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修】 ...
-
这几天妮科斯的生活称得上是惬意,该添置的生活用品都已经备好,每天泡泡咖啡就行,不用再扔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垃圾桶再伪装成食物残渣的样子。
这个下午的阳光正好,她把画架搬到厅里写生。妮科斯试着描绘对面楼下的一家咖啡店,精致的店门口摆放着两株不知名的植物。喰种的视力其实用于概括性强的写生上很不适合,她看一切细节都太过清晰了,但她乐于尝试。
把时间拨回她的高中时代,一个同样难得的好天气。妮科斯在一片森林里狩猎出来,包里的保温瓶装满着大大小小动物的血。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在林间的小路旁遇见了一队外出写生的学生。
她躲在幽深的树影下看去,不知忧愁的年轻男女在画板上拼贴生命。不管画技好坏,阳光下的颜色都好像在闪闪发光。那是一个她注定无法理解,无法进入的世界。
妮科斯从那一刻开始感到有些不满,不满于她所支配的只有红色,红色,红色。
说起来,就算是茹毛饮血的野兽,也会在满足温饱后渴求更多。每个喰种的取死之道,都从想要与人靠拢开始,妮科斯知道这个道理。但那一刻她看着那个彩色的世界,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灼烧,她刚刚用一只野生的鹿饱了腹,却还是感到十足的饥饿,心里的饥饿。
一年之后她一笔一画地填写着艺术大学的志愿理由书,其实真正的理由根本无法宣之于口。好在妮科斯足够努力,能让院校忍受那些颇显虚伪的借口。
颜料盒摆在一旁的茶桌上,底下垫着死侍的一把手、枪。妮科斯拿着颜料膏思考着调配比例,余光瞥见窗外掠过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影,像蜘蛛一般弓起身体。
妮科斯抬头看去,只捕捉到反光的丝线一闪而过。
人形蜘蛛?她呆滞了一会,决定继续挤颜料,只是脑袋里突然被很多坨蜘蛛网占据,甩也甩不开。
妮科斯走了神,但是也没什么影响,因为接下来走进客厅的死侍完全打断了她的绘画进程。
好室友死侍这几天似乎在忙什么大事,妮科斯经常可以在房间里听到他用小刀钉上墙的声音。假设一刀是一个人头的话,这几天他的效率格外高,不断有纸张在被揭下,不论他在做什么都已经接近了尾声。
妮科斯本来不怎么关心这位室友的私人生活,直到死侍没戴头套走进客厅,开始东翻西找,掀了艾尔老奶奶的沙发坐垫又把妮科斯的颜料盒挪开,闹出了很大一番动静,实在叫她难以集中精神,妮科斯忍不住出声问他:“韦德,你在找什么?”
死侍韦德·威尔逊手拿着一把P911,用冰冷的枪口挠了挠头,感觉到自己脸上没带面具又是一句脏话冒出来:“我在找武器,全部的!不管什么我都要!弗朗西斯***就是个脑子没汗毛大的**,我要像所有***超级反派一样带上我所有的库存,用最残忍没有人性的手法杀掉弗朗西斯这个**以刷新我的个人下限,然后!像所有故事的结局一样踩着经典老歌的鼓点接回我的瓦娜莎。”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顿下来,打量了一下妮科斯年轻的几乎闪着柔光的脸,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皮肤:“但是我没有了一张英雄一样的脸,小妮科斯,你觉得这样一张脸会吓到她吗?你被吓到了吗?我需不需要戴金刚狼杂志面具去见她?”死侍的语速非常快,让妮科斯判断不出他是愤怒更多,还是悲伤更多。
于是妮科斯认真地端详了一下他这张满目疮痍的脸:“没事,我见过更糟的。”虽然是她一手造成的。
“哦,哦,那就好。现在我只需要大量的武器了,我知道室友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我希望知道你平常会用什么样的武器,如果可以的话请毫不吝啬地借给我,说是说借但是我可不保证一定会还。毕竟你知道的,我可能没办法回来,我可没有上帝保佑。”死侍飞快地说着,从妮科斯的咖啡壶里倒了半杯咖啡灌下去。
妮科斯直视着他:“我不用那些东西,你想干什么?”
“去救我的女朋友,她被一个法国名字的金发傻帽绑架了。”
“我知道了。”妮科斯点了点头,从颜料盒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甲质圆球。“我有适合的东西给你。”
死侍大叫一声:“上帝!这是一只蟑螂吗。”
妮科斯没有回答,笑着把黑色的甲质圆球丢向死侍,这一扔她用上了强劲的手腕力量,速度非常快,死侍无法避开,如遭雷击般全身一抖。
甲质圆球在接触到死侍的身体后迅速膨胀生长,最后如贴身战甲一般包裹住了死侍的半身。妮科斯用指尖弹弹黑色的甲质,发出脆响。“子弹打不穿这个。”
死侍两眼发光:“这是好东西啊,哪里来的?”
妮科斯回想了一下,诚实地回答:“从别人身体里抠出来的。”甲赫的赫包,算是她同类的装备栏上经常爆出的装备了,撕裂甲赫喰种引以为傲的坚硬躯体之后,她时常会留下几颗。
死侍立即作出要呕吐的动作,妮科斯按动了甲赫,让它恢复成“蟑螂球”的形态,放在死侍手上:“使用说明:往身上扔就行,它能保证你女朋友的安全。我们认识虽然不算长,韦德先生,但是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室友。你们美国人是不是有乔迁新居之后拜访邻居的习惯?请把这当做迁居的贺礼,去把你的女朋友救回来吧。”
死侍将“蟑螂球”珍而重之地塞进背包:“现在我越来越相信我是什么英雄漫画的主角了,超级大战之前都会有隐居的老混蛋给他们爆装备!大恩不言谢,现在你超越了艾尔奶奶和那两个二货侦探成为了我心中最喜欢的室友NO.1!”
死侍很快搜集齐全了装备,将双刀固定在身后,从窗户飞出公寓。妮科斯将颜料盒放回原位,重新去煮了一壶咖啡。
妮科斯作画的思路被持续打断,但她并不着急,慢悠悠地又开始摆弄那些半干的颜料,时不时喝一口咖啡,在蒸腾的热气里感叹纽约民生多艰。
她没有替死侍担心,妮科斯清楚死侍的自愈能力绝佳。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的确能和喰种一样实现断肢再生,而且非常值得嫉妒的是,他的食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
“又要雇我当打手?”妮科斯歪头看向夏洛克和华生,夏洛克站得笔直,目不斜视:“我已经确定了莫里亚蒂的位置,但是那里巡防严密,我无法解决那个。另外,不是打手,是保镖。”
妮科斯仰头看他:“没问题。不过我要求半年的咖啡豆供应,不限量。”
“没问题。”夏洛克干脆地点头。的确,这位侦探看上去就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据妮科斯观察,夏洛克的一身西装最起码能负担她几年的开销。就算她拿咖啡豆当饭吃,他估计也不会心疼。
“是啊,福尔摩斯先生会乐意承担以上费用。”华生在旁边眉飞色舞,在“福尔摩斯先生”上加了重音。
“那我能保证自己的秘密不被透露吗?”妮科斯笑盈盈地面对约翰:“这两天我拜读过您的博客,真是细节丰富,毫厘毕现。我好奇你会怎么合理化我的保镖身份,说我是身高八尺的健壮女子?退役女子UFC格斗冠军?”
华生尴尬地搓了搓裤袋,说道:“或者,不提到你怎么样?”
“正合我意。”妮科斯搓搓手。
“慢着,就这么简单?”夏洛克皱着脸:“我准备的话都没说完,你信任我们?”
“我也许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你,福尔摩斯先生。但我的确信任约翰·华生。他是你的外置良心,是不是?”妮科斯掰着手指:“事先声明:救不活的不救,想死的不救……除此以外,在合理范围内我会保证我的职业道德,为你们的人身安全负责。顺带一提,那个莫里亚蒂,就是这次清除日的策划者吗?”
华生回答:“是的。”说完他犹豫了一下:“但是,你不能直接杀了他。”
妮科斯诧异地看了华生一眼,本想辩解“我不是一个热衷私刑的人”,回想了一下最近几天的新闻报道她便熄了火,承认华生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请放轻松好吗,我不是暴力狂。事实上,我更希望不用动手,平平安安地度过你们要进行的冒险,那样最好了。也许你们不相信,但我接到过保镖相关的业务,客户的话语就是我生命的方向。”
清除日那些闯进服装店的清扫者大多没有生命之虞,至于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富家子弟,如果她能保障在不杀伤他们的同时对他们实现控制,也许最后他们也能留住一条命。没有人能够摆弄生命的天平,但在生死之间提到“审判”是没有意义的,他们想杀她,那么就算被她杀死,也该毫无怨言。
妮科斯翻出黑色的连体作战服。那就开始吧,她那名为“捍卫咖啡豆”的守护。
——————
飞速驶进的战机上,史蒂夫从窗外的风雨中收回目光,转身对交叉骨简洁地交代作战的要点。这次他们奉神盾局的命令来到这里,为了活捉这次清除日计划的始作俑者。这次的动乱是全国性的,不知道给神盾局带来了多少麻烦,因此出动的超级英雄不计其数。清除计划被中止之后,正义联盟、X战警等多方组织都对神盾局施加压力,包括受到致命威胁的普通人,他们想要为那个血腥的夜晚讨要一个结果。
史蒂夫曾经把自己浸泡在二战欧洲战场的枪林弹雨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个错误的信仰能招致多少残忍的暴行,让多少鲜活的生命堕落。在黑暗的时代里,人的信念是如此珍贵,因此包括他在内的人曾经竭力去维护它。当看到和平年代还有人在做红骷髅和希特勒曾经做过的的事,他难以抑制地觉得愤怒。即使史蒂夫是被挖出来的老冰棍(他知道他们背地里都这么调侃他),尽可以享受退休生活和补贴金,但他依旧活跃在抗争邪恶的锋线。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在更早的时代死去的人,他不能停下。
娜塔莎背后绑着降落伞,原本正调试着耳机,此时她转过头凝神看着史蒂夫的表情。她是心理方面的专家,如果世上有人能明白过往的战争给史蒂夫·罗杰斯留下了怎样的影响,那就是她了。娜塔莎习惯在团队中照顾每一个人的情绪,但出于私心,她也的确在意这位战友:“就像老日子?”她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轻轻地问。
机舱打开,史蒂夫把盾取下背在肩上,蓝色的星星补全了合金盾牌上的美国风设计,一道雷光闪过,电光点亮机舱外的夜色和斜雨。那块代表美国的盾牌跃入夜空,被打磨圆滑的金属面上流过银光,有一瞬间照亮了娜塔莎的蓝绿色眼睛。
高空的稀薄空气传递了他的回答:“一直如此。”
只有舱门口的娜塔莎听清了这句话,她轻声地问:“我们这些人的战争永不停息,是不是?”
身后交叉骨没好气地说:“他又这样。”娜塔莎笑着跳出机舱,在雨幕中展开双臂,伸展身体。对于她来说,千米高空和派对的舞池没什么区别,她在哪里都游刃有余,哪里又都不属于。
雨势太大,落地时分那块盾牌上已挂上一层雨水。下一刻,那块盾牌被身披星条旗的人用力掷出,在高速旋转中甩掉滴滴雨水,截断连绵的雨丝,击中第一个哨兵。红发的特工翻滚落地,抬枪射击,战役再次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