点漫上去了。
      我无力吐槽,摆摆手示意他别像个大姑娘一样了,我心很累。倒头就睡了个昏天暗地。
      雾气开始往山谷中心蔓延了,起先只是薄薄的一层,后来越变越粘稠,最后呼吸都产生了厚重感。我有点担心,再找不到出口,恐怕我们两个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我坑了含光寺的人,下去以后见到了老和尚,怎么和他交代。
      又怎么和自己交代。
      我扭头看向山谷正中心的这个水潭,我观察它很久了。我和长渡最开始掉下来的时候,应该就是掉到了这个水潭里,然后长渡将我搬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密林处,自己也晕过去了。
      水中心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着泡泡。处处充斥着不详。
      远处的迷雾还在虎视眈眈地逼近,我们被迫一路向水潭中心趟过去,水浸湿了我的袜子和鞋子,最后没过了我的大腿。我不敢再继续前进了,尾骨处就是我的磷,一碰水我就会化为原形,虽然不知道长渡是否会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介意这种事情,但是我不敢赌,也不想赌。
      一瞬间,我对我三百年的鱼生产生了怀疑和心塞。
      长渡看出我了犹豫,轻声问我:“青鲤,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试探地往前再走一步。
      不行,不能继续往前了。我感觉我在水下的身体已经长出鳞片了。
      雾气还在一步一步地逼近,我啧一声,按住长渡,语气恶狠狠地对他说:“一会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许出声,也不许问我,知道了吗?”
      长渡不明所以然地点点头。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我狠下心,趁长渡回头继续往前走的功夫,在他的颈部狠狠一砍,他身子一软就晕过去了。
      我抱住他,捂住他的口鼻,往水下遁去。
      这么多天,我几乎翻遍了这个山谷的里里外外,一个出口都没找到。但是那个弟子却是是在这里消失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下了底下到了阎王那我也要他有个信。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就是这个水潭。
      一来我们没有往这方面想,二来我不敢下水。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在水下的身体一点一点长出鳞片,腿渐渐消失,最后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鲤鱼。为了方便,也为了长渡中途醒过来再又吓晕过去,我还是耗费了点精力让我的上半身保持人形。
      果不其然,水下有一条密道。
      密道阴森无比,且狭窄不堪。我灵巧地在此地左窜右挪,突起的石壁刮掉了我的鳞片,落下水下,发出了粼粼的光。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好,长渡还没醒。
      我捏住他的嘴巴给他度了口气,眼观口口观鼻鼻观心,我真的是为了救人,不是出于什么占便宜的小情绪。
      密道尽头处被人为地用石头堵住了。我打出一道灵气,但那灵气微弱的很,对这面石墙毫无作用。我咬了咬牙,对着石墙撞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
      轰隆一声。
      石头的后面又是另一片洞天。
      入目所见,处处都是寒冰雕成的装饰。石洞不算大,尽头处摆着一张寒冰棺,床上坐着一个一身血地黑衣人,看不见容貌分不清性别,我申请渐渐严肃起来,没有注意到我把长渡勒的死紧。
      我听到长渡轻咳了一声,他居然在我没发现的情况下醒了。
      他挣脱出我的怀抱,眼神哀悯地看向那个黑衣人道:“敢问施主可否是...南疆妖女。”
      寒冰床上的那个老妇人桀桀地笑出声,声音嘶哑不堪,像是两把锯子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我皱紧眉头捂住耳朵,这种声音听的我头皮发麻。
      她掀开自己染了血的斗篷,满脸疤痕,以至于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轻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南疆妖女啊,你的那些老前辈见了我,还要尊称我一句圣女呢。”
      ...这,这居然是我和长渡刚下山时看到的那个妇人!
      只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虽然眼神凶恶一点,容貌却还是普通妇人的模样。这才不过是一月有余,她竟然已经满面疤痕,如此狰狞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哑在嗓子里,这么多天的经历逐渐模糊,命运这个朦朦胧胧的词开始清晰起来。我不得不相信它了。
      长渡顿了一顿,恭恭敬敬地对那个老妇行了一礼,道:“圣女前辈。”
      老妇人突然不说话了。
      过了一阵子,脸上逐渐浮现出怀念的神色,看着长渡眼神晦暗不明:“想不到过了二十多年,还能听到有人这样喊我啊。小娃娃,我同你格外亲切,你过来,老婆子想和你说说话。”
      长渡就要过去,我神色凝重地拦住了他,示意他慎重。
      长渡没有什么表示,老妇人先不乐意了,恶狠狠地冲我讲:“我还没说你这个女娃娃。你一只妖精,同一个和尚厮混在一起做什么。”
      我心下一惊,连忙看向长渡。
      此时此刻,我居然心焦地分不清他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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