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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痞子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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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翻身,准备又睡过去,耳边传来宝儿的声音:“小彘哥哥,醒来没啊?”
接着:“是啊!小少爷怎么还不醒?这都日上三竿了!”小夏的声音。
睁开眼,发现外面早已大亮,还以为时间还早呢,原来一夜无梦,竟一觉到天亮了。
迷糊中起身拿起外衣穿戴。
听到屋里声响,云起问道:小少爷,起身了吗?”
“嗯。”
云起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宝儿,小夏。小夏推开窗户,放去一夜浊气。
看着刚起床的齐修,睡眼朦胧的样子,金丝垂鬓,外面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感觉是仙人一般,羽化登仙而去。这景象把满腹牢骚的宝儿给呆住了。
“小彘哥哥,好美哦!”很白痴,也很可爱的说了一句。看得出小丫头已经神志不清了。小夏也跟着点点头,很是赞同。这也是齐修无可奈可的地方,外人眼中妖孽的象征——金发,齐府人却是很是珍惜,每每看到,总是不知觉的发呆。
云起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毕竟跟小少爷也生活了十几年,他这个近侍加保镖,怎么说,免疫力也应该比她们两个强一些。
看得出他还在半睡不醒中,云起来到齐修跟前,整理好他的外衣,帮着扣上长衫扣子。又让他坐下,替他绾了满头金发,用一根古朴的木髻固定住了。在洗脸盆里捞起湿毛巾,拧干了给他擦脸。擦过脸,齐修总算是完全清醒了。
熟练的做完这一连串动作之后,云起从包裹中取出一青一白两个小瓷瓶,从白色瓶子倒了一颗金黄色小药丸,接过小夏手里的茶杯,递给齐修。
屋里一片安静,宝儿也一声不出,乖乖的看着他。
拿起药丸,就着茶水吞了下去。
云起又从青色小瓷瓶中倒出一黑色药丸。齐修又一声不吭的接过,放进嘴里,把茶杯里的水都喝了,似难过一般,轻皱眉头,但很快又恢复原状,只是紧闭着眼睛。
其他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生怕有一点闪失。
慢慢的,满头的金丝从根部开始变黑,一直到发尾,眉毛跟睫毛也同时转变为黑色,原先深邃的眼睛变得有点狭长,英挺的鼻子似乎短了一些,嘴唇也变得厚了,整个脸的轮廓都变了。再一看,一个黑发清雅的少年立在他们面前。
期间不过三四数的间歇。
变回昨天那个样子的齐修,虽然也是俊公子一个,但是对于这群审美疲劳的人来说,早已失去吸引力了。很快宝儿就清醒过来了。
“小彘哥哥,你终于起床了啊!!!”特意拉长生意,表示强烈的不满。“你要是个女子,我看,肯定没人敢娶你,人家是鸡未打鸣就起身,你倒好,这日将近午才起床!”小丫头坐在桌前,夸张的摇摇头,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齐修几个都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小彘哥哥,你不能这样子啊,这样不思进取,嗯,虽然你长的是很好看,但这样也不能这么浪费的,是吧?所以秉着拯救你于糜烂,省得你的脑袋都不会思考,长在那当摆设,我决定今天要待你出去逛逛。”说的煞有其事,最后一句还是泄露了她的小算盘。
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笑出声:“想出去?”
马上眼睛变成两个爱心:“是啊,是啊!”小狗似的,点点头,只差没舔他的手了。
“一会出去。”——等一下带你出去“放放风”。小丫头肯定不知道“放风”啥意思呢!
“哦,太好了。还是小彘哥哥好,人家求了信哥哥好久,他都不答应。我这就找他去,气死他。”边说边跑出去。口里还说:“小彘哥哥,你快点哦。”
小夏福了福身,追着她出去了。
失笑的摇摇头,齐修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云起。云起马上知道他问的是那个鲛人的情况。
“昨晚公子走了之后,我喂了它汤药,但是它连一半都没喝进去。早上我过来的时候,它也没醒,估计现在还在昏迷中。”
点了点头,心里了然。举步往外走出,出了房门,往右拐,向齐闵歇息的房间走去。
“爷爷。”进门一看,齐飞,齐信,宝儿他们都在。“叔,哥,早。”说完,马上觉得不对劲,对着他们笑了笑。这三个是一副早就习惯的样子。
齐闵招了招手,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过去搂了搂他,点点头,口中应道:“好,无梦。”
众人一听,都满意的松了口气。
齐修夜里总是睡不好,经常一入睡就做梦,梦见前世,梦见教授,梦见他爹娘跳崖的情景。第二天起床时精神很差,所以他白天经常补眠,午睡,这也是他嗜睡的原因之一。
听得他很难得的夜里无梦,睡得安稳,他们也放心了些许。
“小彘,你真的答应宝儿带她出去逛逛?”齐信痞笑着看着宝儿,十足的不相信她说的话。这丫头经常假传“圣旨”,实在是很难让人信任。
“嗯,”齐信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哥,一起?”眼睛转了转了,表现的勉为其难的样子,点点头,其实在偷笑。刚刚宝儿才跟他说,小彘答应她,只跟她一起出去呢。这下露馅了吧?
宝儿的小脸蛋马上晴转多云了。
跟齐闵告了辞,出门来向鲛人的房间过去。给他把过脉,吩咐昨天夜里的汤药再煎一副给它服下。
在宝儿三催四请下,一干人出门了。
终于出得门来的宝儿,如小鸟放出笼一般快活。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好不稀奇。瞄到什么新奇的就一定要窜过去看个明白,什么小吃都要试一试,不过小丫头还知道身上带点银两,自己付账了。
这会儿,宝儿手里拿着一个油纸袋,快步跑了过来,后面渠黄,绿尔紧跟着。
齐信赶紧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略带责备的说道:“小心点,别摔了。”眼里却是满满的疼爱。
齐修伸出手来,在她背上轻轻的抚着,让她顺过气来。
“来,信哥哥,快尝尝这个,很好吃的哦,刚出炉的包子哦,里面的馅很新鲜的呢!”宝儿根本就忘了刚出门时还跟齐信闹别扭呢,此时兴奋的她忙不迭的让他们两个尝鲜。“小彘哥哥,你今天都还没吃东西,快点吃啊。不过不要吃太多哦,那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听说还有小河虾哦,呵呵•••••••来,小夏,小秋,白义,绿尔,人人有份。我再去看看。”
说到吃,这丫头简直恨不得整个人都扑过去了。
齐信赶紧一把拉住她。“消停会,消停会!就知道带你出来没好事,再这样,下次我让小彘不带你出来了!”故意威胁她。
齐修也点点头,“嗯,吃多,不要跑。”——吃太多了,跑动对身体不好。
看着两位兄长没得商量的表情,宝儿也只能作罢,乖乖的呆在一边。
前面突然人头怂恿,热闹喧哗起来。被宝儿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神软化了,齐信拉起她的小手向前面过去。无奈人实在太多,怎么也挤不过去。突然看见旁边一株大树,齐信抱起宝儿向树上飞去。
宝儿马上在树枝上调整位子,找了个最佳景观向下看去。齐信紧紧的搂住她,就怕这丫头一个激动,掉了下去。待她坐稳了,齐信才往下看。
只是一般的江湖卖艺。不过宝儿从来没看过,倒是兴致勃勃的,看着一个少年在那里喷火,就尖叫了起来,齐信赶紧把头转过去,耳朵离得远远的。还有表演空中走细绳的,小姑娘叠碗,大叔耍猴等等,把她乐得不行了。她的笑容把齐信也感染了,看着她笑逐颜开,他也就安心了,心跟着轻快起来。
马上表演的是胸口锥大石。宝儿一把抓住齐信的衣袖,忧心忡忡的问道:“信哥哥,他会不会有事啊?”
拍拍她因刚才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蛋,安慰她说:“没事,不是真的,那石头是假的呢!敲打石板的那个人也不会真用力的。”
宝儿这才放下心来,不过手还是紧紧的抓住他的袖子不放。
待看到,躺着的那个人毫发无伤的站起来跟众人鞠躬,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真正的回到原处了。这下跟着众人一起大声的喝彩,鼓掌,还把身上的钱袋整个扯下来,扔给那两个表演的人。
捡起钱袋,那个躺着被锥大石的汉子朝着齐信他们所在的位置拱了拱手,算是道谢,态度不亢不卑。齐信看了,暗暗称奇:这个汉子倒挺有走江湖的味道。
突然一声:“慢着!”一个粉面公子哥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的一群奴仆扒拉着众人,给他让出一条道来。他走上前去,一把抢过钱袋,拿在手里甩了甩,上下打量着眼前人。“你们,哪里人?来这里表演,纳了地保费了吗?”
齐信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这世道啊,还真是到哪都能碰到这种人。
汉子打手作揖,依旧波澜不惊的,“小人携带小徒,闺女初到贵地,不谙门道,未曾缴纳地保费。待明日一定登门请罪。”说着,他的两个小辈过来见过礼。
公子哥一看小姑娘,长的眉清目秀的,转眼,笑了起来。“不妨事,不妨事。既然初到本地,不知者无罪。”
咦,这么好说话?
“不如,今晚就由我做东,请几位到临江阁小聚一番。来人,帮着收拾收拾。”他的狗腿子们看着就要上前去。
果然!
那厮转而向小姑娘笑说道:“这里甚是寒傪,小姐与我一同先去临江阁,等待片刻吧。”说着就要拉着小姑娘的手。
那汉子一把拉过闺女,又是一鞠。“公子好意,我们心领。我们跑江湖的,不懂规矩,请公子高抬贵手,让我们离去。这些银子还望公子笑纳。”连同托盘里的铜钱碎银一起呈上。
“呸!”旁边一个恶仆涂了口水,“公子看上你家闺女是她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得罪了我们家公子,让你们都蹲牢去。”说着还砸了一个箱子。
小姑娘一闪,躲到她爹身后去了。
宝儿看不下去了,挣着就要跳下去。齐信拉拉她,轻声说:“傻丫头,人家爹是个高手呢,用不着你出手。”看着她还是不安分的样子,又说:“我看你这一拔刀相助,肯定得要血流成河了,不对,是悲伤逆流成河!”
终于成功的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了。
“信哥哥,太过分了!!!”宝儿暂时忘记了地下一群人的事情,转而关注眼前的事。“我可是很好心的想要帮助他们的,怎么会血流成河呢?还有悲伤逆流成河是什么意思?”
“这个么?回去问问,小彘吧,这个也是他告诉我的哦,听说是一个年轻人写的一本书,不过我没看过。”
“哼!再也不理你了!”
低头再看下面时,情势急剧下转。
那公子拉着小姑娘往外走,众恶仆皆死命拦着那汉子。尽管身有不俗武艺,却碍于粉头公子的势力,而不敢对其奴仆下重手,这样骑驴不下的困境,他的徒儿险些糟了毒手。
只见那少年扑过去,想要拉住师傅的女儿,不料被那公子一脚踢在地上,旁边一狗腿伸来明晃晃的刀子,眼看就要刺入少年的身体。
齐信心中一惊,信手从宝儿头上摘下一朵珠花,暗运内力,珠花如闪电般出手,击在刀刃上,
同时还有一片叶子划过那恶仆执刀的手,一阵痛叫尖锐的响彻周遭。刀当即掉了下去,随之还有一只大拇指断指。
摘叶伤人!好深的功力!
众人一惊,皆退避三舍。
那汉子终于顾不得那么多,全身运气,三五两下的把缠在他身上的那些人拍飞开去,马上奔至少年身边,查看其伤。被公子哥拉住的小姑娘也拼命的挣脱开,往他们两个跑去。泪眼汪汪的问道:“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少年一股脑爬起来,忙说:“我没事,不是我的手指,是他的。”指着躺在地上的另一人。正是那恶仆。
公子叫嚣着:“是谁,是谁不要命了,敢伤了我杨府的家奴?给本公子站出来,我定要我爹治你个恶意伤人罪!”
齐信抱着宝儿从树上跃了下来。人群里也走出一男一女两人。
一个灰衣青年,仪容不凡,面容沉静,这个灰衣青年面庞棱角分明,沉静淡漠。身形和云起相仿,不像小彘那样身姿如同临风玉树,他周身上下透着骠悍的气息,仿佛浑身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一举一动又如同一只黑豹般优雅。
再看看那女子。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和江南女子大不相同的是她那修长匀称、凹凸有致的美好身材,虽然因为天寒,衣着颇多,但是那种隐隐约约的美感令人心生渴望。向她的面上望去,见她虽然未施脂粉,却是肤光如雪,两行入鬓的黛眉,配合那双清澈如冰泉的明眸,当真是绝世佳人。
他们二人也在打量着齐信,宝儿二人。
那公子一见如此佳人,又见宝儿天真灿烂,早就神魂颠倒,那还记得还家仆的事。色迷迷的想要抓住佳人的柔荑,也不见旁边那男子如何动作,他衣袖轻轻一甩,公子哥就向外扑去,直撞得满口沙土,眼冒金星。
一看情势不对,众奴仆即刻爬过来抬起他们公子,灰头灰脸的夹着尾巴跑了。
围观者早就在公子撞地时一哄而散了。
那汉子与闺女,徒儿一起过来向他们四个道谢。
小姑娘捡起地上的珠花,看了看宝儿跟那位美丽的女子,不知该递给谁。看她年龄跟宝儿差不多。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很是惹人怜爱呢。
宝儿笑呵呵的接过珠花,拔下头上的簪子,把珠花别上去,又给人家小姑娘往云鬓一插,退开一步,看了看,笑着对她说:“姐姐插着好看呢,你要不嫌弃,就送给你当作纪念吧。”说着又甜甜一笑。
那笑容连阳光都相顾失色。
齐信是微微一笑,不作一语。
其余众人却是一惊。
那珠花上有两颗明珠,大小一致,颜色暗紫,在阳光下显得晕色半透明。那簪子亦是不凡,整个紫色,亮堂,纯紫金制品,不是坊间粗糙之物,倒像是宫中贡品。如此贵重物品,轻易送出。再看宝儿,一片天真灿烂,笑容可掬,真真像个偷入凡间的小仙女。
灰衣男子又一次细细的看着宝儿,眼里探索之意不言而喻。
那汉子脸上一敛,说道:“如此贵重之物,小女怎能佩戴,小姐心意••••••••••”
话还未说完,齐信开口道:“阁下不必介意,舍妹真心喜欢令千金,故而送上一礼,以作纪念,并无不敬之意。况且,此间之事还需早早了结,免得多生枝节。阁下还是带着令爱,高徒,尽早离开吧。“
沉吟一下,觉得眼前男子说的在理,且他们刚才出手相助是真的,那小姑娘也是一片真诚。于是不再多推脱。“如此,谢过小姐相赠。多谢各位出手援助,不然今日鄙人,小女,徒儿三人必将遭一劫难。日后若有用的上鄙人之处,必当报答各位今日之恩。就此告辞。”
小姑娘与她师兄也过来作揖拜别。宝儿还拉着她的手,悄悄的说了好些话。
灰衣男子捡起宝儿的钱袋,把里面的一些银子也尽数倒出来,放在少年手中,说:“是个男子汉。”毫无起伏的声调却让少年很是激动了一把,跪了下去,朝他跟齐修拜了拜,然后起身与师傅,师妹一起走了。
空地上只留下他们四人,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拉长的影子末端,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