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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处处相逢 ...

  •   平安客栈后院

      齐闵坐于主位之上,下首坐着齐修与李东海。云起在门口候着。

      宝儿与齐信走了之后,齐修留下小夏,骅骝与山子在旁边等着,自己带着小秋等人随处走走,先回来了。

      这会海伯正在跟他汇报情况。

      不错,齐修就是那平安客栈的幕后老板,想那奇特的服饰与管理要求等等,除了这个带着21世纪记忆的人,不作第二人选。

      “公子,这是半年来,济州平安客栈的账本,请公子过目。”海伯恭恭敬敬的递过厚厚的一摞账册。

      齐修接过,简约、快速的翻了翻,很快就看完了。他对于下属,一直都是秉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所幸,目前为止,还未曾发现有过不忠的事件。其实这也归功于他的宽厚待人之处,这么好的老板,上哪找去?

      翻到账本记录收入一页,对海伯说:“天冷,奖励员工,津贴。”——天气冷了,给员工们奖励一下,发点钱或是衣物什么的。

      “是。”接过账本,“从京城传来消息,四皇子起程去往南楚,洽谈通商事宜。此事已得到证实,刚接到陈明书信,四皇子前天已离开蕲州,估计明天到达此地。”

      陈明,蕲州平安客栈的掌柜。

      “嗯,”沉吟一下,齐修左手食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随从几人?神色如何?”——四皇子的随从有多少个,他们看起来什么态度,行色匆匆,还是不缓不急。

      “随行官员四个,二品大员两个,侍卫数十人,携带轻装兵刃,不似政事冗繁的样子。”

      点了点头,想想又问:“通商?海贸?”

      海伯微笑了下,心底暗自佩服。“是的,正是为了出海贸易之事。想来公子在南楚海外贸易的巨额利润,让这位四皇子心动了。”

      看着孙子有条不紊的处理事情,且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完全靠自己的能力另辟一片天地。齐闵终于感觉到齐修长大了,当初那个在他怀里沉睡的婴儿此时羽翼已丰,可以自己在空中翱翔了。

      齐闵放心了。

      感觉到爷爷的注视,朝他看去,温温一笑,口里却对海伯说:“不出面,照常。”——不要由自己人出面,按照往常那样,由南楚官方与大雍朝廷商议。不要让人知道,海外贸易的背后主持者是他们。

      “是。”继而抚掌一笑,“对了,北宇遣人过来说,让公子抽空过去,他要给公子一个礼物呢。”

      莞尔一笑,他还记得当初的一时玩笑。“好。”

      “来人还说,公子去之前通知他一声,他好做准备,而且人数多多不限。”

      点点头,笑答道:“好,你安排。”

      原本事情到这里结束,海伯可以离去了,但是他却留在屋里。看看他似乎欲言又止。

      “何事?”

      支支唔唔的,终究还是下定决心:“公子,海伯有一事相求。”说着就要跪下去。

      齐修赶忙站起来,拉住他。“不可!我们,”深深的看进他眼里,“不分彼此。说!”很是和颜悦色的等着海伯那未说出口的话。

      “老朽有一好友,其妻子患病多年,沉睡不醒,已有十年。终是不忍妻子如此长眠于床,也不忍膝下女儿无慈母教导。于是携带妻儿浪迹江湖,为寻找神医弼濂老人。可惜弼神医行踪漂浮不定,我那好友一直未能找到。前些天,他路过济州,落脚平安客栈,我们兄弟二人才得以重聚。念其他对妻子的疼爱,我让他留在此地,等公子来到这里,救治其妻。此事,属下擅自做主,请公子降罪!万望公子施以妙手,救我那可怜的弟妹。”说到最后,海伯已是泪水盈眶,跪卧于地,磕头不已。

      齐修马上扶起他,轻抚着他的手背,缓缓的说:“海伯,不须如此。我看看她。”又对齐闵说道:“爷爷,我看看去。”齐闵即刻点点头。

      海伯脸上的皱纹马上舒张开来。“是是,公子,这边来。”领着齐修往外走。经过云起身边时,被他浑身的冰冷吓得不轻。

      原来昨晚,海伯就跟云起说起这件事,因为治疗鲛人,齐修已经累到极点,所以他没有告诉小少爷,也不让海伯跟齐修说这件事。因为云起知道,以小少爷的心性,不管自己怎么样,他一定会施以援手的。

      可是海伯还是说了。

      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齐修抬眼看了看云起,心思一转,他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云起,回房。”——云起,你回房面壁去。

      向院子中的逾轮唤道:“来。”——跟我来。

      云起一声不吭的往自己房间走去,浑身散发出的冰冷差点把周遭的人都冻坏了。

      海伯声怯怯的说道:“公子,这•••••••••”

      摆摆手,齐修并不回头,继续往前走:“无妨,走。”逾轮,海伯只好跟上去。

      走出后院,向前院二楼客房走去。在一间靠里的房间门前停住,敲了敲门。“风老弟,可在?”

      门即刻打开了。一个中年汉子站在门后。

      “李大哥,请进。”向后退了一步,侧过身子,让出道让他们进来。

      屋里床上躺着一个人,灯光不亮,看不清晰。一个小姑娘跟一个小伙子正在收拾东西。

      “风老弟,这是为何?”海伯一脸惊奇。

      那汉子苦笑一下。原来这三人竟是刚才在城中表演杂技的那三人,听了齐信的话,回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此地。“李大哥,我们必须离开了,适才在城里,出了点意外,我若不走,恐会带来麻烦。”说着把刚才的事跟海伯说了。

      海伯摆摆手,“原来如此。风老弟,今天无论如何走不得,我已经请来公子为弟妹治病。怎么说也得看过病再走啊!”

      这时那汉子才认真的打量起海伯身边的齐修与逾轮。

      “公子,这就是我跟你说起的好友,风集,”海伯向齐修介绍道,“风老弟,这位就是公子,齐修。”

      齐修风轻云淡的一笑,朝他点头示意。

      风集一听,这就是弼神医的关门弟子,平时沉着的人,此时竟似有些失控般,不知应答。待海伯轻推一下,才回神过来,马上抱拳施礼道:“齐公子!鄙人一时失礼了。”声音有些暗哑。

      微微一笑,道:“无妨。”转过头看向床边,“我看看。”

      知道他不习惯公子的说话方式,海伯一旁马上解释道:“公子说,他给弟妹把脉看看。”

      风集赶忙往床边走去,他的女儿早就搬过凳子放在一旁。

      在凳子上坐定后,说了句“失礼”后,齐修白皙,修长的三指轻搭在床上之人手腕处,闭目凝神诊脉。

      齐修即时皱起眉来,心中随即一阵莫名的钻痛。未曾见过他如此神色的海伯、逾轮二人,顿时觉得天昏地暗,手脚发冷,就怕公子出事。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足有一盏茶功夫,齐修才睁开眼睛,收手,缓缓站了起来。此时,风集几人心似停止跳动一样,紧盯着齐修看,那眼光差不多要把他给看出几个窟窿来。

      理清头绪后,齐修开口道:“伤治,待明日。”说完脚步一晃,身子竟然无力的向一旁倒去。

      众人大惊,逾轮一把抱起公子向外飞去。海伯心一悸,眼前突然现出云起那张扑克脸,又是担心公子身体,又是害怕云起的怒气。他向风集说明了事情,并让他安心在客栈,明天再过来。话一落下,也如平地消失一样不见了。

      半醒半昏迷中,齐修说了断断续续的说道:“鲛人,爷爷不知。不担心。”——去鲛人房里,爷爷不会知道。他没事的,不用担心。——说完即刻陷入黑暗中。

      逾轮眼中一红,似要滴下水来。看着昏睡的他,更加快速的向后院急飞而去。幸好此时早已日落西山,各人正在准备晚膳,倒无人注意到齐修的异状。

      一脚踢开房门,海伯把鲛人提了起来,逾轮把齐修放在床上,立马往外窜。不过几数,云起惊慌地出现在房中。恶狠狠的剜了海伯一眼,不停留的向床边飘去。

      “小少爷,小少爷•••••”轻抚齐修毫无血色的脸,云起心中悔恨不已。

      齐信一脸严峻的进门来。原来适时他与宝儿回来了,逾轮马上跟他说起齐修的事情,于是他片刻不留的过来了。

      “信少爷••••••••”云起说不下去。

      “我知道。现在唯一之法,只有让小彘醒来,才好救治。”因为这样的情况也是头一次发生,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云起抱起齐修,让他坐直了,运内力于双手,左手轻按在齐修的胸口,右手食中二指点在他天门穴上,然后力透双手,让内劲行走于齐修体内。片刻,齐修轻咽一声,醒了过来。

      两人急忙凑了过去。“小彘,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齐信凝重的问道。

      嘴动了动,艰难的吐出几个字:“金针刺穴•••••••••”

      齐信,云起对视一眼,然后齐信向逾轮手一摆,逾轮奉命出去了,很快从齐修的房里取来了针袋。

      这套针法乃齐修独创,为的是以防万一,虽然凤凰之血的毒性被镇压住了,但是他每年还要经受一次非人的疼痛。且不知,这毒性在体内潜藏多年之后是否会产生异变,所以齐修研究出这金针刺穴法,为的就是如今天这般有突发状况,所幸一直都没用过。想不到,今天还是发生了。

      接过针袋,取出数根金针。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为防爷爷问起,齐信让宝儿装作无事一般去正堂与爷爷他们吃晚膳,又让逾轮跟老爷说,北宇请他跟小彘去了临江阁,有事商议,今夜可能不归。

      海伯在房里各处俱点上蜡烛,宝儿临走时,回房取了数颗夜明珠放在房中,以增亮度。

      褪去齐修外衣与上中衣,露出白皙、精瘦的上身。云起盘膝坐在其后,扶住他的肩膀,感觉触手炙热,犹如火焰。

      齐修完美的背部,一片阴影若隐若现,慢慢的一只血色凤凰在其皮肤下显像出来,在灯火与夜明珠的照射下,血色欲滴,异样的血腥妖艳。黑色的发毛竟不受药物控制,慢慢的现出原来金子般的色泽,脸也恢复真貌了。

      齐信面如沉霜,按照小彘之前所教手法在其胸前檀中穴下针,护住心脉,随后另取金针刺入云门穴,该穴位于人体的胸外侧部,肩胛骨喙突上方,锁骨下窝凹陷处,距前正中线六寸。据小彘所写医册,云门穴,有胸大肌,皮下有头静脉通过,深部有胸肩峰动脉分支;布有胸前神经的分支臂丛外侧束、锁骨上神经中后支。其后在中府、隐白、期门、肺俞、魂门、大陵数处大穴刺下金针。转到小彘背后,在背部当后正中线上,第六胸椎棘突下凹陷中的灵台穴将金针入肉三分。大椎穴、至阳穴、曲垣穴、腰阳关穴、陶道穴、脊中穴、天宗穴、身柱穴、治喘穴、命门穴、神道穴、肩井穴、腰俞穴、风门穴、肝俞穴、肾俞穴、厥阴俞穴、 小肠俞穴、肺俞穴、胆俞,以上穴位依次分布在督脉、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等人体经络上,皆扎一针。

      轻吐出气,此时齐信发现自己竟是一身冷汗。云起扶着齐修,让他平躺着,拉过被褥给他盖上。盗骊等闻讯,一早过来门口候着。

      看到海伯提着鲛人还在旁边呆立着,齐信让盗骊搬来一张软榻,把鲛人放在上面躺着。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这才开口询问事情始末。

      此时,云起向海伯投去足以冰冻住人的眼神,海伯脚一软,向地上坐去,赤骥眼明手快的掺着他,让他坐于椅上。海伯断断续续的向他们说明了情况。但是众人亦是不明就里,到底是什么引发小彘体内的凤凰之血突然发作呢?

      淡呷一口茶,齐信对着众人说:“等小彘醒来再说吧。不许透露消息,免得爷爷,飞叔他们担心。”众人诺诺应答。“云起,小彘既然让你回房反省,自是不愿你就此事与海伯多纠缠,况且此事也怨不得海伯,大家都不想发生这等事情,你也不要责怪海伯。海伯也是,小彘自己知道在做什么,你也不要太过自责。”

      云起低低的答道,朝海伯鞠身作揖,道歉。海伯连忙摆手,拒不敢受。齐信让众人都散了,各自回房,只留下云起与他守夜。

      起初入夜时刻,小彘气若游丝,齐信,云起轮流给他注入真气。许是凤凰之血毒性发作,实在是疼痛难忍,齐修紧皱眉峰,轻吟出声,间或说着梦语,只是口气急促,模糊难辨。到了深夜,情况才渐渐稳定下来,听到齐修缓缓趋于平静的呼吸声,两人心上大石终于落下来了。

      不知觉中,天亮了。

      轻颤睫毛,齐修缓缓的睁开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上方。待神志清晰之后,这才转头看向他处,发现齐信与云起各自在椅子上打坐,余光一扫,发现两道意外的视线。

      齐修静静的与鲛人对视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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