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金妖》朱mia

11、第十章 施以仁手

　　时间悄悄的流逝，相看两不厌的齐修与鲛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软榻上，一个金发，一个银发。

　　深深的看进鲛人清澈透底的眼里，在那里齐修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厌恶，惊恐，只是古井无波般的看着自己。有趣！除家里人外，他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不怕他满头金发的人，不过鲛人自己也够奇怪的了。

　　看着鲛人，齐修轻轻笑了。

　　“小少爷，醒了！”云起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向床边飘去，断开了两人纠缠不清的视线。齐信也睁开眼，疾步走过去。“小彘，感觉好点了吗？”

　　微微的点了点头，依旧那副淡淡的笑，“好，没事。”——好多了，没事了。

　　云起出门去准备东西给齐修洗漱沐浴。隔壁的盗骊、赤骥听到声响，仅着中衣就跑了过来，围在床边，眼巴巴的看着齐修。双双道：“小少爷，你醒来了！！”竟微带哽咽，双肩轻颤，想来昨晚，把他们都吓坏了。

　　轻抬手，拂拂这个的头，摸摸那个的脸，“没事，真的。不担心！”保证似的，点点头。看清他们都穿着中衣，又说：“回房，穿衣，着凉。”——你们回去穿好外衣，别着凉了。

　　“嗯！”两人这才站起身来，回房穿了外衣过来伺候。

　　一片紫色身影卷了过来，一把扑在床上。“小彘哥哥，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宝儿好担心呢！昨天跟闵爷爷，爹说话的时候，我的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好怕被他们看出来哦！”想了想，马上气愤填膺的敲了一下床板，怒道：“是谁引发你生病的？我——我——我要罚他把所有的活都干了，把衣服都洗了，还有——还有——”半天没想出来，到底要怎么罚。

　　看着她那气鼓鼓的，小手在空中乱舞的姿势，屋里几个都笑了，原先压抑的氛围因为宝儿的到来，消散了许多。

　　“人家是说真的，宝儿真的好担心小彘哥哥的嘛！”说着还跺跺脚，表示抗议。眼睛转了转，突然跟发现新大陆一般，声调陡然提高了：“你醒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到，鲛人醒来了。

　　宝儿奔至鲛人跟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刚要开口询问，熟知她行径的齐信马上拉着她往外走去，口中说：“小彘待会要洗漱沐浴，宝儿给信哥哥唱唱小曲吧，信哥哥好累，昨晚都没睡哦，你看，这天青大陆，第一美男子的脸就这么毁了，多可惜啊，所以我要回去补眠。宝儿好乖，给信哥哥唱催眠曲哦。”一路上宝儿还不死心的想要跑回来呢。

　　这时，云起与渠黄、白义搬着木桶，热水进来了，众人又是一阵忙乎，伺候齐修洗漱沐浴。

　　被热水一泡，脸色变得红润多了，齐修觉得整个人也舒服多了。吃过药，在桌边上坐定，指了指鲛人，赤骥，盗骊把鲛人抬到他跟前，齐修给它号脉。当齐修的手指搭到鲛人手上时，他感觉到鲛人一阵轻颤，但是很快又回复原状。

　　略一思考，说了句“笔墨”，马上就有人把笔墨纸砚准备好。在纸上写下了一些东西，让人照办。

　　不消一会，所有东西准备妥当了。齐修慢慢的把未使用过的海盐放入水中，让人搅动，使海盐更快的溶解。

　　原来齐修在配置人工海水。

　　快速的在脑海中提取信息：人工配置海水只要将人工海水盐按照一定比例与水混合，就可配制成与天然海水较接近的人工海水。人工海水配制的水源，应选用无毒，无味，洁净的过滤水，地下水和晾晒一周的自来水。在配制过程中不要采用金属容器，而且刚配好的人工海水的水质不稳定，应不停的搅拌海水。海洋调查规范中盐度三十五的人工海水，为三十一克氯化钠，十克七水合硫酸镁；而盐度二十八的海水为：二十五克氯化钠，八克七水合硫酸镁。饲养用人工海水的密度要维持在1.022-1.023，海水的密度，盐度和水温是时刻变化的，在温度一定的情况下，可按一定的数据配制出所需要的海水。

　　由于鲛人多日未入海水，所以齐修选择了盐度二十八的人工海水配方，为它配置海水。让云起抱起鲛人，放入特大号的木桶，让他整个人都进入到水里面去。

　　原本死气沉沉的鲛人一接触到齐修配置的人工海水，马上就活了过来了，像是一条奄奄一息的鱼突然被人放进鱼缸一样。尽管对于他来说，特大号的木桶依然很小，不能够在里面畅游，但是众人都可以感觉到鲛人在那水里面很快活，它大口大口的在水里呼气，弄出一连串的水泡。齐修看到它如此这般，也轻笑出声。

　　看到齐修笑了，云起几个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

　　细腻的察觉到他们几个的情绪变化，齐修招招手，让云起过来。轻搭着他的手，缓缓的说：“没事，不担心。”云起点点头，想起昨晚夜里的惊险，仍然是心有余悸。

　　“不怪海伯，你知道我。昨日，我——”

　　云起打断了他的话：“小少爷，云起知道，不怪海伯，是云起鲁莽。小少爷让云起自省，用心良苦，云起心中明白，小少爷不用担心。”扶着他坐下了。

　　“嗯，好。”齐修满意的点点头。轻推着他：“休息，有赤骥、盗骊。”——去休息吧，这里有赤骥、盗骊他们，不会又事的。——笑着给云起保证。

　　“好的，小少爷。”知道小少爷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云起躬身回房了。

　　静听云起走到西厢房拐弯处，打开门扉进去了。齐修站起身来，留渠黄、白义在房中照看鲛人，带着赤骥、盗骊往齐闵房中走去。

　　与齐闵一同吃过早点，陪着他又聊了会，然后才起身往外院而去。

　　看着齐修高挑，单薄的身影，齐闵心中一阵苦痛。昨晚小彘跟随辛没回来，逾轮过来禀报说，北宇请他们两人过去临江阁商议事宜。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事情了，昨天黄昏，李掌柜才跟小彘说，北宇让他抽空过去，这马上又说北宇请他们过去，实在是事有蹊跷。今日一看，果然小彘脸色苍白，略带病态，走路亦是轻飘不稳。只是，既然孩子们都不愿他知道，省得他担心，他也就假装不知道了。

　　想到小彘被病痛纠缠的一生，齐闵苦涩不已。

　　齐修轻轻的敲门。

　　小姑娘风雨岚打开了门，一看是他，神色激动，马上大敞开门，让他们进来，口中说道：“公子，请进。”又唤了一声屏风后的风集：“爹，齐公子过来了。”

　　风集马上从屏风后出来，迎了上来。“齐公子，昨日——”

　　“无妨，宿疾。”——我没事，都是老毛病了。——“风夫人，乃伤，非病，非毒。”轻轻的看了赤骥一眼，赤骥马上知道，风集不习惯齐修的说话方式，于是帮他解释说明。

　　听完赤骥的话，风集很是震惊。他一直以为妻子是中毒了，原来竟是受伤了。究竟是什么伤，能够让她沉睡十数年之久？又是何人伤她？妻子为人良善，从不与人多口角，是何人竟忍心向她下毒手？

　　风集向齐修深深一鞠：“万望公子，悲天悯人，施以妙手，救吾妻一命，风集铭感五内，愿将性命交予公子，以报公子今日之恩。”他的女儿跟徒儿也过来给齐修磕头。

　　齐修抬起他，又让赤骥、盗骊扶起风雨岚跟她师兄。“风先生，勿需多礼。夫人之伤，乃为分筋错骨手所致。斯人未曾想取之性命，故伤其头部神经，令其沉睡不起。”——风先生，不用多礼。你夫人的伤是被分筋错骨手所致，此人并未想要取人性命，于是伤了夫人的脑部神经，让她沉睡不起。

　　听到“分筋错骨手”，风集面如枯灰，一片死白。待听到“未想取之性命”时，头上青筋凸现。

　　齐修似没察觉到似的，继续道：“救治，不难。但你，”说到这里，齐修深深的看进风集的眼里，“可信我？”

　　三个字，却似有千斤重，沉沉的敲在风集的心头上。

　　原本浮躁不安的心，此刻却找到了它原来的规律，一上一下，不急不缓的跳动着。重重的点了下头，又是深深一躬，道：“还望公子，妙手回春。”

　　“好！此时隅中巳时，日中午时将至，不宜施救，待到日昳未时一刻，即可。”（注1）

　　说完话，齐修转身向外走去。渐渐习惯他说话方式的风集送他到门口，后又回到床边，痴痴的看着妻子，摸摸她枯瘦，暗淡的脸，想起昔日如花佳人，心中更是苦楚满溢。耳边响起齐修刚才的话语，空手握拳，手筋暴涨，口中喃喃道：“玉儿，为何？他为何施此毒手？难道，难道，犯下的错误还不够吗？”

　　风雨岚跟她师兄，刑旋初，担心的看着他。

　　出得门来，站在阳光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中满是阳光的味道，暖洋洋的，似乎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喊着舒服的口号。经过昨夜，齐修对于凤凰之血又有了新一层的了解，也更深入的接触到生命的存在。当他手一搭到风夫人的手腕时，血色的记忆即刻铺天盖地的向他脑海中涌来，把他内心深处最不堪的记忆血淋淋的挖了出来；勉力控制自己不要去倾听从风夫人皮肤处传来的信息，把自己的神识顺着手腕逆流而上，到达她的脑部。谁知，在那里获得的信息更是冲溃了齐修内心最坚固的防线。终于，抵抗不住这样的冲击，所以他任由自己投向黑暗的深渊。

　　原来是这样啊！齐修又是淡淡的笑，无声无息的。但那笑容却看得赤骥、盗骊惊心动魄，只觉得其中包含了无边的哀愁与伤痛，感染了这凉如水的初秋，耀眼的阳光也不能驱散他身上的黑暗。

　　两人不由的叫了声“小少爷”，把齐修惊醒了。回过头来，看向他们，“无妨。”轻叹一声，吩咐他们两个去准备等一下要用的药材，器具，然后说了句“午睡”，自己独自一人就走了。

　　未时一到，齐修带着云起，盗骊，赤骥出现在风集所在客房。

　　让人在房中放了一张大桌，就好像是现代的手术台那样，云起拿出一套完整的外科手术工具，用酒精一一消毒，风集抱起妻子置于台上，然后赤骥、盗骊把其他所有人都请出房外等待。齐修与云起换上白色长袍，开始着手医治。

　　其实风夫人的脑部受外力重击，导致左侧大脑额叶及颞叶出血，内里出现血块压抑住脑栓血管，合并严重脑挫伤及脑水肿，须紧急手术取下骨盖减压，并方便取出血块。但有人又在其大脑中施以阴劲，不让大脑血块扩散，从而引发脑死状态，也就是现在的这种假死现象。为今之计，就是打开脑盖，取出血块，清除坏死的神经，这样手术才算成功。只是这样惊浪骇俗的外科手术，天青大陆还从来没听说过，所以齐修也不跟风集详细说明，只是以医治过程需要绝对的安静这个理由把他们都请了出去。

　　两个时辰之后，房门打开了。云起抱着齐修走出来，跟赤骥，盗骊说：“把里面收拾一下，切不要移动风夫人。”然后向风集说道：“风夫人三天后即会醒来，这期间，还要风先生与令爱，令高足悉心照料，切勿出现任何差错。公子留下字条，详细说明，接下来的事情，以及该注意的事项。告辞。”说完，众人只觉一阵微风飘过，云起与齐修凭空消失了。

　　注1，我国古代纪时法主要有两种：

　　【天色纪时法】古人最初是根据天色的变化将一昼夜划分为十二个时辰，它们的名称是：夜半、鸡鸣、平旦、日出、食时、隅(yú)中、日中、日昳(yì)、晡(bū)时、日入、黄昏、人定。

　　【地支纪时法】以十二地支来表示一昼夜十二时辰的变化。

　　天色夜半 鸡鸣平旦 日出食时隅中日中日昳晡时日入黄昏人定
　　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现代 23-1点 1-3点 3-5点 5-7点 7-9点 9-11点 11-13点 13-15点 15-17点 17-19点
　　19-21点 21-23点

　　夜间时辰五更五鼓五夜 现代时间
　　黄昏一更一鼓甲夜 19-21点
　　人定二更二鼓乙夜 21-23点
　　夜半 三更三鼓丙夜 23-1点
　　鸡鸣四更四鼓丁夜 1-3点
　　平旦 五更五鼓戊夜 3-5点

　　【鼓】古时常夜间击鼓报更，所以古人常以鼓代更。
　　【漏】古时用滴漏计时，夜间凭漏刻传更。
　　【时】时是时辰，介绍见前古代纪时法。
　　【点】古人将一夜分为五更，每更分为五点。每点约等于现代的24分钟。
　　【刻】古人把一昼夜分为100刻，实算96刻，每刻15分钟。漏刻指很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