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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原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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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淳义亦是满脸悲伤的看着儿子,继而一叹。
“将杨公子暂且收监,明日再议。”缜王手一挥,其身后站出几人,对杨铠珙作揖道:“杨公子,得罪了。”
杨铠珙对着父亲一跪,起身跟在他们身后走了。
“来人,扶杨大人起来。”一旁早有人应着扶起杨淳义。“杨大人勿需担心,本王将令公子收监,也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依我看,令公子也非大奸大恶之人,其中定有隐情。稍后查清,本王必定会秉公处理。至于这眼前之事,恐怕也只是误会,我想,在座的几位不会当真。不知,各位意下如何?”眼睛定定的看着齐修。
齐修洒洒一笑,点头颌首道:“误会。”
这时几乎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缜王、齐信、北宇、戎项、云起等都是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人物,如今这样站在一起,顷刻间仿佛而临江阁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这里。让大家瞩目的是,站在这些俊杰身边的齐修,既没有高强的武功,也没有出众的相貌,不懂得袖长舞短,更没有逼人的气势风范,却是奇迹一般的在他们心底留下了深深的痕迹,那是一种仿佛青山绿水一般的存在,不论其他人光芒如何强烈,也掩饰不住那林间清泉一般的从容淡雅。
云起等人帮忙着把场面又恢复原状,待一切尘埃落定,山子、逾轮与春夏秋冬几个在场中重新置办了一张大圆桌,伺候缜王、杨淳义、齐修、北宇等入座。
一一介绍过后,北宇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今日缜王赏脸来我临江阁,使得蓬荜生辉,作为东道主,我敬缜王一杯,请。”一饮而尽。
秦臻也不理会他口中的不敬,爽朗的“呵呵”一笑,痛快的干了杯中酒。接着,齐信、戎项等人也向秦臻敬酒,秦臻也一一奉陪。待到齐修时,只见他左手修长的五指微拢,端起酒杯,右手轻握,“请。”浅酌一口,并不尽饮。咽下口中花雕,白皙的脸上浮起一片红晕,煞是好看。
秦臻看了他一眼,依然一口喝了手中的酒。“痛快,痛快!难得今日在此遇见几位不拘小节,不与世俗之人相似,本王——嗯,我很是高兴。来,这一杯,我敬大家。”又是一口干了。众人举杯共饮。
“北老板今日与好友相聚,倒是让我们给搅了,所谓不知者不罪,还请各位包涵。”毕竟是为官多年、见过场面的人,休息过后,杨淳义也恢复正常了,口中向北宇请罪。
“哪里哪里,杨大人莫要吓煞我了。”北宇摆手称慌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只是我与这几个朋友很久不见,想要跟他们聚聚而已,缜王与大人来临,我欢迎都来不及呢,何来扰兴一说。”
宝儿一听,“噗嗤”笑了。
缜王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这位小姐,敢问芳名?”
“宝儿,我叫齐宝儿。”
“宝儿小姐,为何发笑?”
“嘻嘻•••••••••北宇哥哥说话真好玩。他平时跟我说话的时候,可从来不是这样的。”
北宇不禁讪讪的陪笑道:“缜王殿下,宝儿她•••••••”
“哈哈••••••无妨,无妨,宝儿小姐个性率直,不拘淤泥,刚才那一‘龙凤’解说,颇具新意呢。”
北宇、齐信一惊,顿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人中之龙”,皇帝与皇后更是“龙凤之姿”,而宝儿所说的,如若被有用心人利用,可是要招来杀身之祸的。齐信急忙开口道:“缜王殿下,宝儿年幼,口无遮拦,信口胡言,但定非对当今圣上与皇后有所不敬。还请王爷明察。”
轻轻摆手,秦臻满脸的不在乎,“齐公子不必惊慌,适才在楼下我也听得一二,这此间来由另有他事,怪不得宝儿小姐。各位宽心,我并非不通事理、胡搅蛮缠之辈,况且,宝儿小姐所说,确实别出心裁,令人耳目一新。我本来就厌恶这官场中的事事非非,难得今日与众位意气相投,实在不要提这么些个扫兴的话。”
听得他这么说,齐信几个才放下心来。“如此,多谢王爷宽宏大量。”
“既然王爷这么说了,随辛你也不用担心了。王爷乃心胸宽广、人上之人,不会与宝儿丫头一般见识。”北宇在一旁给秦臻戴高帽。
秦臻洒笑道:“北老板不用给我戴如此高的帽子,我可没那么大的头。”顿一顿,又说道:“大家也别这么客套生疏,难得我们一见如故,不如去掉这些个虚名头衔,大家名字相称,如何?”
各人相视一眼,北宇“哈哈”一笑,“好,难得王爷——至真(秦臻的表字)如此爽朗,如若不从,倒显得我们做作了。随辛,小彘,戎项你们也别太过拘礼了。”
众人皆道甚是,于是又是一番举杯交错。
酒过三旬,齐信停杯问道:“至真今天为什么来到临江阁?”
“这次我是奉命到南楚洽谈海外通商事宜,路过济州,逗留几天。昨天听闻这临江阁老板新出一种菜式,呵呵••••••大家都知道,我对美食可是从来不拘的,听得有种好事,当然要来尝尝了。谁知一来,就遇到刚才的事情了。”
众人不禁一笑,心中明了。“随辛、戎项又是为什么来到济州?”
与连城夕对看,戎项微笑道:“遵循师父之命,我与师妹出来游历,恰好到了济州。几天前,与随辛、宝儿在集市上认识的。刚刚我与师妹在江畔漫步,宝儿见到了,就邀请我们一同上楼来了。”
“确实如此。我们出门远游,沿路经过济州,在此歇息几天。今天刚好北宇设宴,我们就都过来了。”
秦臻点点头,看了看这桌上的菜肴,转而问北宇:“这是你临江阁的新式菜式?”
“哈哈••••••••不是,”手一挥,他身后的店小二转身准备东西去了。“这新式的菜式还是小彘发明的呢,叫自助餐。”小二端来两个碟子放在秦臻与杨淳义面前。“这叫牛排,才是新出的,很是特别,我敢打赌,至真你就算吃遍大江南北,也一定没有吃过这道菜。你看这餐具也是见所未见吧!”
秦臻拿起那刀叉,满脸稀奇,口中不停的啧啧称道:“果然闻所未闻,小彘从哪里听闻这种用餐方式与餐具,竟然如此别出心裁?”
齐修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梦中所得。”
“哦?”齐修这一说,大家都看向他了。北宇也一直也想问,他脑袋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新鲜的事,奇特的主意。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大概意思就是,从前有一天,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自己非常快乐,悠然自得,不知道自己是庄周。一会儿梦醒了,却是僵卧在床的庄周。不知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呢?“今生种种,源于前世。”若有似无的轻扯嘴角,齐修慢慢的说道。
“好一个‘庄周梦蝶’,小彘果然妙人妙语!”秦臻笑笑道。“我试试看这牛排口味如何。”说着拿起筷子夹住牛排就往嘴里放。
“哎,至真,”北宇出声阻拦:“要用这刀叉,像这般。”拿起刀叉给他做了示范。看到他切了一块牛排,吃进嘴里,细嚼慢咽之后,问道:“味道如何?”
“肉很香,似乎七分熟,不生不涩,外焦里嫩,很有嚼劲,嗯——特别的配着这独特的烤肉酱,滋味真是••••••••••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回味无穷’。”秦臻吞下嘴里的肉后,又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北宇,你的厨师外借吗?不如借我几天,让我大饱口福一下!呵呵•••••••”
“难得至真如此赏脸,送你一个厨师又如何,我还想借着你这张名嘴给我这道新式菜打响名声呢。不如这样吧,至真这次到南楚也是为了公事,你留下一个随从在我临江阁学艺,待你回来的时候,我想他学的也差不多了,你带回沂州也算是给我做宣传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
宴席散后,北宇、齐修、齐信几个在临江阁后院雅房。
“小彘,你觉得缜王今天来临江阁真的是为了这新式菜肴?”北宇似笑非笑的看着齐修。
齐信接口道:“我看未必。如果真是为了这口腹之事,他何必带着杨淳义。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杨铠珙闹事的时候来?”
北宇点点头,“随辛说的有理。那他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杨大人,济州府尹,百姓对其口碑不错,雍帝甚是信任。但三年前,其子杨铠珙,一夜剧变,成如此纨绔子弟。如至真所言,其中必有隐情。杨大人放任其子如此行事,想是雍帝授意缜王,妥当处理。”
“正是。那小彘,刚才你对杨铠珙所说的那番话,是否你早就知道,内中之事?”
点点头,看着他们两个说:“三年前,杨妻病重,杨忙于政事,妻死,未见其面。子杨铠珙怒其父,纵情声色,圈鹰遛马,不务正事,引其父瞩目。杨悔恨,愧对家人,任其如此至斯。”——三年前,杨淳义的妻子病重,杨淳义整日里忙于政事,无暇顾及。杨夫人至死,也没有见到杨淳义一面。他的儿子杨铠珙,因此怨怼父亲,恨父亲无视家人,于是,纵情声色,圈鹰遛马,不务正事。以我看,是想引其父瞩目。杨大人对妻子,确是心有悔恨,所以才任其儿子放浪形骸,不过,杨铠珙倒也不曾做出太过出格之事。
齐修这番话说得很是艰难。
“这么说来,这杨铠珙也不算是什么奸诈之人,只是做这样的事情,未免有些下作。”齐信一脸可惜的说道。
北宇表示赞同,“小彘刚才提点他,也是不想让他继续错下去。”转而担心的看了一下齐修,“小彘,你刚才为什么•••••••”齐信也是看着他。
垂下眼,看着手中的茶杯,齐修沉默着。因为当年爹说,‘不孝子不能伺候左右’•••••••••
重新抬起头来,笑了笑。“无事,心悸。”
既然他不愿说,自由他的道理,北宇、齐信二人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转而一想,北宇问道:“小彘在济州也逗留了几天了,是否该启程继续南下了?”
轻叹一声,“嗯,该起程。爷爷——”其实他想说,一路上之所以行程如此之慢,都是为了让齐闵能够好好的收拾心情,做好准备。毕竟对于他来说,要他在重新面对当年的伤心事,真的是有些困难。
“如果不急,要不在济州再多呆几天,爷爷还没好好的逛逛这济州城呢。”北宇挽留道,“再说了,我们几个也好久没有好好聊聊,刚刚那宴席也被弄砸了。”
缓缓的摇头,齐修微微笑:“不了,该走了。下次,你到越州,我,哥,你,云起,一起畅饮。”拍拍他的肩膀,与齐信走来出来。
秦臻等早已离去,戎项、连城夕也跟着走了,云起送了宝儿等回去。这会儿,齐修等三人在夕阳下,踽踽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