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金妖》朱mia

13、第十二章 龙凤新解

　　北宇起身，向众人欠身一礼，口中说道：“失陪一下。”向楼梯口走去。

　　下得楼来，听到一人叫道：“敢不让本公子上楼？你瞎了眼么？不认得我了？”

　　另一人连连道歉：“真是抱歉，还请杨公子息怒，今日这临江阁二楼我们老板定下雅间，宴请好友，所以暂不对外开放。还请杨公子见谅！今日杨公子在临江阁一切费用皆由临江阁担负。待明日，临江阁二楼重新营业，老朽一定为杨公子预留一个最佳座席。”

　　“我呸！你当本公子是什么？路边乞讨的叫花子么？我自己付不起这酒席吗？我今日就偏要上这临江阁二楼，我倒要看看，你家老板宴请的是何等贵客，竟然把我拒于门外！”说完，抬脚就往这楼梯间走来，那老者还要阻拦，几个家仆服饰的下人拦着他，口中叫嚣道：“闪一边去。惹恼了公子，你家老板看也吃不了兜着走！”

　　那老者心中着急如焚，叫苦不已。老板特别交待，今日为公子庆生，不许出任何差错，自己拍着胸口跟他保证，绝对不会出意外。谁知，这二世祖竟突然到来，弄得个措手不及。这杨公子，杨铠珙，平时对临江阁很给面子；老板与其父，济州城父母官杨淳义，交往甚密。今天也不知这杨公子吃了什么药，竟然如此这般猖狂。

　　“杨公子，今天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北宇站在楼梯口，不急不慢的问道。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一样，平淡无奇。向老者点点头，示意他退下，“董叔，这里没事了，你忙别的去吧。”

　　松了口气，“是。”董掌柜很是乐意把这个烫手番薯扔给他，听北宇这么说了，更不及待的走了。

　　“哦，北老板，倒也没什么事，只是董掌柜说，今日你宴请贵客，这临江阁二楼不对外开外，可我刚刚明明看到有三人上楼了，想是董掌柜的故意搪塞本公子，所以有点争执。如今没事了。”说完了，还继续往楼上走来。

　　北宇一把拦住他，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杨公子，董掌柜并非故意搪塞，而是我下了命令，今日这二楼不接待客人。我与几个好友在此相聚，不想他人打扰罢了。至于刚才杨公子说，看到有三人上楼来了，确有此事，不过这三人都是北某的好友，所以当然他们上得楼来。”顿了顿，北宇微笑着：“今日还请杨公子给北某几分薄脸，明日，鄙人在此设宴，向杨公子你赔礼道罪。”

　　杨铠珙听他这么一说，倒也不好发作。这临江阁的老板北宇，连父亲也有所忌惮，平日里总跟自己说，不要招惹他。想了想，算了，既然看到了那几个人，就不怕他们飞走了。

　　打定主意，杨铠珙正要说几句撑场面的话，突然宝儿一声惊叫：“原来是你这个无赖！”楼上栏杆处露出宝儿的脑袋，小丫头正瞪大了眼看着杨铠珙。

　　北宇闻声不禁苦笑，宝儿这丫头就是这么不消停，好不容易把这跋扈的二世祖给镇住了，她倒好，一开口，就挑起了火苗。看着杨铠珙铁青着脸，北宇知道，这下可不好那么打发了，摸摸额头，侧过身，让他上楼了。北宇跟在后面慢吞吞的也挪上楼去。

　　杨铠珙的脸气胀的变成猪肝色，待看到宝儿旁边站着连城夕与风雨岚，马上又换了一副嘴脸，“原来两位小姐也在这里，我们真是三生有幸啊，看来我们也真是有缘，正所谓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在人海茫茫中，我们还能在次相遇，不就是应了‘缘分’一词么？”说完，还很是陶醉的，在那边摇着扇子，自我欣赏。

　　谁知他话音刚一落下，宝儿、连城夕他们全都放开大笑起来，宝儿、连城夕与风雨岚，还有春夏秋冬几个更是笑得不可抑止，花枝摇摆，顿时满堂增色不少。

　　“是啊，‘缘分’啊，真是好‘猿粪’！”宝儿盈盈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端的是天真可爱。“不知，‘猿粪’你来这里干什么来了？”说到“猿粪”二字时，特别加重语气。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杨铠珙看到眼前这几个如花般的女子，顿时表现出心痒难忍，恨不得把她们都搂在怀中的表情。只见他笑眯眯的说道：“本公子今日出门，闻得门口喜鹊啼叫，就知好事将临。果然，在此再遇三位小姐。前日仓促，不及介绍，本公子乃这济州城府尹大公子，几位小姐不如随我到天香楼一聚，本公子定会好好的款待。不知几位意下如何？”那色迷迷的眼光似乎要把她们几个的衣服都扒光了。

　　虽不知那“天香楼”是什么名字，但听他语气就知，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搞不定就是妓院等风月场所。

　　齐信、戎项几个一阵暴怒，刚要出手教训他，一旁的宝儿愤愤的开口了：“哼！你个无赖，上次在集市上强抢民女，对雨岚姐姐动粗手，现在还敢在这里，满口污秽，继续祸害他人！你活得不耐烦了，看我信哥哥、北宇哥哥不打得你满地找牙！”这丫头，自己闯祸，还把别人也拉下水，齐信与北宇相视苦笑一下。

　　“你说什么？说本公子是无赖？本公子，堂堂济州城顺天府公子，你竟敢说我是无赖？！别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不知好歹，等你进了天香楼，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求我！来人，把这丫头给我拿下！”

　　随他上楼的奴仆见到他们公子如此模样，张牙舞爪的想要扑过来，却又不敢造次，看对方也是人多势众，且有前几天那二男一女在场，这三人武功可不是他们能比的。在这等心理作用下，他们也只敢在一旁逞口舌之快。

　　只听得一恶仆叫道：“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敢对我家公子如此无礼，要知道，我们主子乃顺天府尹杨大人的大公子，人中之龙，你出口不逊，该当何罪？”

　　他话刚一落下，北宇、齐修、齐信、宝儿还有渠黄，白义他们全都很不给面子的笑了。连城夕、戎项他们不知所以，杨铠珙与其家仆面面相觑。

　　宝儿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反而笑盈盈的说道：“人中之龙啊？是啊，确实是人中之龙——怪胎一个嘛！不懂吗？嘻嘻•••••••••大家皆为人，你家公子非要为龙，龙者，上古怪兽也，谓之怪异之物，简称怪胎。”杨铠珙脸上颜色翻变不定，忽青忽白。

　　看到齐信几个投来赞赏的目光，宝儿更加肆无忌惮了。转向杨公子，曼声说道：“你说，你家公子乃人中之龙，那么肯定是龙凤之子了。我说的，可对？”

　　那恶仆感觉宝儿的表情甚是蹊跷，但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只能呆呆的点点头。

　　“凤者，禽也；龙者，兽也，龙凤之子，岂非禽兽也？”说完还正经八百的看着他们，像是很期待他们的认同一般。

　　这下，戎项、连城夕他们也明白过来了，不禁笑叹宝儿这丫头，真真个鬼灵精怪！

　　杨铠珙好一阵子没缓过气来，在那里指着宝儿，手抖得有如秋风扫落叶般，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把这丫头——的嘴——给我——撕了——”其家仆一声吼叫，扑了过来。

　　离她最近的戎项，猛的一把拉过宝儿，抱起她向旁边窜去。宝儿紧抓住他的衣襟，心中后怕不已。看到他们如此凶狠，不禁有些后悔自己说话不加修饰。

　　“现在知道害怕了？”戎项摇摇头，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柔情。“不怕，有我呢！”想想有些不对，马上补了一句：“我们都在这里。”

　　转过头对他甜甜一笑，“嗯，不怕了！”戎项一下子傻掉，被她灿烂的笑容惑住了。而宝儿这罪魁祸首还一脸无知的，偏过头去看那场中一团混乱。

　　齐信与云起几个护着齐修站在靠窗处，连城夕与风雨岚在北宇傍边。而赤骥与盗骊拦着那群杨府家仆。只听一阵“扑通扑通”的声音，杨府的奴仆们都被踢倒在地，抱着手脚，哭爹喊娘的在那里狼嚎。

　　杨铠珙一看这场面，心中又慌又气。“反了，反了，你们这群刁民，竟然敢对我杨府家仆行凶！我一定要抓你们蹲牢子去。杨武，你去衙门禀报总捕头，把这些个刁民缉拿在案。”

　　北宇正要出声阻止，忽然瞄到齐修投来的一眼，于是他也就没出声。那被唤作“杨武”的奴仆耷拉着往楼梯口走去，突然脚一软，跪了下去：“老——老爷——”

　　楼梯处当先站着两个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锦衣少年，一个中年男人。那中年人一脸铁青，看着杨武跪下去，一声不吭。

　　杨铠珙一看那中年人，马上就哭丧着脸，口中哀哭道：“爹，您要为孩儿做主啊，这几个刁民完全没有把您放在眼里，不但出口不逊，还暴打儿子与杨府家仆。请爹爹一定要为孩儿主持公道啊！”那哭声简直可比窦娥喊冤了。

　　“住口！”中年大叔一声暴喝。杨铠珙即刻焉了，跪了下去。“逆子，你还不知罪么？平日里为父是如何教导你的？你——你——”杨铠珙口中的爹，顺天府因杨淳义一口气上不来，两眼直翻白，眼看就要魂归西天了，杨铠珙一阵慌乱，忙过去扶住他，声音急促：“爹，爹，您怎么了？”

　　在齐修的授权下，云起过去在杨淳义身上点了几处大穴，片刻之后，他才缓过来。“畜生你——唉•••••••”一声无奈，跪倒在那锦衣少年跟前，悲戚道：“微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还请缜王殿下降罪。”

　　众人一惊，目光集聚在那身穿锦衣的俊美少年，只见他不过二十岁的年纪，相貌无比清秀俊雅，直如宋玉潘安，更兼身材修长，宛如临风玉树，整个人看起来，倒好像是一尊玉人雕像般精致。没想到来人竟是雍帝第四子，秦臻，缜王殿下。北宇看了齐修一眼，果然那家伙一点惊讶的神色也没有，看来刚才他不让自己出声，想是早已看到他们了。

　　齐修察觉到北宇的注视，向他微微笑，点点头，北宇也笑了一笑。两人无言的交流了一下。

　　秦臻伸手虚扶了杨淳义，口中说道：“杨大人言重了，起来吧。”杨铠珙扶着他爹站了起来。“杨大人坐镇济州，父皇很是看重大人的才能，虽然‘养不教，父之过’，但还罪不至死。况且，”看了杨铠珙一下，“我看，治罪的，也该是杨公子，这强抢民女的是杨公子吧——”

　　杨淳义脸上一白，毫无人气。杨铠珙倒是脸色如常，当即跪了下去，“殿下英明，罪民该死。此事本不关家父，还请缜王明察。”

　　秦臻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当真服罪，不怕死吗？

　　“逆子，你胡言个什么？还不退下！”

　　“爹，孩儿自知罪孽深重，万请父亲大人饶过，切勿挂念不孝子，幸而爹爹还有弟弟妹妹承欢膝下，父亲大人就当没有我这个不孝子。”杨铠珙言罢，向杨淳义磕了三个响头，两滴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掉了下来。转而跪向秦臻，磕首道：“请殿下赐死。”神色平和，毫不见蛮横之气，与刚才判若两人。

　　齐修听得他说“不孝子”，只觉得天旋地转，耳中不停的回荡着那“不孝子”三个字。看他如此激动，云起、北宇皆是惊慌万分，当下也不顾缜王等人，向他急速走去。齐信扶着他在一边坐下，不住的给他抚背。白义、绿尔等亦是一惊，口中疾呼：“小少爷——”刚停顿下来的场面又混乱起来。

　　微一按齐信的手，示意他没事了：“无事。”声音低沉，细不可闻。但在众人听来却有如雷动，众人闻言，停下了动作，待在原地。

　　“爱之深，痛之切。杨公子，逝者已矣，珍惜眼前人。”深深的看进杨铠珙的眼里，齐修一字一顿的说道。

　　杨铠珙听得他言，脸上浮起一股哀痛，紧紧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