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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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若丸不自觉的动了动手指。
明明是初次相见，但对方好似和他是相交多年的朋友，所说的话每一寸都直击心灵。
他想给予自己解脱。那么自己付出理解又有何妨？
但经若丸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熟知此世之恶的他明白，一旦自己露出疲态，等待自己的并非解脱，而是更为恐怖的牢笼。
或许面前这些半大的少年是好心，但他们身后的那些贵族大人们，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朱雀感知到了经若丸的犹豫。
和晴明不同，晴明是真的抱着一颗理解与包容的心态，想得到对双方都更好的结果。
朱雀更多想到的却是自己的利益。他原本并不关心经若丸的结局，毕竟每人都有自己的因果，为自己的行为举止付出代价也是应有之理。
自身的强大，才是不陷入任人宰割局面的关键。
不得不说，落水醒来之后他的思维与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朱雀知道自己一定是忘记了什么，不过在找寻真相前，还有更为紧迫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也罢，既然一切都是落水而起，自己和经若丸也该了结一份因果。
“此事到此为止了。”朱雀出声承诺道：“赌上朱雀之名。”
晴明和经若丸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名对生灵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东西，特别是以名作赌的誓言。
晴明心中升起感激之情，以朱雀的身份根本不必做到这个地步，但对方却能在这个时候鼓起勇气走出这一步，给这件事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相信，经若丸是不会再继续复仇了。对方身上的血戾之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放下后的解脱。
“多谢了，晴明大人，朱雀殿下。”一人的理解使他得到了心灵上的释然，一人的原谅使他得到了身体上的解脱。
便让这份仇恨随他一起消散吧。
经若丸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周围的瘴气也慢慢淡去。
“太好了，终于平安解决了。”博雅松了一口气。
离开房间，屋外众人依然被数珠丸拦着，见瘴气消失，殿下平安归来，明白妖怪已经被消灭。
“殿下，不可再任性了！万一遇到更厉害的妖怪，连佐佐木君也对付不了该怎么办？”
藤原忠平以为是宗三和药研消灭了妖怪，毕竟数珠丸凭一人之力便可将神道与阴阳寮稳稳拦在门口，其胆识与武力值可见一斑。
“未曾需要佐佐木君动手，是晴明君降服了妖怪，如此厉害的阴阳师，居然只是一个见习生，看来阴阳寮还真是人才济济。”
朱雀的回答让众人更加吃惊。小小的阴阳寮见习生本该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却被皇子的一句话拉到风口浪尖。
大允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有些摸不清朱雀是真心这样觉得还是在故意嘲讽，只能唯唯诺诺道“回禀殿下，以往是属下眼拙，此次会上报阴阳头，绝不会埋没了有功劳的人。”
晴明本想说什么，被身后的博雅拉了拉衣袖，回头一看好友做出一个搞怪的表情，示意他不要掺合进去。
经由朱雀这样一提，在场诸位都知道了安倍晴明这号人物，也知皇子皇孙与其交好，阴阳寮决计不敢再像以往那般行事。
藤原家的下仆处理净化仪式的后续，将各路人马陆续送离藤原宅邸。
藤原忠平细细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朱雀的表现相当不对劲，但还没等他想到应对之法，朱雀率先到来，告诉他自己以名起誓的事情。
藤原忠平气得仰倒，他就是再孤陋寡闻也知晓在妖怪面前以名起誓的重要性，朱雀这是在以自身做赌，让藤原家帮他摆平麻烦。
迫于朱雀本身的重要性，藤原还不得不吃下这一个硬亏，不仅自己不能再追究经若丸的后续事情，还要防止其他势力。
藤原忠平不再多言，让朱雀先行离开，自己则重新开始细细打算册立太子一事。
朱雀不能用了。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傀儡，而非有着自己思考的人。
出于血脉亲情，他会保证朱雀的安全。但出于延续家族荣耀的责任，太子的人选需要重新考虑。
朱雀对藤原忠平的想法隐隐有所预见，他回到自己的屋子，屏退左右，只留佐佐木三兄弟。
颌首道：“说吧，你们到我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药研苦笑，他们清楚瞒不过敏锐的主公，但对于未曾恢复记忆的主公来说，此事又并非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楚。
“我们并非人类，而是刀剑化身的妖怪。您身上有被规则眷属的气息，能够庇佑我等。”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这话是狐之助提前预想到做好的准备。
最了解主公的是和他相处时间最长狐之助，就算是失忆了，对方的思维逻辑还在。在狐之助的推演中，这样的说法是最能令他接受的一个。
比起有着牵绊的此世之人，只能依靠对方生存的彼世妖怪，恐怕更令他放心。
更何况这个时间点，对方的力量也该慢慢恢复了。
朱雀对于这样的回答不置可否。
药研见状作土下座，拔出短刀切掉自己的半块手掌，递到朱雀面前。
妖怪的血也是鲜红色的。朱雀有些疑惑，不仅为对方的举动，也为自己毫不恐惧的心态。
“您是我等选择效忠追随的主公，以血起誓，愿为您披荆斩棘，扫除一切阻碍。”
朱雀鬼使神差的接下断掌，这并非什么有名的仪式，却让他感到万分熟悉，仿佛记忆的画卷被掀开了一角。
妖怪的血染红了朱雀的手，他闻到了一股难以抵抗的香味，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他径自将断肢塞到了嘴中。
若是普通人见了，肯定会以为这是什么邪教仪式的现场。不过在场并没有谁来阻止。
味蕾上绽放出至高无上的美味，曾经吃过的食物与其相比，仿佛地底的泥土与天上的云彩。更不可言喻的，是一股无形的力量蓬勃而出，仿佛打开了最为关键的那一把锁。
冥冥中有一种指引，朱雀自然而然懂得了这种力量该如何使用。
伸手接近药研的伤口，触碰的地方凝聚起一团白光，修复起残缺的半边手掌。朱雀抬头直视着药研，对方温柔包容的瞳孔中映照出自己如今的模样。
绯红的左眼，预示着非人的身份。
“呵，果然不是人类。”他轻笑一声，也不知是在笑药研还是在笑自己“真是蛊惑人心的怪物。”
稳子很快知道了太政大臣的打算，一边明白藤原忠平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一边又忍不住惊异，朱雀得是多大的变化才能让藤原忠平不得不推翻前面的所有计划。
但一切都要等藤原仲原病愈才能重新商议后面的事情。
借着这个时间差，朱雀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风起
，还差 