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金妖》朱mia

15、第十四章 平分烤鸭

　　南楚的国都涟州，地处天青大陆最南部，紧靠天青大陆唯一的海。南楚国姓为周，国主周笥，年事已高，中书、枢密院两府协助王子周凌监国。

　　涟州最繁华的街道，华宇街全聚德烤鸭店雅间。

　　“依刘大人之见，是要无条件的接受雍庭的强行介入咯？”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肤色暗紫，鹰钩鼻的中年男子冷冷的说道。

　　一位鹤发鸡皮的老者撸撸长须，重重的说：“听聂大人之意，似乎对此颇有意见。”

　　“哼，文人多羸弱，只求苟安，不知进取。如此下去，只长他人之气！”

　　“聂大人，你我虽政见不同，但亦无须如此文字相轻。更何况，老夫也是依照历代朝政规矩办事，何来‘只求苟安，不知进取’一说？”老者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刘大人，聂大人请勿动气。今日我们相约在此，就是为了大家能够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的谈谈，解决这个问题。是吧，江大人？”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赶紧劝道。

　　“正是正是，两位大人，稍安勿躁，我们都是为了朝廷着想，无谓先自家人伤了和气，让他人得去便宜了。”被点到名字，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给较劲的两个人添了茶水，不紧不慢的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那两个人倒也暂先缓下气来了。

　　原来几天前，雍朝四皇子到达南楚国都涟州，向南楚国主周笥提出雍庭有意与南楚合作，共同发展海外贸易。这在南楚朝廷引起一连串的声波，以中书、枢密院两府之间的争执最为之激烈。以中书府中书令刘罡刘大人为首的一群文人主张以和为贵，与雍庭携手共商海外贸易之事。另一方，是以枢密院枢密使聂度为主的武官将士力争与雍庭相抗，不任之欲求欲取。国主命王子全权处理此事，而中书、枢密院两府又是协助太子监国，由于双方意见不同，王子豫而不决，因此这件事也就一直延至于今。今天尚书丞江博与门下侍郎罗济，连同其他几位朝中高官作陪，宴请这两位“龙头大哥”在此商谈。

　　“也罢，聂大人，老夫深知你的为人，乃是刚正不阿，有事也是直来直往。但是这与朝事恰恰相反，为官者当上为国主分忧解难，下为百姓求福祉、谋生处。如今雍庭国富民强，兵壮马足，无论在国力，人口，军事等各方面，我们都要承认我南楚确实是屈于人下。在此等状况下，老朽不认为与之较劲是为上策。更何况，雍庭称帝，南楚、东瑜、西凉、北汉四国俯首称臣已是不成文的规矩，一旦我南楚奋起相击，难保雍庭以此为借口，向其余三国遣使出兵，到那时，三面临敌，我南楚如何自保？”

　　中书令一番话说得众人心中暗暗点头。

　　聂度放下手中的茶杯，面带微怒：“刘大人此言，莫非是意指我南楚将士无能，不能保家卫国？”聂度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位武将顿时怒气腾腾，霍地站起来，愤视刘罡。

　　征海将军纪卫华黝黑的脸变得暗红，双肩微动，愤慨万分的叱道：“刘大人欺人太甚！”

　　“哎呀，聂大人，纪大人，勿要误会，勿要误会，刘大人万无此意！”和事佬门下侍郎罗济又是急惶惶的起身安抚激动的众位武将。

　　“众位大人，老夫绝无此意，只是就事论事。”刘老头只差没当场跺脚了。

　　“就事论事？难道中书令大人以为，我南楚二十万精良水兵形同虚设？聂某尚不知，天青大陆，包括雍庭在内其余各国，哪个能够我南楚的水兵实力浑厚，又有哪个能抵挡得住我南楚儿郎的船舰军队？”

　　“聂大人所言不假，我南楚一面临海，确实有得天独厚的资本，南楚水兵将士也远非其他各国所能比拟。”聂度、纪卫华欲语出声，刘罡挥手制止。“老夫亦非长他人之气，灭自己之风。但不知，各位可曾想过，雍庭与其他三国与我南楚是陆陆交界，且不论骑兵，单就是步兵，南楚也毫无抵抗之力。南楚与雍庭只一江之隔，据老夫所闻得知，雍帝特遣杨淳义坐镇济州，就连其子行凶强抢民女也没有怪罪于他，就是看重他在训练水兵方面的才能。我想，这么些年，纪大人对杨淳义也是很了解的，才是。西凉、东瑜与南楚相交界，北汉虽隔得远些，但其骑兵作战迅猛，完全弥补了这一不足。这三国的步兵、骑兵夹攻我南楚，加上雍庭济州的十万水兵相助，敢问各位大人，我南楚出路何在？”

　　刘罡一席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几个武将更是面如死灰。

　　枢密副使康阗诺诺道：“ 也不见得其他三国会连同雍庭一起出兵讨伐我南楚。再怎么说，这次是雍庭要强行介入我国内政贸易事宜，我看，其他各国也不见得就任由雍庭如此胡来，南楚与东瑜、西凉、北汉三国，从来都是唇寒齿亡。如若南楚被雍庭吞噬，难保他不会继续向其他三国下手，这一点我想，不单只各位清楚，那三国也是不言自明的。”

　　左仆射李然摇摇头道：“康大人想当然耳。雍庭如今能够成为天青大陆的唯一帝国，绝非偶然或者运气，当今雍帝乃有能耐之人，就他任命杨淳义一事来看，此人心胸宽广，异于常人，今有四子，皆是有为之人，况其朝中能人辈出，实非我等四国能比之。他若遣人出使三国，想要说服他们并不难，更何况，他只要其他三国不阻拦他征伐我南楚，就算成功了。”

　　刘罡点点头，叹道：“李大人言之有理啊！所以此次拒绝雍庭之举，非是不敢，而是不能矣。”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雍庭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聂度为首的一干武将捶胸顿足。“难道就任由雍庭欲求欲取？”

　　“江大人，你意下如何？”纪卫华转而问一旁闷不吭声的江博。众人一听，都停下了争论，看着尚书丞江大人，都想看看这位总是出人意料之外的中立者是什么看法。

　　江博摸摸脸，捏捏鼻子，喝了口茶，这才看向众人。“呵呵•••••••••••各位大人皆都所言非虚。中书令大人考虑周到，小心谨慎，枢密使聂大人、征海将军纪大人魄力可嘉，我南楚水兵将士作战猛勇，康大人、李大人分析的也很有道理。”这江博把众人赞了个遍，也没有说道重点。

　　“然后呢？”惯来急性的纪卫华，军人本色，直直地问道。

　　“说到底，这个问题很简单。”洒洒一笑，“刘大人想不与雍庭交恶，聂大人不想让雍庭平白占了便宜，可对？”待刘罡、聂度二人点头后，江博才又接着说：“其实要满足两位大人的要求也简单，我们——不妨邀请其他三国与雍庭一起参与到这个海外贸易中来。”

　　各人若有所思。门下侍郎罗济迟疑的问道：“这样一来，不是人人有份？这海外贸易的所得利润不是更少了吗？”

　　“表面看起来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不一样了。就好比我们是卖烤鸭的，我们自己烤一整只鸭，突然来了一群强盗，想要分一杯羹，不给又不行，那么只好分一点出来咯，但是我们不能只给强盗的大当家啊，还有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呢，为了公平起见，一人给一点。至于给他们烤鸭的什么部位好，这个就由我们来决定了，毕竟我们才是那个烤鸭的人啊，我们自己知道什么火候，什么调料，烤鸭那个部位最好吃，各位大人，我说的可对？”

　　原先还剑拔弓张的众人，这下都笑了。“江大人好比喻。但不知，接下来怎么办？”聂度开口问道。

　　“所谓僧多粥少，强盗多了，我们分得的烤鸭也少了，但是我们可以选一只大一点的鸭子，大家分得也相对的多了，不过烤鸭哪个部位是精华，我们心中明白就行了。到时候大方一些，给他们的份额多一些也无妨。我个人认为烤鸭那层黄油流溢，香气四喷，吃起来脆生生的鸭皮最是美味无比了，不知两府各位大人，喜欢这烤鸭的什么部位呢？”

　　“哈哈•••••••••江大人喜欢这鸭皮，聂某也不跟你争，让与你吃，我只要那烤鸭翅膀的二节翅，这二节翅上的肉最鲜甜，也是最容易烤熟的部位，吃起来，甜中带有点焦味，最合我的口味了。”

　　“两位大人都各有所好，各取所需，不错不错。不过老夫倒想把我喜欢的让给别人吃。”刘罡笑眯眯的说道。

　　“哦，但不知，刘大人让出来的，最喜欢的是烤鸭的哪个部位啊？”枢密副使康阗好奇的问道。

　　“呵呵•••••••••说出来，让各位见笑了。老夫最喜欢这烤鸭的屁股了！哈哈•••••••••••••”刘老头乐得“哈哈”一阵大笑，在场众人也是忍俊不禁。

　　“刘大人如此乐于贡献，下官也应效仿才对，这鸭膀也让与他人好了。呵呵•••••••••”左仆射李然笑说道。

　　门下侍郎罗济接口道：“今天啊，众位大人勿需谦让，老夫早早的就在这全聚德烤鸭店定下几只烤鸭，包管各位心满意足。”

　　“罗大人果然考虑周到，这全聚德烤鸭店每日限量只卖五十只烤鸭，平时总是供不应求，不早些来订餐，还真是吃不到呢。”江博打趣道。

　　这时“梆梆”几下敲门声，“大人，烤鸭已经准备好，要上菜了吗？”门口的侍卫问道。

　　罗济答道：“上菜吧。”

　　门推开了，几个小厮端着菜盘，杯碗羹勺，鱼贯而进，安静的摆好酒席菜肴，出去了。接着又有几个小厮端着菜盘过来，这一次的菜盘是扣着的，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一出场，充满果木清香同时有满是肉味的香气找就吸引住众人的嗅觉。最后跟着进来一个三十几岁，身穿皂色长袍的男子。

　　“施老板，今日可得要向你请教一下这烤鸭的做法，不然，你说你这每天只卖五十只烤鸭，全涟州城想要吃这烤鸭的人海去了，我要不早来订餐，今日还吃不上呢。”罗济笑说道。

　　“罗大人，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你要了人家的秘方，回去自己做，那施老板的全聚德烤鸭店还要经营下去吗？”聂度笑着接口道。

　　“哪里哪里，”全聚德烤鸭店的施老板拱手道：“罗大人如此欣赏全聚德烤鸭，这正是证明了我们烤鸭做得很好，就算告诉大人，这烤鸭的做法也无妨。全聚德烤鸭是采用挂炉、明火烧果木的方法烤制而成，烤鸭成熟的最佳时间为三刻钟，这个时刻烤出的鸭子皮质酥脆，肉质香嫩，鸭体形态丰盈饱满，全身呈均匀的枣红色，油光润泽，外焦里嫩，滋味鲜美，香而不腻。”众人听着，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动筷开吃了。

　　“但是还有鸭子本身的材质也很重要。全聚德的烤鸭是具有原料的填鸭，填鸭品种好，体型丰满，肌肉细嫩，肥瘦相结合。我们购买鸭雏后，按照饮食结构，自己喂养，这也是全聚德烤鸭的一个特色。罗大人，这烤鸭的秘方我是告诉你了，下次你在家自己烤制的时候，可一定要让我当第一个试菜的人啊。”

　　“哈哈•••••••••好好好，施老板果然毫不藏私，连全聚德的招牌菜秘方都告诉我，回去我一定要好好的研究研究。”

　　“好的，我等着尝试罗大人的烤鸭。”施老板揭开扣着的菜盘，一股热气腾腾的白雾即刻向四周散开，那股浓郁的香味更加充斥着整个房间。挥挥手，让小厮们收拾盖子、托盘下去。“各位大人请慢用。”

　　“来来来，各位同僚，不用客气，起筷吧！刘大人，这一次你的屁股就不用让出来了。”罗济话一落下，众人哄然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